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当然记得。”伊森说，“他俩刚好被撞见的画面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想忘都忘不了。”
麦克斯这次少见地没有继续毒舌下去，而是说道：
“安迪对面的那家店，原来是一家食物救济站。昨天出事了。”
伊森微微一顿：“出了什么事？”
麦克斯平静地说：“枪战。”
她又补了一句：“对他们那条街的房价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伊森淡定地“哦”了一声。
这种事在纽约实在算不上稀奇。
“安迪说，警察从对面那家救济站里抬出来好几具尸体。听说是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家伙闯进去，然后跟里面的人打了起来，最后好几个人被乱枪打死。”
她耸了耸肩。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毒品交易没谈拢。”
伊森继续淡定：“哦。”
这太平常了。
麦克斯有点不满：“你能不能给点反馈？”
伊森立刻配合地露出震惊表情：“天哪，那太可怕了。”
“就是啊。”麦克斯这下满意了，深以为然，“为什么毒品交易总是谈不拢呢？大家就不能像成年人一样，坐下来好好谈谈价格、货物质量和售后服务吗？”
伊森：“……”
麦克斯十分自然地把叉子上的食物送进嘴里。
“总之，现场特别惨。血肉横飞，血流成河，墙上全是弹孔。那家店现在已经被封了。”
伊森看着她的表情，忽然问：
“你怎么这么清楚？”
麦克斯说：“我进去看了。”
伊森：“……”
麦克斯理所当然地说：“我用贫穷赋予我的手艺，打开了资本主义试图阻挡我的门。”
翻译一下，就是撬门进去了……
伊森看着她：“麦克斯，那是犯罪现场。”
“所以我进去得很快，出来得也很快。”麦克斯说，“既专业，又有点像某人昨晚的第一次——仓促、快捷，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伊森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看着麦克斯，沉默了。
“别紧张，医生。”麦克斯体贴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这种事很正常。后来不是好多了吗？”
伊森默默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眉心。
“谢谢你的安慰。”
麦克斯从旁边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递给他，“你看，我拍了很多照片。”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的角度犀利，有些像那种犯罪现场的取证照，能看出那间店铺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墙面上有密集的弹孔，地面上残留着被匆忙清理过的痕迹。
麦克斯跟伊森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翻着照片。
“你看这里，我判断枪手应该是从正门冲进来，然后里面的人躲在柜台后面还击。这里有弹孔，说明有人站在这个地方开枪，然后这张桌子被掀翻，有人中弹，血迹溅到了墙上。”
伊森认真看了一遍照片，然后说道：
“不对。”
麦克斯抬头：“什么不对？”
“枪手不是从正门直接冲进去的。”
伊森拿过手机，放大照片。
“你看门框这个位置，弹孔的角度不对。最开始开枪的人，应该是店里的人。外面的人冲进来之前，里面已经有人先动手了。”
麦克斯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头看向他。
“医生。”
“嗯？”
“你刚才分析枪战现场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常医生。”
伊森把手机还给她：“技多不压身。多学习，多分析，总有一天会用上。”
麦克斯眯起眼睛。
“医生为什么需要学习看弹孔角度？”
“电影上演的。”伊森说，“看多了自然就学会了，没办法。”
麦克斯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
“好吧，黑帮的专职医生就是专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把手机收好，又叉了一口食物。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伊森问：“重点是什么？”
麦克斯看着他，眼神里闪耀着光芒。
“重点是，那家店肯定租不出去了。”
伊森一怔。
麦克斯继续说道：“卡洛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当场疯掉。她认为这是上帝给我们的机会。”
伊森：“上帝通过枪战给你们机会？”
麦克斯坦然点头，语气虔诚。
“你永远理解不了上帝的想法。”
“祂，消灭了恶人。”
“祂，给了我们这些穷人一个创业机会。”
“祂简直太伟大了。”
伊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麦克斯的语气很快恢复正常。
“那家店就在安迪的糖果店对面，位置非常好。正常情况下，我们根本租不起。但现在发生了枪战，死过人，墙上还有弹孔，租金至少能被砍下来一大截。”
伊森明白了。
“所以你们想通过砍价，把它租下来开店。”
“是的。”麦克斯说，“当然，这是卡洛琳先提出的想法。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也不错。”
伊森笑了笑。
“你们算过成本了吗？”
“还没有完全算完。”
麦克斯掰着手指说道：
“包括把店盘下来，押金和前期租金，简单清理，基础装修，还有设备之类的费用。总之，我们现在的存款肯定不够。”
伊森问：“你们现在有多少？”
麦克斯看了他一眼。
“大概八千。”
这个数字已经比伊森预想中要高很多。
除了她们自己攒的，最近五个月，她们还一直在给诊所送小蛋糕。
最开始是每个工作日三十个，一个月到手大概两千左右，扣掉原料成本和一些杂费，能留下的并不算多。
后来小蛋糕的数量从每天三十个涨到八十个，收入才明显好了一些。
可她们还要生活，还要还账，还要应付那些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意外情况。
能攒到八千，已经很不容易了。
麦克斯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
“不过还差不少钱。”
伊森丝毫没犹豫。
“我投资你们。”
麦克斯没有立刻说话。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大概会想办法拒绝，至少不会这么容易接受。
但这一次，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当然要投资。”
伊森挑了挑眉。
麦克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理所当然。
“你要是不投资，我就把你昨天送我的项链卖掉。”
伊森：“？？？”
“还有那条礼服。”麦克斯继续说道，“虽然我很喜欢它，但如果创业需要牺牲，我也不是不能忍痛割爱。”
伊森无奈地看着她。
“卖掉它们之后，你会努力赚钱，再把它们买回来吗？”
麦克斯干脆地说：
“不会。”
伊森：“……”
麦克斯一脸认真：“我会因为没了项链伤心欲绝，最后只能拉着你一起殉情。”
伊森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拉着我？东西是你卖的。”
“因为项链是你送的，责任在你。”麦克斯说，“而且一个人殉情听起来太孤单，一点都不浪漫。”
伊森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麦克斯的头发，说道：
“放心，就像之前说过的，我会投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你们可是小蛋糕行业未来的巨头。我现在天使投资，简直再划算不过。”
“你最好说的是对的。”麦克斯挑了挑眉，“以后等我们变成那种会被财经频道采访的成功女性，我可以考虑提起你很有眼光的事情。”
伊森笑着点头。
“荣幸之至。”
两人吃完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麦克斯靠在桌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勾住他的领口。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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