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290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他连看都懒得看其他人,只是死死盯着伊森。

  “你活在一个被层层控制、层层筛选过的世界里,却还以为自己只是卷进了几场地下世界的争斗。”

  他的声音阴沉得像从喉咙深处一寸寸挤出来。

  “你以为高桌已经足够可怕,所以只要赢了高桌,或者至少逼他们按规矩办事,你就算看清了这个世界。”

  “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

  伊森眉头紧皱,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他确实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侯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笑意顿时更深。

  “还记得你第一个没治好的病人吗?”

  第一个没治好的病人?

  伊森当然记得。

  严格来说,也只有那一个。

  唐尼·卡恩,胰腺癌病人,最后死于车祸。

  那件事当时让他郁闷了很久,甚至一度陷入迷茫——是不是自己强行插手,反而扰乱了某种业力,才让对方更早的过世。

  侯爵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胰腺癌病人——不是死于车祸。”

  伊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侯爵缓缓吐出:“他是被处理掉的。”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伊森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给我说清楚。”

  侯爵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看着伊森,像是在欣赏某件自己的杰作,慢悠悠地继续道:

  “高桌会忌惮你,但高桌至少懂规则,懂交换,也懂得怎么和一个稀缺的人打交道。”

  “可在高桌之外,还有很多东西,不讲规则,也不讲体面。”

  “他们不会来邀请你,不会给你地位,不会给你合作的机会。”

  “他们只会研究你,拆解你,复制你,控制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锋利,直直钉进伊森眼底。

  “你以为你想救谁就能救谁吗?”

  “是他们决定的!”

  “没有经过他们允许的人,根本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就算真的出现了,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让他死在你伸手之前。”

  伊森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只是那双眼睛,像是一下子沉了下去,黑得深不见底。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她完全不知情。

  那时候她还没来诊所,压根不认识伊森。

  约翰其实并非毫无察觉。

  海伦多少知道一些,也曾经提醒过他。

  所以他明白,伊森除了进了地下世界的麻烦,也一直都被某些看不见的力量盯着、约束着。

  只是两人知道的,也仅仅只是这一层而已。

  至于那些人是谁,手伸得到底有多深,又究竟在背后做过什么,同样没有答案。

  他看着伊森,缓缓摇了摇头。

  伊森立刻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海伦和约翰,至少知道一些。

  可他们一直没有告诉自己。

  他忽然想起海伦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说,他需要朋友。

  说光有他们还不够。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伊森心里。

  下一秒。

  他的眼底,忽然浮起了一层极淡、极冷的暗色。

  像墨色滴进清水,先是一丝,随后迅速晕开。

  身边的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空气似乎莫名地沉了一下。

  晨光还在,广场还在。

  可四周的温度却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抽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温斯顿的目光微微一凝。

  娜塔莎和约翰向伊森走近两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伊森的脑海里,某种深邃、古老的东西,似乎正顺着裂缝一点点渗出。

  耳边有声音响了起来。

  低低的,轻轻的。

  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直接贴着他的意识深处低语。

  那声音模糊、古老、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感,仿佛冰冷的手指沿着神经缓缓划过——

  「你终于看见了。」

  「他们一直在骗你。」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把真相摆在你面前。」

  「撕开它。」

  「看清它。」

  「让所有人都闭嘴。」

  那一瞬间,伊森几乎真的想顺着那声音往前一步。

  看得更深一点,听得更清楚一点。

  把所有藏在幕后的东西,一层一层从黑暗里拖出来。

  可下一秒,他猛地闭了闭眼。

  圣光与暗影像两股截然相反的洪流,在他体内狠狠撞在一起。

  那道如同虚空般的低语,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伊森再度睁开眼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你口中的‘他们’到底是谁。”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侯爵脸上,一寸都没有移开。

  “但真相,我会自己查清楚。”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语气更沉。

  “至于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

  “废话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该付出的代价,一分都逃不掉。”

  侯爵却又笑了。

  这一次,他比刚才还要轻松,甚至带上了一点诡异的怜悯。

  “代价?”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嘲弄一个天真的孩子。

  “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就站到这里等着输吧?”

  伊森心里猛地一沉。

  而侯爵则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终于要掀开最后一张底牌。

  “从很久之前,我就在所有你在乎的人身边,安排了人手。”

  “只要我一个电话——”

  “你诊所里的朋友,你认识的人,你以为自己能保护的人,都会在今天收到一点小小的教训。”

  伊森还没说话,娜塔莎已经淡淡开口:“没用的。”

  侯爵侧过头。

  “你在纽约的人,早就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

  “就在你以为自己能赌赢的时候。”

  侯爵似乎怔了一下,静静看了她两秒。

  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甚至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只有纽约的人?”

  他轻轻说道,似乎是自言自语,随后抬眼望向伊森。

  “那普林斯顿的人呢?”

  娜塔莎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只是这一瞬极细微的变化,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她不知道。

  伊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声音几乎是立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普林斯顿?”

  他死死盯着侯爵,眼底的暗色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侯爵神情从容,语气甚至称得上悠闲:

  “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和你一起长大的,据说还是你的初恋。”

  “哦,对了,是你楼上的邻居,从你朋友那里打听到的。”

  他像是在慢悠悠地回忆,唇角却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好像是叫……佩吉?”

  侯爵望着伊森,慢慢地说道:

  “很多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