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358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第二百八十九章. 看不见的夜色

  “所以你现在是在提醒我,盲人也有战斗力?”静华忍着笑问道。

  “当然。”伊森几乎脱口而出,“有时候盲人的战斗力反而更强。”

  “伊利丹·怒风就是最好的例子。”

  静华脸上的笑意停顿了。

  “谁?”

  伊森沉默半秒。

  “不重要。”

  两人继续沿着河边往前走。

  夜风从水面吹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河岸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慢慢缩短。

  静华仍然把手搭在伊森的臂弯里。

  她走得不快,步伐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伊森继续把周围发生的事讲给她听。

  比如左边有人牵着一只很胖的狗。

  胖到不像是在散步,更像是被主人温柔地拖着往前走。

  比如前面有个妈妈拿着泡泡机。

  夜风下,泡泡被吹得到处都是。一个小男孩正追着那些泡泡跑。

  大部分泡泡都在他扑过去之前破掉了,可他一点也不失望,反而追得更起劲。

  静华一路听着,没有打断。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说道:“听起来真美好。”

  伊森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笑意还在,却比刚才淡了一些。

  伊森忽然意识到,对她来说,这种再普通不过的温馨画面,其实并不普通。

  别人随便一眼就能获得的信息,她都需要靠别人讲给她听。

  风声、脚步声、狗链碰撞的声音、孩子的笑声,还有远处车流掠过桥面的动静,这些都能组成她的世界。

  可这个世界里最直接、最鲜艳、也最轻松的那一部分,终究还是被拿走了。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属于盲人的娱乐项目真的太少了。

  电影需要旁白,舞台剧需要别人描述,展览和画廊更是直接失去了意义。

  至于电子游戏、球赛、街头表演、夜景、灯光秀——对于盲人来说,完全是重在参与了。

  不过相比较娱乐而言,对盲人真正困难的,反而是生存。

  伊森忍不住想到了肯恩,他在这方面显然有着丰富的经验。

  作为一个曾经达成大师级杀手的盲人,肯恩对空间、声音、脚步、气息的敏锐程度,简直不是正常人类可比的。

  伊森鬼使神差地想,也许可以让肯恩和静华交流交流。

  认真教教,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一个盲人女杀手。

  试想一下——一个温柔内向的盲人女孩,白天客服,晚上按摩师,副业是杀手。

  这谁能猜得到?

  静华察觉到他的安静。

  “怎么了?”

  “没什么。”伊森一下子回过神来,“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来听听?”

  呃……要不要从事一项有前途的杀手副业?

  这话伊森显然无法问出口。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能问你几个可能有点冒犯的问题吗?”

  静华转头冲着伊森的方向:“先问一个试试。”

  伊森想了想:“我有些好奇,盲人喝醉以后,会更晕吗?”

  静华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就想问这个?”

  “这是很严肃的医学问题。”伊森说,“理论上来讲,普通人喝醉以后,会出现视觉旋转,觉得天花板在动,地面不稳。”

  他认真分析:“盲人看不见,所以视觉上的眩晕也许会少一点。”

  “但与此同时,因为平衡感更依赖身体感觉,酒精一样会影响这部分,所以也有可能反而更明显。”

  静华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

  “我只喝醉过一次。我的体验是:会更晕——因为原本用来判断方向的东西变得没那么靠谱了。”

  伊森:“比如呢?”

  “比如——声音会变乱,脚下的感觉也会迟钝。”

  “平时我可以记住桌子、门、椅子的位置,但喝醉以后,那些东西就像往旁边挪走了一段距离。”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本来就少视觉,需要靠其他感官敏锐起来,结果却喝醉了。”

  “原本需要来判断环境的听觉、触觉和记忆反应变慢,只会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

  伊森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

  静华:“还有啊?”

  “盲人睡觉是不是不需要关灯?”

  静华:“……”

  伊森认真补充:“我是说,如果房间里没人,灯开着或者关着,对你是不是没有区别?”

  “确实没区别。”静华说,“但我还是会关灯。”

  “为什么?”

  “习惯。”她顿了顿,“还有省电。”

  伊森点头:“合理。”

  他停顿片刻,又问:“那你平常怎么确认自己洗脸洗干净了?”

  静华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索着,伸手摸了摸伊森的脸。

  “你问的问题跟佩吉很像。”

  “佩吉也问过这个?”

  “是的。”静华平静地说,“而且她还问过我刷牙的时候会不会刷到鼻子。”

  伊森会心一笑:“看来大家都很好奇。”

  静华笑了笑,回答道:“洗脸没那么复杂。水、泡沫,皮肤触感都能感觉到。”

  “洗面奶有没有冲干净,脸上滑不滑,有没有残留,其实都摸得到。”

  伊森:“那如果是化妆呢?”

  “那就麻烦一点。”静华说,“只能依靠固定步骤、触摸、工具的位置,还有经验了。”

  “当然有时候也需要别人帮忙确认。”

  伊森想了想。

  “所以,还是有办法的。”

  “当然。”静华说,“我又不是不能问。”

  伊森笑了一下。

  静华微微抬起下巴:“下一个。”

  伊森想起她揣进兜里的手杖。

  “盲杖能确认前面有沟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沟比较宽、比较明显,手杖扫过去会碰到边缘,或者突然落空,我能察觉。”静华说,“但如果是很窄的缝,或者地面变化不明显,就不一定。”

  伊森皱了下眉。

  “那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我走陌生路会慢一点,也会听周围的声音,留意脚下的变化。”静华说。

  “盲杖不是雷达,它不能告诉我前面所有东西是什么,只是让危险早一点被我碰到。”

  伊森听到这里,神情不自觉认真了几分。

  “所以,慢一点很重要。”

  “嗯。”静华轻轻点头,“有时候,只需要多一点点时间,就能避开很多麻烦。”

  伊森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做梦的时候,还会看见东西吗?”

  这个问题,伊森其实知道一点答案。

  如果不是先天失明,而是后天失明,梦里偶尔还能看见以前见过的画面。

  静华停了片刻:“有时候会。”

  “是什么样的?”

  “以前见过的东西。颜色、人脸、房间、街道。”她停了停,“但醒来以后,它们会变得很远,好像不是我现在的生活。”

  伊森默默待了一会儿,慢慢体会她说的那种感觉。

  片刻后,他才又问:“那看不见,会让人更害怕,还是更胆大?”

  静华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好像比前面那些都更难回答。

  “都有吧。”她说,“有些时候会更害怕。因为你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只能靠声音和感觉猜。”

  “比如陌生人靠近?”

  “是的。”静华说,“还有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突然停住的脚步声,或者有人一直看着你,但你不知道他在看哪里。”

  伊森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静华却又笑了一下。

  “但也有些时候会更胆大。”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见很多会让人害怕的东西。”她说,“比如很高的地方,比如血,比如别人脸上的恶意。”

  伊森看着她:“看不见恶意,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知道。”静华柔声说,“所以也可能只是害怕的方式不一样。”

  伊森想了想,又问:“那蛇呢?”

  静华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