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不过如今有了他这位‘好友’，赵高应该不至于黑化成原著那般。
思索间，赵言沿着宫道往前走，拐过那道熟悉的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挂着宫灯，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将青石板路面照得朦朦胧胧。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回廊尽头，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月神。
她今日穿了一袭冰蓝色的宫装长裙，裙摆曳地，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光泽，长发用天蓝色水晶发簪高高束起，薄纱遮掩双眸，双手交叠在小腹，姿态优雅而从容。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只是路过。
但赵言知道她在等自己。
赵言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
“月神阁下。”他在她面前站定，拱手一礼，语气客气而疏离，“许久不见。”
月神的睫毛微微一颤，那层薄纱遮住了她的双眸，却遮不住她此刻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有些恍惚，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武安侯，恭喜。”
“月神阁下客气了。”赵言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朋友，一个普通的同门，“天色不早了，月神阁下是要回宫吗？正好顺路，一起走？”
一起走。
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是从前无数次的同行。
可月神听出了不同。
从前他叫她“月神”，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有时候还会伸手去握她的手，去摘她遮眼的薄纱，那时候的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光，有温度，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可现在，他叫她“月神阁下”，客气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月神的手在小腹处微微握紧，声音故作平静，薄唇轻启：“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
暮色渐浓，宫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赵言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月神走在他身侧，薄纱后的双眸不时瞥向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湖秋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直走到回廊尽头，快要分道扬镳的地方。
月神终于停下了脚步。
“赵言。”她叫住了他，没有叫“武安侯”，没有叫“太傅大人”，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情绪，她终究没有忍住，毕竟如今的她也不过是未满二十岁的女子，感情与阅历远远比不上十数年之后。
何况赵言还是第一个接触她，让她心动的男子！
赵言脚步一顿，随后转身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
月神站在原地，薄纱后的双眸直直地盯着他，嘴唇抿了又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赵言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没有。”
月神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言看着她，目光坦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月神，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偏不倚地扎进月神心里。
她的呼吸一窒，那双被薄纱遮掩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依旧强撑着那份清冷，“你再说一遍。”
赵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月神，我是焱妃的未婚夫，你是她的师妹，我们之间的事，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自处？”
月神美眸微凝，注视着赵言，她没想到赵言会决定与她断绝关系。
“我承认，我对你动过心，甚至就算是现在，我也依旧喜欢你。”赵言轻叹一声，双目微垂，缓缓说道，“那日在藏书阁，你坐在我对面，教我阴阳术，陪我说话，那时候的我，甚至有与你厮守一生的冲动。”
“可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喜欢是一回事，责任是另一回事……我已经对不起焱妃了，不能再辜负她了！”
“所以，你就要辜负我！与我划清界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月神双拳缓缓紧握，薄纱后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赵言，情绪一时间剧烈起伏，昔日的心境在赵言面前荡然无存。
什么阴阳家的月神，此刻的她也只是一个陷入感情漩涡的寻常女子！
赵言没有说话，保持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讥讽，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赵言，你当初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你说‘你是我无法抗拒的未来’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你说你心里有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现在你跟我说责任？跟我说对不起师姐？”
赵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所以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无耻的人。”
月神一怔。
赵言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我知道我无耻，我知道我贪心，我知道我对不起焱妃，也对不起你……可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改的。”
“我对你的心动是真的，对焱妃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两个都想要，可我两个都给不了完整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所以月神，趁着还来得及，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拉长。
