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可如果朋友躺在那里，看到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他停了一下。
“可能会想到这个人昨天还和我一起吃饭，刚才还在和我开玩笑，但是现在却因为我的疏忽，死在我的手里。”
“哦。”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连乔伊都没有接话。
伊森继续说道：“所以，一旦手术失败，医生要承受的压力会非常大。”
“失败本身已经足够沉重了，如果那个人还是朋友，那就更难从那个结果里走出来。
罗斯轻轻点头：“所以那不只是医疗结果，还会变成私人关系里的创伤。”
伊森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莫妮卡沉默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甚至有点半开玩笑的意思。可伊森这几句话说完，客厅里忽然沉重了许多。
乔伊扫了一眼他们，举手问道：“那如果我只是切披萨的时候切到手呢？”
伊森看向他：“那找身边最近的人就好。”
乔伊明显松了口气：“好。因为我觉得这比手术更可能发生。”
莫妮卡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骰子，又抬头说道：“所以结论就是，小伤可以找你，手术最好不要？”
“当然不是。”伊森说道，“如果你们真的生病了，或者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故，要第一时间找我。”
莫妮卡一怔：“可你刚才不是说，医生要尽量回避给朋友做手术吗？”
“我说的那是普通人。”伊森看向他们，“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我才不会因为所谓的回避原则，把你们推给别人。”
“放心，我不会让我的朋友在手术台上出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纽约仍旧黑着，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轻轻晃动。
莫妮卡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钞票，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罗斯想说点什么理性的评价，可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乔伊看着伊森，吸了吸鼻子。
“谢谢。”他说，“太感动了。”
伊森刚想说话，乔伊又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所以你会免掉我这次过路费吗？”
伊森立刻说道：“不会。”
乔伊踩到了他最昂贵的那条街，本来就濒临破产的他，这下必须拍卖房产来凑钱了。
“医学可以有例外，但大富翁没有。”
乔伊看着自己刚刚踩上的那块地产的过路费金额，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收回刚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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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公寓门被推开了。
瑞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黑发微卷。
瑞秋的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那不是她平时那种优雅而温柔的笑，而是某种“我只是出去找猫，结果顺便捡回来一个意大利帅哥”的意外惊喜。
“嗨，各位……”瑞秋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轻快，“这位是保罗。”
保罗向众人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莫妮卡正低头整理房产卡，听见门响后，随意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手里的两张纸币缓缓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莫妮卡盯着保罗，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表情从“谁来了”迅速变成了“等等，这是谁？他有女朋友吗？算了，那不重要，我可以先问名字。”
她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又飞快地拨了拨头发。
“嗨。”
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至少三个度。
瑞秋介绍道：“保罗，这是莫妮卡。”
莫妮卡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打招呼：“嗨。”
瑞秋继续介绍：“这是乔伊。”
莫妮卡依旧看着保罗，眼神完全没有移动：“嗨。”
乔伊转头看向她：“你刚才是在替我打招呼吗？”
伊森看了一眼莫妮卡完全没有焦点转移的眼神：“我觉得她可能已经忘了这间屋子里还有别人。”
瑞秋：“还有罗斯。”
罗斯的脸色已经僵住。
他看着瑞秋挽着保罗的胳膊，又注意到保罗那张脸，整个人像是被大锤抡在了胸口。
瑞秋最后介绍道：“还有伊森。”
伊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乔伊往罗斯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嘿，别担心。长得帅不代表什么。”
罗斯僵硬转头。
乔伊补充道：“我跟伊森也长得很帅，但我们就从来没有影响过你和瑞秋。”
罗斯：“……谢谢，这并没有让我感觉好一点。”
伊森看了保罗一眼，又观察了一下瑞秋的表情，冷静地分析道：“这应该只是个意外。显然，瑞秋出去找猫的主人，结果碰到了他。”
“瑞秋此刻大概会认为这是什么命运的安排之类的东西。”
罗斯眼睛微微一亮：“所以只是暂时的？”
伊森沉默了。
乔伊立刻接上：“当然是暂时的。”
罗斯刚松了口气。
乔伊又补了一句：“除非他说话也很性感。”
保罗这时恰好开口，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对瑞秋说了句什么。
瑞秋笑了起来。
莫妮卡的眼神更亮了。
罗斯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乔伊缓缓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罗斯的肩膀。
“好吧，这可能会有点难打。”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罗斯立刻看向他。
乔伊看着保罗：“至少我们还有一个优势。”
罗斯：“什么优势？”
乔伊：“我们都听得懂瑞秋在说什么。”
“……”
伊森想了想，还是附和道：“是的，沟通很重要。”
罗斯看向保罗。
保罗又对瑞秋笑了一下。
瑞秋立刻弯起眼睛。
罗斯面如死灰：“我觉得沟通可能被高估了。”
保罗的目光终于从两位女士身上挪了开来，他看向对面三位男士，立刻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微微欠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Hello.”
然后他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够正式，转而用意大利语补了一句：
“Buonasera a tutti. Com’è andata la giornata?”
说完他看向瑞秋，似乎希望她帮忙翻译。
瑞秋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觉得他是在跟大家问好。”
莫妮卡几乎是立刻点头。
“是的，他在问好。”
罗斯忍不住看向她：“你听懂了？”
莫妮卡还盯着保罗：“不，但我完全同意瑞秋。”
伊森想了想，试探着对保罗说道：
“Ciao，è un piacere vederti.”
保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终于在异国他乡遇到了能交流的人，立刻转向伊森，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大串。
伊森安静地听完。
然后他非常诚恳地说道：“Non parlo italiano.”
保罗愣住。
莫妮卡和瑞秋惊讶地看向伊森：“你会说意大利语？”
伊森摇头：“不会。”
“可是你刚才说了啊。”
“准确来说，我只会这两句。”伊森说道，“一句是‘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另一句是‘我不会说意大利语’。”
莫妮卡满脸赞叹：“这很实用。”
乔伊点头：“是啊。比我会的多。我只会点菜。”
罗斯努力装作随意，语气酸溜溜地问：“所以，嗯……保罗是从哪儿来的？”
瑞秋理所当然地回答：“哦……我想是意大利。”
罗斯叹了口气：“不，我是说今晚在这栋楼里。怎么突然之间闯入了我们的生活。”
瑞秋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怨念，兴奋地解释道：“就是那只猫啊！我们带它出去找主人，结果半路上它跑了。然后我就遇到了保罗，原来那只猫是他的！”
罗斯面无表情的说道：“这……这真好笑。”
他悄悄凑到伊森旁边，小声说道：“瑞秋刚才一直摸他的胳膊。”
伊森目光投向瑞秋。
瑞秋正笑着跟保罗说话，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伊森拍了拍罗斯的肩膀。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不得不说——罗斯，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了。”
罗斯：“谢谢你让我痛苦翻倍。”
乔伊也凑了过来，神情严肃：“我不喜欢他。”
罗斯立刻看向乔伊，仿佛终于找到了盟友：“你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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