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199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这不像是普通病人对症状的描述。

  更像是一个人,站在自我认同边缘时,抛出来的哲学问题。

  他戴上手套。

  “我先要检查一下你的喉咙。”

  菲比点点头。

  伊森示意她坐好,调低了诊疗灯的角度。

  灯光柔和,并不刺眼,把喉部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张嘴。”他说。

  菲比配合地张开嘴,还顺便补了一句:“我刷过牙了,如果你在意的话。”

  “我在意的是你的声带。”伊森语气平静。

  他拿起检查器具。

  “放松,自然一点,舌头别乱动。”

  菲比努力照做,但舌头还是不太听话。

  她想了想,索性闭上眼睛。

  “我发现,”她说,“只要我不看着别人,它们通常会更温柔一点。”

  伊森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调整角度。

  “发一个‘啊’的音。”

  “啊——”

  声音稳定,干净,没有杂音。

  “再来一次,长一点。”

  “啊————”

  伊森观察着声带的闭合情况。

  振动对称,没有水肿,也没有发红。

  “换一个音。”

  “嗯————”

  声带反应正常。

  “咳一下。”

  菲比配合地轻咳了一声,没有不适,也没有刺痛。

  伊森退后半步,换了个角度,又看了一遍。

  没有结节,没有息肉,没有炎症反应。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个“唱不出高音”的人。

  “你最近嗓子疼过吗?”他问。

  “没有。”

  “沙哑?灼热感?”

  “没有。”

  “吞咽不适?”

  “除非我在想一些让我尴尬的事情。”

  伊森点点头。

  “试着轻轻地哼一个音,从低到高。”

  菲比照做。

  音阶爬升得很顺,直到接近那个位置——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不是断裂。

  而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伊森注意到她喉部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病变,更像是肌肉在下意识防御。

  他看着那块区域,思考了一瞬。

  然后,决定还是加一道保险。

  圣光在他掌心悄然亮起,并不耀眼,更像是一种缓慢扩散的波纹。

  诊疗室里的空气,轻微地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时——

  “你在放光。”菲比突然说道。

  他愣住。

  治疗术已经完成了。

  “……你看见了?”他下意识问。

  不对啊,你明明闭着眼睛的。

  “不。”菲比摇头,“我是感觉到的。”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分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很暖的光,”她说,“像是渗进了我的喉咙里。”

  伊森看着她,有些惊讶——这是误打误撞?还是她真的能感知到圣光?

  他决定先放下这个话题。

  光慢慢散去,诊疗室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可以了。”他说。

  伊森把检查器具放回托盘,关掉诊疗灯。

  诊疗室重新回到柔和的亮度。

  “喉咙没有发炎。”

  “声带结构完全正常,闭合、振动都没问题。”

  菲比看着他。

  “那就是说——它们只是装作不在?”

  “更准确地说,”伊森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你,在用力控制一件,本来不需要控制的东西。”

  他坐回桌前,“压力会让身体进入一种防御状态。”

  “喉部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地方之一。”

  菲比歪了歪头:“所以不是我的嗓子坏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可能最近对某些事情太在意了。”

  “可我在意的事情,”菲比立刻接道,“就是我唱不出高音啊?”

  ……好的,这下成了经典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了。

  伊森想了想,没有再纠结下去。

  “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该唱歌就唱歌。”

  “唱不出来的音,那就唱不出来。”

  “别盯着那个高音不放。”

  他抬头看着她。

  “等你哪天忘了它的存在,身体自然会放松。”

  “到那时候,它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回来。”

  菲比沉默了两秒。

  “我得说,”她认真地开口,“你的治疗方式特别对我胃口。”

  伊森正准备把病历合上,动作停了。

  “对你胃口?”

  “对。”菲比点头,“你没有告诉我这里坏了、那里坏了,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台需要返厂维修的机器。”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只是说,我的高音在闹情绪。”

  伊森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我刚是这个意思吗?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而且你还说它会回来的。”菲比继续说道,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如果我足够努力’,也不是‘只要我照你说的练’,而是——它自己会回来。”

  伊森一脸懵:“呃,好吧。”

  他看电视的时候,觉得菲比是大部分时间正常,偶尔跳脱。

  实际接触起来,明显反过来了,绝大多数都在跳脱……

  “那个,治疗已经结束了。”他说,“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好。”菲比答应得很干脆。

  但她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仍然坐在那里,身体放松,目光却很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伊森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所以,”她忽然开口,“医生——你不打算要我的电话号码吗?”

  伊森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又太自然,

  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没分清,这是玩笑,还是一种非常菲比式的认真。

  “我……”他迟疑了一瞬。

  菲比已经接着说下去了:“你有女朋友?”

  伊森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是说,如果有的话,也没关系。”菲比立刻补充,“我对‘不合适的时间点’一向很包容。”

  伊森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没有。”他说的很坦诚,“不过……我和前女友还保持着联系。”

  “哦。”菲比点点头,“那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整理中的状态。”

  伊森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管怎么说——他刚刚给《老友记》里的菲比看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