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海伦手里的动作停下,抬起头。
索菲也下意识转向门口。
伊森手里的动作顿在半空,缓缓放下杯子。
“我就知道,”他叹了口气,“今天不可能这么顺利结束。”
门一打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裹着毯子的病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中间的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弓着腰,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
“疼…疼……救…救命……”
“医生!医生!”左边扶着他的人高喊道,“快救救他!他把自己打残了!”
海伦:“……”
索菲:“……”
伊森:“???”
他抬手整理了下白大褂,语气平静地开口:
“扶他进诊疗室。”
他扫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几乎只剩半条命的病人,“开始检查前,你们得先告诉我——”
“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打成这样的?”
几分钟后,诊疗室内。
病人被安置到检查床上,躺下后,他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
但整个人依然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他艰难地喘着气,“我就是睡着了……当时没穿衣服……”
伊森站在床边:“然后呢?”
病人闭了闭眼,表情痛苦得近乎屈辱。
“然后有只蚊子。”他说。
索菲站在一旁,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它落哪儿了?”伊森忍不住问道。
病人的朋友已经看不下去,直接替他说了出来:“落他睾丸上了。”
海伦:“……”
伊森:“……”
朋友艰难地继续补充:“他当时半睡半醒,根本没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全力拍下去了。”
“蚊子当场拍死,但他也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了,疼得在地上滚了十几分钟。”
“我们以为休息一会就没事了,结果后来下面肿起来了,颜色也越来越不对,我们才赶紧送他过来。”
伊森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病人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只打了一下?”他问。
“是……只打了一巴掌。”病人脸都扭曲了,“但我手劲有点大。我以前练过拳击。”
牛X!
旁边的海伦抬手按了按额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倒霉了。
这是用最荒唐的方式,把自己送进了急诊。
不过至少,不需要向警方报告。
伊森没再多说什么,他让两个朋友去候诊区等待,然后示意索菲把便携超声推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海伦,海伦显然不打算出去,准备留下来看热闹。
随着毯子掀开,屋里几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伊森倒吸一口凉气。
伤势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阴囊已经明显肿胀,皮肤绷得发亮,大片青紫和暗红淤斑交错在一起,甚至能看出内部还在继续出血扩散。
患者稍微动一下就会浑身痉挛,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掉。
腹股沟牵扯痛明显,恶心、发抖、濒临虚脱,几乎所有表现都在说明——这绝不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
索菲动作利落地完成检查,很快把影像调了出来。
伊森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情况确实很糟。
一侧睾丸包膜已经破裂,内部结构紊乱,大片积血挤压周围组织;
另一侧虽然没到破裂程度,但同样有严重挫伤和进行性水肿。
更麻烦的是,主伤侧血流信号已经差到危险边缘,继续拖下去,坏死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索菲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这种程度,医院那边大概率会立刻安排手术探查。”
海伦问:“探查完呢?”
索菲给出了最现实的答案:“如果破裂范围太大,血供又保不住,那就不是修补的问题了,只能切掉坏死那一侧。再拖一拖,连另一侧能不能保住功能都不好说。”
检查床上的病人原本还在死死咬牙,听见“切掉”两个字,整个人几乎瞬间吓到。
“切……切除?”他声音都抖了,“医生,你是说——”
索菲尽量让语气显得镇定:“从现在情况看,是有这个可能的,而且概率不低。”
病人的脸色一下子全变了。
“可我就拍了一巴掌啊!”
“那得看拍在哪儿。”索菲认真说道,“而且还是拳击手的全力一巴掌。”
“这个部位是最脆弱的部位,不过幸运的是,通常不会致命,最多是功能受影响。”
病人听完,丝毫没有得到安慰。
他眼圈都快红了,那种痛苦、羞耻和绝望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一下子灰败下去。
“我只是想打蚊子……”他喃喃地说道。
伊森看着屏幕上的影像,没有立刻开口。
一个人,裸睡,蚊子落在睾丸上,然后出于本能全力一巴掌拍下去——
这件事荒唐得像个笑话。可真把人送到检查床上之后,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因为片子不会开玩笑,坏死风险是真的,切除风险也是真的。
伊森放下影像,转头对海伦说道:“把门关上。”
海伦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转身把诊疗室的门关严。
索菲也默契地退开两步,关掉了旁边过亮的辅助灯,只留下检查床上方的主灯。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沉了下来,空气里只剩病人压抑的喘息声。
病人还以为伊森是在思考方案,声音发颤地问:“医生……还有办法吗?”
伊森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先别动。
随后,他抬起手。
下一秒,温暖而柔和的微光,悄无声息地在他掌间亮了起来。
那光并不刺眼,甚至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只是灯光晃了一下。
可它一出现,整个诊疗室的温度仿佛都柔和了些。
淡淡的辉芒如同细密的水流,无声没入那片肿胀淤紫的区域,将撕裂、瘀血、坏死边缘的组织一点点包裹、修复、重塑。
病人先是一颤,随后猛地愣住。
“好像不疼了……”他下意识出声,“怎么会……”
没人接他的话。
海伦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神情平静,早就见怪不怪。
索菲盯着监测数据,看着原本混乱的指标一点点往回走,悄悄松了口气。
几秒钟后,光芒悄然淡去。
伊森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检查床上的病人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那种剧烈的疼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大脑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总觉得像是一种错觉。
索菲重新做了一次超声检查。
片子一出来,连她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包膜完整,血供恢复,内部结构清晰。
原本几乎已经要奔着切除去的伤势,此刻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平了,只剩下少量仍在迅速消退的创伤反应。
海伦看着屏幕,低低啧了一声。
“又省下一台手术。”她说。
病人已经顾不上她在说什么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伊森,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医生……我、我这是好了?”
伊森摘下手套,语气很平淡:“死不了,也不用切了。”
“接下来休息,观察,这两天别做任何会让伤处再次受力的事。”
那人愣了好几秒,才终于一点点回过神来。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要交代一半在这里了。
海伦过去把门打开,把那两个朋友放了进来。
两人听说已经没事,齐齐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介于劫后余生和想笑之间。
显然,今晚这件事,足够他们记上一辈子,并且大概率会成为未来很多年里,时不时被翻出来的经典笑料。
索菲看着那人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以后打蚊子,建议换个温柔点的方法。比如赶走,或者等它自己飞走。”
男人脸色僵住,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床里。
伊森看着床上那位刚从“险些医学切除”边缘被拉回来的病人,认真地总结经验。
“记住,有时候,暴力并非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他平静地继续说道:“尤其是当蚊子落在你的睾丸上时。”
诊疗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海伦直接转过身,肩膀微微抖了起来。
索菲也低下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个朋友终于还是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至于病人本人,则低头看着自己被保住的部位,眼神里隐隐透出了几分大彻大悟。
这句话他应该会记一辈子。
第二百四十章. 佩妮的战斗
【温馨提示:绝育手术或者变性手术,还是得去正规医院和诊所做,不能在家里一拍了事。】
美好的一个工作日,就这样结束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拍蚊子差点把自己拍成太监,这位小哥,放在哪个角度看,都绝对算得上是“达尔文进化奖”的有力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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