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艾利克斯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这个女人的态度毫不在乎,带着一种“我养过孩子,所以不用你教”的理直气壮。
女人见她不说话,直接道:“晚安。”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艾利克斯站在门外,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茫然地看向瓦莱丽,又看向伊森。
瓦莱丽嘴里的口香糖慢慢停了下来,目光也投向伊森。
伊森低头看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让开。”
艾利克斯还没反应过来,伊森已经上前一步,把她拉到身后。
下一秒,他抬脚踹在门锁旁边。
“砰!”
一声巨响。
拖车门猛地向内弹开,门锁连同一截木板一起被踹裂,重重摔在地板上。
艾利克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瓦莱丽瞪大眼睛。
“哇哦。”
伊森没有停顿,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混浊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香烟味。
而是一种更甜、更腻的气息,像潮湿的草本烟雾,混着劣质酒精、汗味、没倒掉的垃圾,以及长时间不通风积攒出的腐败味。
大麻。
伊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客厅里,肖恩的母亲立刻尖叫起来。
“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沙发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胡子拉碴,手边倒着一个啤酒罐,整个人昏昏沉沉。
肖恩似乎不在。
女人把烟摁进烟灰缸里,怒气冲冲地冲向伊森。
“你给我滚出去!我要报警!你——”
伊森抬眼看向她。
只是一个眼神。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她像是听见了一声尖啸。
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开。冰冷、尖锐、混乱,像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猛地扑了出来,撕开了她所有逞强的表情。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威胁。
而是黑暗深处忽然张开的、冰冷而庞大的阴影。
下一刻,她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艾利克斯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瓦莱丽也愣住:“她怎么——”
沙发上的男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嘿……”他含糊地骂了一句,“你他妈是谁?”
伊森转头看向他。
男人的动作停住。
他脸上的醉意还没来得及褪去,恐惧已经先一步爬了上来。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喉咙,他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翻着白眼倒回沙发旁边。
拖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响。
瓦莱丽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伊森,终于吐出一句:
“我开始喜欢这位医生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一个眼神就把他们吓倒了。”
伊森没有理她。
“找麦蒂。”
艾利克斯这才像是被惊醒,立刻冲进走廊。
狭窄的通道里堆着衣服、玩具和没清理的纸袋。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烟味让人胸口发闷。
她推开麦蒂的房间。
没有。
又推开另一扇门。
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麦蒂躺在那里,头发还有些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睡得很沉。
外面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她吵醒。
艾利克斯的脸一下子白了。
“麦蒂。”
她冲过去,跪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麦蒂,宝贝?”
小女孩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睁眼。
伊森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很快停在床头旁边的小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棕色塑料瓶。
他拿起来。
瓶身正面的标签很醒目。
“夜间”。
“止咳”。
“蜂蜜味”。
这些字被印得很大,像是生怕人看不见。
伊森转过瓶子,视线停住。
“仅限成人及十二岁以上儿童使用。”
“含酒精。”
“可能导致嗜睡。”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更冷了。
酒精。
二手烟。
二手大麻。
这一刻,伊森忽然强烈地觉得,也许成为父母之前,真的应该先接受培训,再通过一场考试。
否则,把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让她在饥饿、恐惧、争吵和混乱里长大,究竟有什么意义?
艾利克斯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药瓶,声音都在发抖。
“那就是她刚才说的止咳糖浆?”
伊森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俯身检查麦蒂的呼吸、瞳孔和脉搏。
小女孩呼吸还算平稳,但明显处在药物带来的深度嗜睡里。脸颊发热,喉咙里偶尔有一点轻微杂音,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潮气。
伊森的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
恢复术。
祛病术。
驱散。
一个接一个技能落下去。
不管有没有用,先用了再说。
柔和的光芒在麦蒂身上无声散开,渗进她发烫的皮肤、沉重的呼吸和被药物压住的意识里。
过了一会儿,麦蒂的呼吸终于变轻了一点。
她皱了皱鼻子,像是从某个很深的梦里挣扎了一下。
“妈妈……”
艾利克斯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在。”
她把麦蒂抱进怀里,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
“妈妈在这里。”
麦蒂没有真正醒来,只是本能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艾利克斯抱紧她,像是终于把自己险些失去的整个世界重新抱回怀里。
伊森站起身。
“我们走。”
艾利克斯抱着麦蒂,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着他往外走。
瓦莱丽站在走廊口,把一件小外套从椅背上抓了起来。
“这个是不是她的?”
艾利克斯看了一眼,点头。
瓦莱丽把外套盖在麦蒂身上,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双小鞋。
“不要拿东西了。”伊森说,“先离开这里。”
他们穿过客厅。
肖恩的母亲还倒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陷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肖恩的父亲躺在沙发旁边,嘴里含糊地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伊森没有再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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