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64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我在想……是给贝丝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还是我们直接开车回家。不过不管怎样,几个小时之后,你就能抱到你的孙女们了。”

  威廉轻轻摇头:

  “别让她们来。昨晚睡前,我已经和她们道过别了。”

  “我不想让她们记住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想留给她们那个健康的印象。”

  他轻轻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

  “你那天跑来敲开了我的家门,真是……太猛了。”

  兰德尔忍不住笑道:“拜托,别提那个了。”

  威廉看着他,声音低而缓:

  “我的儿子,你值得这一切。

  你现在美好的生活,是你拼来的,是你应得的。”

  他停了片刻,又轻声说道:

  “我这一辈子,总是在‘差一点’和‘本来可以’之间打转。很多人说这很可悲,但我不这样觉得。”

  “因为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两件事——一个,是出现在我生命开始的人;另一个,是刚好陪在我生命最后的人。

  我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兰德尔坐得笔直,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通红,湿意还未退去。

  兰德尔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我们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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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高速公路上一辆车疾驰。

  车灯撕开黑暗,仪表盘的光映在兰德尔紧绷的脸上。

  跟出发的时候全程坐在副驾驶不同,威廉躺在了后座上。

  他靠着座椅上的枕头,呼吸微弱,却仍旧还清醒着。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威廉轻声问道。

  兰德尔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

  “去一个……可能出现‘奇迹’的地方。”

第八十三章. 生死之间

  “我不做治疗了。”

  威廉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带着一股未知的愿力。

  “兰德尔,我这一辈子……做错的事已经够多了。”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用掉仅剩的力气。

  “我不想在人生最后的这一段路,还让你为了我到处找什么‘奇迹’。”

  “就……放我走吧。”

  兰德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颤抖:

  “你这辈子替我决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他看着威廉,眼眶发红,却死死忍着没有落泪。

  “你决定我出生。”

  “你决定我被送走。”

  “你决定我三十六年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地抬高:

  “现在你又要决定——不去治疗了?!”

  威廉微微睁大了眼睛。

  兰德尔却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的情绪像是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对不起,威廉。”

  “就当你是在为这三十六年……还债吧。”

  “这一次,我希望你听我的决定。”

  威廉沉默了很久。

  久到房间里只剩下呼吸机单调的声音。

  最后,他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

  周六上午,雷恩诊所格外安静。

  伊森一个人坐在前台后面,诊室里空无一人,连时钟走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按往常,这个时间他本该还在睡觉。

  但昨夜的那个电话,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周末计划。

  周五晚上,伊森开着车,正在从诊所驶回公寓的路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玛丽·梅森。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电话接通,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干脆、利落。

  玛丽告诉他,她已经不在纽约了。

  这一点,伊森倒并不意外。

  实习医生的去向,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一切都取决于系统分配。

  留在纽约很正常,被调去另一个州,也同样再正常不过。

  真正让他下意识轻踩刹车的,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她要给他介绍一个病人。

  伊森立刻意识到——这不可能是个普通的病人。

  果然,玛丽很快补充了更具体的情况——四期恶性肿瘤,全身多发转移,长期钝痛。

  已经被正式转入临终关怀。

  这个级别的诊断,在这个世界的医学体系里,几乎等同于“死亡终点站”。

  ——放在他的牧师体系里,其他的技能估计都是白费魔法,直接用“复活术”可能更省事一点。

  伊森沉默了两秒,忍不住吐槽她是不是打算砸雷恩诊所的招牌,让诊所原地倒闭,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履行劳务合同了。

  玛丽在电话那头只是很平静地告诉他——

  那是一对她在纽约认识的、对她非常重要的夫妇。

  他们曾经帮过她很多。

  他可以拒绝。

  但她希望,他至少能见他们一面,看看能不能……真的帮上什么。

  于是——

  再一次被“未来员工”安排了行程的伊森,只能在周六一大早赶到诊所。

  周六没有病人,那还行。

  周六没有小蛋糕,我靠。

  他只能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诊所里,默默地想着静静。

  不过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一位黑人女士,牵着两个小女孩,站在门外。

  伊森将她们请进来。

  女士很礼貌地自我介绍:“我是贝丝·皮尔森。

  我的丈夫正在带着他父亲从外地直接赶过来,我提前把孩子带来了。”

  伊森点头寒暄的同时,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来做最后告别的吗?

  而且,皮尔森?这个姓氏,让他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贝丝环顾四周,眼神扫过那些单向玻璃和新增的安全设施,轻声说:

  “您的诊所……看起来很安全。”

  “最近做了一些升级。”伊森简洁地回答。

  两个女孩异常安静,安静到让人心里发紧。像是已经隐约明白,今天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时间慢慢的过去,贝丝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兰德尔发来的消息。

  她抬起头,对伊森说道:“医生,他们马上就到。”

  伊森点了点头:“好的。”转身走向外门。

  贝丝深吸一口气,把两个孩子轻轻揽到怀里:“你们在这里,不要出去。”随后也跟着出了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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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半。

  一辆深色 SUV缓缓拐进街口。

  还没完全停稳,伊森和贝丝就已经迎了上去。

  车门一打开,空气里的节奏仿佛瞬间变了。

  兰德尔·皮尔森从驾驶座下来,几乎是冲到后车门前,用力拉开。

  “威廉。”

  没有回应。

  威廉·希尔躺在后座临时铺出的“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微弱得让人担心下一次呼吸还能不能接上。

  他的眉心紧紧锁着,那不是昏迷的平静,而是被持续剧痛折磨到极限后的本能反应。

  伊森第一时间上前检查。

  下一秒,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终末期”。

  也不是医学报告里那种尚存时间的“临终关怀”。

  而是——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停止呼吸的濒死状态。

  伊森没有再多说其它。

  “直接推进治疗室。”他说。

  轮椅推到车门边。

  兰德尔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稳住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威廉从后座移上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