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墙面上,泛着一点冷白。
低语依旧跟着他。
「你明明也想过。」
伊森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只是一瞬间。」
「但一瞬间就够了。」
「她漂亮,鲜活,热情,而且就住在你对面。」
「你只需要敲门。」
伊森在脑海里平静地说道:闭嘴!
「你害怕的不是她拒绝。」
「你害怕的是她不会拒绝。」
伊森脚步没停,继续迈步,走向公寓。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应那道声音。
只是把它当成背景噪音。
就像洗衣房里的烘干机。
烦人,持续,在耳边嗡嗡作响。
但只要不搭理,它终究只是噪音而已。
至少伊森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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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逃不过“既要又要”的本能。
莱纳德的问题其实并不复杂。
他既想要女医生带来的认可,又舍不得佩妮这个长期幻想里的未来;
既想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要,又害怕这个证明真的把佩妮推远。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都是我的。
伊森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笑莱纳德。
毕竟现在的他,也正在圣光和暗影之间反复横跳。
一边享受圣光带来的治愈、温暖、秩序,以及那种“我正在拯救世界”的崇高错觉;
另一边,又不肯真的放弃暗影带来的力量、洞察、压迫感,还有那种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敌人闭嘴的高效手段。
莱纳德最多是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
而伊森则是在两种宇宙级力量之间来回试探。
而且,问题已经开始显露了。
虚空真的会说话。
并且最近说得越来越勤。
以前那些低语还只是蛊惑。
比如——放开限制,接受愤怒,让他们恐惧你。
标准,反派,毫无新意。
以前伊森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有时候甚至会下意识在心里给它打个一星差评:
表达陈旧,手法粗糙,缺乏对目标人物心理状态的基本尊重。
可最近不一样了。
那些声音开始变得有逻辑,有层次,甚至偶尔还会显得很关心他。
——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要求世界对你好一点?
——你明明可以让痛苦停止,为什么还要假装自己只能温柔?
——圣光要求你坚信、克制、承担一切,可暗影愿意承认你累了,需要慰藉。
听起来居然很有道理。
这就有点麻烦了。
诱惑如果只是邪恶,其实一点不可怕。
可怕的是,它在邪恶里掺了一点事实,在事实里包了一点体贴,然后用一种“我比你自己更懂你”的语气,慢慢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
伊森下意识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圣光还在那里。
温暖,稳定,柔和。
那不是单纯的光,也不是廉价的特效。
它更像是一种回应——回应他的信念,回应他的意志,回应他心里那个“我还想救人”的念头。
圣光要求你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
而最近,每次他点亮圣光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很微妙的错觉。
光芒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浅的阴影。
不是污染——至少现在还不是。
更像是某种提醒,提醒他——你没有真的解决问题,你只是暂时把它按下去了。
伊森在脑子里认真回想了一遍自己知道的暗影修行方法。
结果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有些牧师选择冥想,试图在低语里保持自我。
听起来很好。
但伊森试了一下,发现低语的声音反而更加清晰了。
这就仿佛你本来只想在房间里安静地坐一会儿,结果隔壁邻居发现你正好闲着还没人打扰,于是干脆贴着墙跟你聊天。
也有人主张彻底压制暗影——完全不听,完全不碰,完全封锁。
这个办法更糟。
暗影不是一只可以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它来自精神深处,来自痛苦,来自恐惧,来自那些被人刻意忽略的念头。
你越假装它不存在,它越会在某个最糟糕的时候提醒你:我一直都在。
但压抑到最后,终究会爆发。
至于那些传奇人物……
伊森想了一圈,心情更加微妙。
安度因?
好吧,那位王子确实很有参考价值。
毕竟他亲身证明了,一个足够善良、足够坚定、被圣光眷顾的人,也依然会被暗影撕开灵魂最脆弱的部分。
某些虚空信徒?
他们接受十分彻底。
问题是接受完之后,大部分人的精神状态都很难说还属于“人类正常范围”。
还有那些号称以意志驾驭暗影的强者。
伊森严重怀疑,背后隐藏着大量痛苦、失眠、幻觉、自我怀疑,以及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正在和墙角的影子讨论宇宙终极真理的副作用。
所以,似乎没有什么立刻有效的好办法。
圣光不能丢,暗影也还得用。
一个是他用来救人的根基。
一个是他在真正危险时保护自己的底牌。
伊森忽然有点理解莱纳德了。
一个人既想要现实里的温暖,又舍不得幻想里的可能性,确实很容易显得可笑。
伊森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处理一下这个问题。
比如找一个靠谱的精神导师。
或者至少在下次虚空低语开始假装心理咨询师的时候,跟它坐下好好聊聊。
说不定,聊着聊着,就和解了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烛光里的老友们
暗影的问题,其实暂时并不着急。
倒不是伊森不想解决,而是他一时确实找不到办法。
好在目前看来,暗影并没有真正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最多只是偶尔从脑子深处冒出来,说几句乱七八糟、听上去很有道理却十分危险的话。
烦人归烦人,但不至于失控——至少伊森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上午接诊的间隙,他去前台拿病历,目光不经意扫过海伦和索菲。
下一秒,脑海深处那团阴影忽然蠢蠢欲动,说了一堆不合时宜的话。
伊森手一抖,差点把病历夹扔了出去。
等等。
索菲也就算了。
海伦!?
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那可是约翰·威克的海伦。
伊森面无表情地把刚刚冒头的暗影按了回去,顺便在精神上狠狠给了一巴掌——闭嘴。
那股躁动还残留在意识边缘,像一只躲在黑暗里的手,试图在不合适的场合随时推他一把。
伊森忍不住皱起眉——暗影什么时候变成了老司机?
昨天刚夸你最近有逻辑、有思想、有出息,结果今天你就开始往奇怪方向堕落?
以前好歹还维持着某种“邪恶力量”的基本格调。
诱惑、堕落、支配、毁灭。
听起来至少还有史诗感。
现在开始不分场合地瞎折腾了?
果然,力量这种东西,一旦和人性搅在一起,就很难保持庄严。
不过,暗影这些乱七八糟的试探,并没有让伊森动摇。
相反,它让伊森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他必须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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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伊森将最后一个病人送出了诊疗室。
他刚摘下手套,手机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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