月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远去，心中莫名空了一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生命中剥离。
她想起第一次在藏书阁见到他，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年轻人，和阴阳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后来她故意接近他，想把他变成自己的棋子，想利用他来对付师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棋子变成了心结，算计变成了心动。
她开始在意他说的话，在意他看自己的眼神，在意他每次离开时那句“明天见”。
她开始期待每天在藏书阁的相遇，开始在意他今天有没有来，有没有跟别的女人说话。
她甚至开始嫉妒师姐，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嫉妒她能拥有他的全部。
而她，只能躲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
如今，他说“到此为止”。
月神忽然动了。
她身形一闪，冰蓝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瞬间便追上了赵言。
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赵言脚步一顿，侧过身，对上那层薄纱后若隐若现的眸子。
“月神……”
“闭嘴。”月神的声音比起以往高了几分分贝，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决。
她松开他的衣袖，改为伸手，揭下了自己遮眼的薄纱。
那双星眸彻底暴露在暮色中。
清澈如月下寒潭，此刻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从未示人的脆弱与倔强。
她直直地看着赵言，一字一句道：“赵言，你说到此为止，我不同意。”
赵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月神，别任性了。”
“我没有任性。”月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知道你是师姐的未婚夫，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我知道继续下去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
“可那又怎样？”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赵言，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封了侯，有了娇妻美妾，有了儿子，你就想把我甩开？”
“你凭什么？”
赵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月神抬手捂住了嘴。
“你别说话。”月神的声音有些抖，却依旧强撑着那份清冷，“你那张嘴，最会骗人，我不想听你说话。”
“我就问你一句。”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
回廊尽头，暮色沉沉。
远处的宫灯一盏盏亮起，橘红色的光晕在冬日的薄雾中晕开，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色里。
赵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有，我对你，有真心，一直都有。”
月神的睫毛一颤，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张她既恨又爱的脸。
“那就不许走。”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襟，用力地、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你说过，我是你的未来，未来还没来，你不许走。”
赵言看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他低声道：“月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月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我在挽留你。”
“我是你师姐的未婚夫。”
“我知道。”
“我给不了你名分。”
“我知道。”
“你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
赵言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你这是在逼我当坏人。”
“你本来就是坏人。”月神双眸含泪，眉宇间带着几分心境崩碎的狼狈，轻咬着薄唇，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幽怨：“从你在藏书阁第一次叫我‘月神阁下’的时候，你就是了。”
赵言闻言，只能伸手，将月神揽入怀中，他本想试探一下，却没想到月神反应这么激烈，看来月神对他的感情比他想的要重得多，并不是只有算计。
月神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赵言。”
“怎么了？”赵言轻抚她紫色的长发，搂着那纤细的腰肢，轻声道。
“你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杀了你！”月神缓缓抬头，一双带着泪花的星眸决绝地盯着赵言，她这辈子都认定眼前这个人了，他亲了她，抱了她，占有了她太多的第一次，她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放过对方。
谈个恋爱，没必要闹得要死要活吧？
赵言一时无言。
第365章 阿月，你玩真的啊？！
回廊尽头，暮色沉沉。
赵言面对月神的主动，他能怎么办，只能微微仰头四十五度，发出一声由衷的叹息，透着一份无奈，声音低沉地说道：“月神，我说的是实话……我怕你将来后悔，你还年轻，没见过多少人，等你见过更大的天地，遇到更好的人，再回头看今天，说不定会觉得……”
“不会。”月神打断他，一双星眸异常的坚定，瞳孔中似乎只容得下赵言的身影，“我不会后悔。”
她已经恢复了以往清冷自持的模样，薄唇紧紧地抿着，透露着她此刻情绪的不稳定。
“赵言，你听好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辈子，认定你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反正我不会放手！”
赵言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真诚地看着月神，低声道：“我不想委屈你……真正爱一个人，应该希望对方过得更好，我已经辜负了焱妃，不能再辜负你！”
“可你已经辜负了我！”月神死死地盯着赵言，凝声道：“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如命运般注定！”
这和命运有什么关系，东皇太一那老东西整天都教些什么东西，好好的一个大美女，怎么教的有点像神棍了。
赵言缓缓松开月神，道：“走吧，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月神微微颔首，她也不想与赵言在此地争论这个问题，她沉吟少许，道：“好，你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月神常驻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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