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托，又看向麦克斯。
“二十分钟？”
麦克斯挑眉。
“别用这种语气，医生。”她说，“二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情。”
说完，她转身往诊疗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想在这里？”
她扫了一眼前台。
“等会儿有人一进门，就能看到全部现场？”
伊森把纸托丢进垃圾桶，跟了上去。
他走近麦克斯，忽然发现，她脸上的笑容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她的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可眼神却有些飘，眉宇间也藏着一点疲惫。
伊森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把她拉停。
麦克斯回头看他。
“怎么了？你还真想在这里？”
伊森没有接她的玩笑，只是问道：“你有心事？”
麦克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后，她翻了个白眼。
“恭喜你，医生，你终于发现贫穷会让人有心事了。”
伊森看着她。
“是最近开店的事？”
麦克斯沉默了。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用玩笑挡回来。
显然，伊森说中了。
租约，装修，设备，执照，保险，原材料，人工，宣传。
最近这些东西像账单一样，一张接一张地砸在她和卡洛琳面前。
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多少经验，现在又不能辞掉餐厅的工作，只能一个人去忙店铺里的各种事情，另一个人留下来扛住餐厅里原本是两个人的工作。
说是创业，更像是在一边打工，一边把自己拆成两个人用。
伊森看着她的表情，问道：“钱不够吗？”
麦克斯抱着手臂。
“我担心的不是钱不够。”她说，“是所有东西都不够。”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一些。
“经验不够，时间不够，就连判断我们现在到底是不是疯了的能力也不够。”
伊森没有打断她。
麦克斯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刷了一遍漆，桌椅也差不多搞定了，可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卡洛琳现在连午饭都没时间吃。我们尽可能从餐厅里偷时间，能偷多少是多少，但还是不太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卡洛琳想招个实习生来帮忙。”
伊森问道：“你觉得不行？”
“当然不行。”
“为什么？”
麦克斯抬头看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反对不给钱就让人干白活儿。”
伊森看着她。
麦克斯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而且，我才刚习惯自己要拥有一家小生意这个念头。现在就让我去当别人的老板？”她摇了摇头，“我不是当老板的料。”
伊森说道：“你确定？我觉得你在某些时候，还是挺喜欢当老板的。”
麦克斯无语地看着他。
“是的，如果你说的是在床上指挥你压榨你，那我的确很擅长。”
伊森一时语塞。
麦克斯继续说道：“可惜那不能帮我做出小蛋糕，也不能帮我卖掉小蛋糕，更不能让店铺自己装修好。”
伊森笑了一下。
“麦克斯，你现在得稍微转换一下思路。”
“怎么转？”
“该省钱的地方当然要省。”伊森说道，“但如果花一小笔钱，能替你节省大量时间和精力，那就不应该硬扛。”
麦克斯看着他。
“比如？”
伊森正要继续说下去，诊所门口的铃铛忽然响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
海伦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约翰。
海伦的目光先看向伊森，随后又落在麦克斯身上，最后停在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上。
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伊森：“……”
麦克斯倒是十分镇定。
她先冲海伦扬了扬手。
“早，海伦。”
随后，她又看向约翰。
“早，约翰。”
两人点了点头：“早。”
约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也完全不知道刚才这里可能要发生什么。
伊森觉得约翰这种常年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碰到尴尬的场面，可以若无其事地跳过去。
海伦就不一样了。
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在伊森和麦克斯之间转了一圈。
“要不要我们出去转一转？”海伦慢悠悠地问道，“给你们一点私人空间？”
麦克斯立刻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不用了。”她耸了耸肩，“我突然想起来，卡洛琳还在等我回去讨论我们小店装修的事情。”
伊森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不是还有二十分钟吗？”
麦克斯给了他一个“你现在还敢提这个”的眼神。
“现在没有了。”
她从柜台上拿起空纸袋，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伊森身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微微凑近，用只有伊森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晚上记得来找我。”
说完，她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冲海伦和约翰挥了挥手。
“拜，你们聊。”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海伦，提醒一下，医生今天早晨已经吃过一个小蛋糕了。”
伊森：“……”
麦克斯推门离开。
玻璃门轻轻合上，诊所里安静了下来。
海伦看着关上的门，又转头看向伊森，笑容更深了。
“抱歉，医生。”她语气温柔而真诚，“打扰了你早晨的娱乐项目。”
伊森咳了一声。
“我们只是在聊天。”
海伦点点头。
“当然，聊天很快乐。我又没说别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诊所里的余波
伊森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头看向约翰，语气自然地问道：“约翰，你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约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伊森。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伊森心里微微一沉。
完了。
看来伊芙已经告诉他了。
而约翰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伦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脸上的调侃慢慢收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眉头轻轻皱起：“怎么了？”
约翰看着伊森，开口问道：“你说，还是我说？”
伊森沉默了一下。
“能不能先不说？”
约翰平静地看着他。
“不能。”
伊森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吐了口气。
他就知道。
伊芙肯定会告诉约翰。
约翰也肯定不会瞒着海伦。
海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说什么？”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伊森没有再敷衍。
他看了一眼外面，随后说道：“我们进去说吧。”
几人进了诊疗室。
海伦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先从约翰脸上扫过，又落到伊森身上。
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看起来，确实有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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