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他来到静华门前,抬手敲门。
“静华?”
里面没有反应。
伊森又敲了一次:“静华,是我。”
这一次,他听见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她的回应,而是一阵被压抑住的哭声。
很轻,很碎,像是被人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连求救都无法发出太大的声音。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骂声。
“你装什么?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伊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整扇门被他硬生生撞开。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被厚重的窗帘和阴影一起压住,有些昏暗。
原本整洁的小公寓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椅子歪倒在一旁,地上散着水渍和碎片,静华放在门边的盲杖也倒在地上,不知道被谁踢到了角落。
静华倒在客厅地板上。
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角破了,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
她一只手死死挡在身前,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个男人半跪在她身旁,正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他的西装外套皱得厉害,领带松散地挂在胸前,衬衫领口敞开。
听见破门声,男人下意识回头。
他眼里没有心虚,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人打扰后的不耐烦。
静华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她似乎想坐起来,可手腕还被男人攥着,只能本能地往后缩。
眼前的一幕,瞬间点燃了伊森胸口的怒火。
他的视线冷冷地落在男人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男人从静华身边站起来,指着伊森吼道:
“你他妈私闯民宅!赶紧滚出去!我告诉你,趁我改变主意前赶紧消失,不然我要告得你倾家荡产——”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却仍旧习惯性地用他惯用的威胁压人。
他抬起手,似乎想制止伊森上前,同时恼羞成怒地继续吼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上司!她不想要工作了是不是?我现在就能让她滚蛋!”
静华脱离了束缚,向旁边爬了一段,想把自己蜷起来。
她茫然地抓着地板,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重新躲回安全里的方向。
还有几步远时,伊森已经加速冲了过去,推开男人的胳膊,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
男人整个人往后踉跄,撞翻了旁边的椅子,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上的愤怒终于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疯了?!”
伊森不说话。
他弯腰揪住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又一拳砸了下去。
男人的后脑撞在墙边,发出一声闷响。
他开始咒骂。
那些话几乎是本能地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一种长期欺压弱者养出来的嚣张。
“你完了……我告定你了……我要让你赔到……”
又是一拳。
男人的咒骂瞬间换成了惨叫声。
他的身体滑到地上,刚想挣扎着爬起来,伊森已经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砸回地板。
没有圣光。
没有暗影。
没有理智。
伊森只是骑在男人身上,一拳接一拳地落下去,用身体的力量,发泄着胸腔中的怒火。
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沉闷而可怕。
男人一开始还试图反抗。
他挥拳,抓扯,踢腿,甚至用指甲在伊森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可伊森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用膝盖压住男人的身体,一只手攥紧他的衣领,让他无法逃开,另一只手继续往下砸。
男人的咒骂渐渐变形。
从完整的威胁,变成含混不清的怒吼。
“你他妈……我不会放过你……”
“我……我要报警……”
“你知道我认识谁吗……”
“别打了……”
男人眼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他开始拼命往后缩,双手胡乱挡在脸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伊森沉默,只是继续挥拳。
把那个西装革履、满口威胁的人,一点点打回到最原始的恐惧里。
静华靠在沙发边,听着那一声声闷响和哀嚎,脸色越来越白。
“伊森?……”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打了。”
伊森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却不肯停下来。
男人开始求饶。
“对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所谓上司的威风,也没有掌控别人命运的傲慢。
他只是一条被逼到角落里的虫子,拼命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证明自己还知道害怕。
“求你……别打了……我赔钱……我道歉……我马上走……”
伊森没有理会。
拳头再次落下。
男人的求饶声断了一瞬,随后变成更低、更模糊的呜咽。
他挡在脸前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完全放弃挣扎。
静华终于摸索着往前爬了一点,慌乱地伸出手。
“伊森,够了……”
她的声音发抖。
“求你了,别打了。”
“快住手吧。”
伊森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身下的男人,看着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嚣张模样的脸,手臂完全控制不住,再一次抬了起来。
又几拳落下后,男人彻底没了声音。
房间里的声音突然断了。
那一瞬间,比刚才的哀嚎更让人心慌。
伊森终于停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呼吸沉重,肩膀随着每一次喘息微微颤动。
他的脸侧有一道擦伤,嘴角也裂开了一点,指节上沾着血,手背破了皮,伤口被血糊住,正微微发抖。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男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伊森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显然已经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
可距离死亡,似乎还差得很远。
伊森忽然有点破防。
靠!
鲁智深到底是怎么三拳打死镇关西的?
这也太难了吧。
伊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皮流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他打得不成人样、却依旧顽强喘气的家伙。
他撑着膝盖,再次重重喘了几口气,喉咙里像是被血腥味和怒火一起堵住了。
刚才那股几乎要把自己烧穿的暴怒,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泄了下来,被一种迟来的疲惫所替代。
身体上的感觉传回大脑——拳头疼、手臂酸,连肩膀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拧过一遍。
伊森忽然有些荒诞地想——当战士真辛苦,还是牧师好。
盯着眼前的男人,他鬼使神差地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只要一发治疗术,就能让面前这个人彻底恢复。
伊森彻底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么努力的物理输出,非常没有意义。
手打破了,人累得跟狗一样,结果牧师抬抬手,就能让这一切彻底白费。
四舍五入,刚才那一顿拳头,打掉的根本不是对方的血条,只是牧师的一点 mana。
想到这里,伊森忽然无比共情那些被玩家反复刷的 BOSS。
辛辛苦苦对着坦克砍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血线压了下去,旁边牧师抬手一个治疗,坦克又满血站了起来。
更绝望的是,牧师回蓝还回得贼快……
伊森长出一口气,抛开脑中的思绪,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转身去确认静华的状态。
静华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是刚从噩梦里被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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