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佩吉白了他一眼:“我知道!”
“我又没说你全错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但你那时候的样子,好像只要多往前走一步,天就要塌了。”
“还拿一堆大道理教育我。”她说,“什么太早了,什么对身体不好,什么不管是谁都不能拿这种事逞强。我又不是完全没听进去。”
佩吉抬了抬下巴,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服。
“可中国古代,十二三岁成婚并不少见,甚至生孩子的也有。现在的人发育更早,为什么偏偏不行?”
伊森看着她,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第一,古代有人这么做,不代表那是正确的,只代表过去的人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第二,发育提前,不等于身体已经真正准备好了。骨骼、骨盆、内分泌系统、整体承受能力,从来都不是一句‘长得快一点’就能概括的事。”
佩吉还想说什么,却被伊森打断了。
“你甚至连**都还没来。”
佩吉撇了撇嘴。
伊森看着她的样子,神情缓了一点,却还是没有退让。
“我不是在跟你讲大道理。”他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不管你当时表现得多聪明、多冷静,有些事情也不是靠‘觉得自己可以’就真的可以。”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些。
“人总得先长大,至少先长到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佩吉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你的逻辑?”她问,“不是因为你不想,而是因为你非要当那个最清醒、最负责的人?”
伊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也许吧。”他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佩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终于软了一点。
“可你不是一直都说,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吗?”她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你那么厉害,我那时候当然会觉得,只要有你在,很多事都没什么可怕的。”
这句话一出来,伊森反而被她堵了一下。
他看着她,半天才叹出一口气。
“好吧。”他揉了揉眉心,“这个话题先到这里。我们还是说回刚才那个。”
他抬起眼,看着佩吉,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
“你刚才说,你其实没有真的生我的气?”
佩吉沉默了两秒,才说道:“是的,没有。”
“至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生气。”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整理那些已经隔了太久的往事。
“伊森,我其实一直都很感激你的出现。”
“你是在我最混乱、最孤单的时候,走进我生命里的人。”
“那时候,我一度从大学里退了出来,跑去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挑战和尝试,甚至认真想过离家出走。”
“但是因为你,我很快就明白了继续上学的重要性,也没有真的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孤单了,世界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无聊。”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还有,第一次发现,原来也不是非得和聪明人待在一起,才能做朋友。”
“抱歉,你当然也很聪明。”她抬眼看了伊森一下,补充道,“我说的是我和谢尔顿那种聪明。”
伊森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佩吉继续说下去。
“我开始慢慢觉得,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足够危险、足够刺激,才算酷,才能让人开心。”
伊森淡淡接了一句:“你指的是抽烟、喝酒和大麻吗?”
佩吉立刻提高了音量:“就被你抓到过一次。”
“而且后来我不是答应你,二十一岁之前都不碰了吗?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记得?”
伊森神色平静:“因为女孩抽烟一点都不酷,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你如果想尝试或者真的喜欢,我也不是非要拦着你。”
“喝酒的话,过了二十一岁其实无所谓。我的诊所里还存了几瓶不错的酒。”
“谢尔顿甚至还学会了一种调鸡尾酒的方法。等你来纽约的时候,可以试试。味道相当好,就是后劲有点大。”
“大麻就永远不要考虑了。”他顿了顿,“那东西实在没什么值得碰的,百害而无一利,也不会真的让人快乐。”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佩吉反驳。
“我不用试也知道。”伊森说得很坚定,“更何况,我连小蛋糕都控制不住自己,还敢去碰大麻这种东西?”
