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在刚刚经历生死之后,显得无比现实而且比预期要低很多。
兰德尔丝毫没有犹豫:“没问题。”
“是一次付清,还是——”
“都可以。”伊森说道:“你们可以选择一次性付清。”
“也可以选择分期,我不收利息,也不需要任何额外担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施恩”的意味,只是单纯地在陈述规则。
“如果这是针对肿瘤的全部治疗费用,对我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伊森点头:“按诊所的惯例,费用在第二次正式治疗前支付。”
“你们也可以趁这几天带威廉去医院复查一下。”
“确认肿瘤是否真的有好转,再决定是否继续。”
他停顿了一下:“这是你们的权利。”
兰德尔有些不敢相信,他下意识的确认道:
“如果确认有好转……再付费,然后进行下一次治疗?”
“是的。”伊森点头。
贝丝和兰德尔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
这种任性的收费方式,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对方说着没有效果不收钱,但其实就是在赤裸裸的告诉对方:
你们肯定会付钱的,早晚会付钱的。
不仅笃定了一定有效,还完全不担心自己不回来,甚至毫不在意中间出了意外什么的。
兰德尔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谨慎地问道:
“如果不唐突的话,我想请问一下……
目前被您治疗过类似癌症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如果你是问他们是否来付费?他们都正常付费了。”
伊森回答得很简单,“当然最后也都痊愈了。”
他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当然,只是我在说——你们也不一定相信。”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医院复查一下。”
“做好被‘医院误诊’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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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此时已经快六点了。
贝丝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兰德尔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治疗室。
伊森站起身,随他们一起走到门口。
兰德尔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上的父亲穿过玄关。
威廉已经不再像来时那样虚弱地垂着头,而是能够稍微坐直身体,背靠着轮椅的靠背。
虽然依旧苍白,却明显多了几分精神。
走到门口时,他们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威廉忽然转过头,看向伊森:
“医生,您喜欢爵士乐吗?”
伊森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偶尔会听。”
威廉虚弱地笑了笑,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久违的亮光:
“我写过一些爵士钢琴曲。如果……我还能弹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下次来的时候,我为您演奏一首。”
伊森客套,他看着威廉,真诚地点了点头:
“我很期待。”
威廉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下。
兰德尔继续推着轮椅继续向外走,走到门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兰德尔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威廉坐进后座。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抬进去的,而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坐进去的。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兰德尔缓缓直起身,转回身来,郑重地走到伊森面前,伸出手:
“谢谢你,医生。”
他说得很慢,却很真。
伊森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小女孩回过头看着站在台阶前的伊森,一左一右站好,笑得眼睛弯弯:
“Trick or treat!(糖果还是捣蛋)”
伊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忍不住失笑。
“啊……今天是万圣节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白大褂,随后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
“对不起,小公主们,今天只有医生,没有糖。”
两个孩子一起笑了起来。
小女儿仰头看着他,忽然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
“那也没关系,你把爷爷变好了,这就是最甜的糖了。”
伊森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随后,他缓缓地笑了。
“万圣节快乐。”
车灯亮起,汇入了街口的夜色。
伊森站在诊所门口,没有立刻回诊所。
他看着那辆车慢慢远去,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把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拉回来,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癌症或者死亡边缘。
以往那些病人的反应,大多相似——
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有感恩。
大多都是感谢医生让自己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今天不一样。
他看见的,不只是威廉重新呼吸、重新睁开眼睛。
他还看见了——兰德尔松开的肩膀。
贝丝压抑许久之后落下来的眼泪。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问“还能不能讲故事”。
那是一整个家庭。
这一刻,伊森忽然意识到——
自己一直认为自己救下的只是“生命”。
但其实救下的是“生活”。
他认识到:
所谓“治愈”,并不只是指标回升、器官重启、肿瘤消退。
而是——
有人还能继续当父亲。
有人还能继续当丈夫。
有人还能继续给孙女讲故事。
有人今晚可以回家。
这种感觉,无比的温馨,也无比的沉重。
伊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拉回来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幸福的生活。
“拯救一个人,就是拯救整个世界。
……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一刻,伊森身体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回应了一下。
没有炽烈的爆发,而是悄然变得更加纯净、更加稳定的光芒在轻轻的闪耀。
第八十六章. 万圣节
今天是万圣节。
伊森这才想起来,佩妮的公寓有一个化装舞会。
舞会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还有十分钟,显然已经来不及准备什么服装了。
他低头瞥了眼身上的白大褂,又扫了一眼桌上的听诊器。
“……算了。”原本是在开玩笑,现在成真了。
他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就这么出了门。
反正都是角色扮演,医生,也是角色。
说真的,伊森一直不太理解美国人对万圣节的热情。
在他看来,一个节日最核心的意义,难道不应该是——放假吗?
感恩节能连休四天;
圣诞节和新年能无缝拼成十天长假;
就连阵亡将士纪念日都能靠“搭桥”硬生生搞出个长周末。
可万圣节呢?
三十一号晚上扮鬼蹦迪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挂着黑眼圈、脸上还沾着劣质彩绘就去开早会——这也叫过节?
哦,你说万圣节的女生会进行大规模的角色扮演?
平时是学生、白领、乖乖女。
因为节日的需要,这一天主动打扮成“不知火舞”、“春丽”、“娜美”这些角色。
还有些女生跳出了职业壁垒,打扮成“性感女警”、“性感护士”、“性感女仆”、“性感家教”。
这么一想,他又有些理解这个节日的“核心意义”了。
有一说一,这个节日对提升生育率,确实是有巨大贡献的。
伊森觉得这是为数不多的资本主义优秀的地方。
因为它是真的、赤裸裸地鼓励大家去社交、去靠近、去发生点什么,以提升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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