“那玩意儿的原理本来就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抬手按了按额角。
“跑题了。”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佩吉笑了笑,“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认真回忆了一下,随后弯了弯眼睛:“哦,对,说到我那时候很痛苦,没有朋友,也融不进任何地方。”
“我从大学辍学,可年纪又太小,找不到工作,所以就天天偷偷跑去混Party、喝酒,好像这样就能杀掉我的脑细胞,让一切变得好受一点。”
她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那时候喝完酒之后,我还会偷偷溜到你的卧室,霸占你的床。”
她看着伊森,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理解的感慨。
“你当时的意志力真的惊人。一个喝醉的女孩在你的床上睡了那么多个晚上,求了你无数次,你居然就是不肯答应。”
“害得我一度以为,你是不是压根对我根本没兴趣。后来才知道,你只是一直在忍。”
“说重点。”伊森终于忍不住打断她。
“哦哦。”佩吉应了一声,“然后就是,我偷偷刷了我妈妈的信用卡,买了去夏威夷的机票。”
“结果被她发现了,机票又不能退,她就干脆把我送到了我爸爸那里,自己一个人去了夏威夷。”
“你听说这件事之后,在我十三岁生日那天,动用了你的诊所基金,买了两张票,带我去夏威夷玩了一周。”
“我们在夏威夷终于——”
伊森再次打断她:“我们现在要说的是这个重点吗?”
“这个很重点啊。”佩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至少我觉得是重点。”
两人安静了片刻。
“好吧。”最后,佩吉像是放弃了,低声说道,“米希。”
这个名字一出口,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还记得小乔治的女儿刚出生的时候,米希偷了乔治叔叔的卡车,带着我离家出走的那次吗?”
“当然记得。”伊森说道,“那天所有人都疯了,到处找你们。”
“嗯哼~”佩吉轻轻笑了一下,“托你的福,那时候我有很多零花钱,所以我们本来是打算一路开去海边的。”
“其实我当时还想过,要不要把你也一起拐上。”
“不过米希说,你跟谢尔顿一样,都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而且她也不想一路上当电灯泡。”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可以跟她共享你。”
伊森:“……”
佩吉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去上大学,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适应。没过多久,乔治叔叔就去世了。”
“那之后,米希整个人都乱了。她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开始闹脾气、逃课、叛逆、纹身,把自己折腾得一团糟。”
“她太难过了,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切。”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看向伊森。
“而你,恰好就是那种——一旦看到别人快要掉下去,哪怕明知道自己也可能会被一起拖进深渊,还是会忍不住伸手去拉的人。”
伊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佩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一个是我最深爱的人,一个是我最在乎的朋友。”
“结果你们两个,在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起越过了那条线。”
佩吉并没有让那份沉默停留太久。
她很快把情绪收了回去,只是声音里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可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
“因为我自己,曾经也是那个掉进困境里,最后被你拉出来的人。”
“在我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是你一直陪着我,接住我,把我一点一点从快要坠下去的地方拽回来。”
“所以,我清楚那种感觉。”
“当一个人快撑不住的时候,如果有人朝她伸手,她是不可能不抓住的。”
“那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浮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有些安静,也有些疲惫。
“我既然也是这样被你救上来的。”
“所以我没办法站在一个绝对无辜、绝对正确的位置上,去指责米希为什么会依赖你,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死死抓着你不放。”
“因为如果我要怪她,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怪当年的自己。”
话音落下,餐桌边变得更加安静。
伊森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过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佩吉,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佩吉轻声打断了他,“你想说,真正该守住最后那条线的人,其实是你。”
“米希后来和我道歉过很多次,也替你解释过。”
“这件事确实让我很崩溃。”
“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温柔。
“伊森,你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会去救身边人的。”
“只要你看到有人在下坠、在痛苦、在求救,你就会忍不住伸手。”
“哪怕那个人不是我,哪怕这样做会把你自己也一起卷进去,你还是会去。”
“这不是你的错。”
“甚至某种程度上,这恰恰也是我为什么会那么爱你的一部分原因。”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
“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如果我一直站在你身边,迟早有一天,我会被这件事磨得很难受。”
“因为我会一边喜欢你去救人的样子,一边又痛恨那个被你救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而那样的我——”
佩吉看着他,笑意很淡,眼底却带着一点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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