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马车缓缓驶离相国府。
车箱内。
赵言倚靠在车壁上,闭目思索刚才的对话,昌文君的死确实让他极为意外,可更让他意外的是,吕不韦竟然在这个关键节点敲打自己,让自己看好太后赵姬……这是想让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安分些?!
似吕不韦这类身居高位的老东西,最大的缺点便是疑心病太重。
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年纪真的大了。”赵言睁开眼,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吕不韦?”大司命闻言,双眸瞥了一眼赵言,反问道。
“嗯。”赵言点了点头,低声道:“吕不韦老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做事也愈发的优柔寡断,少了几分年轻人的果决……一边想让我接替相国之位,另一边又防着我。”
顿了顿。
他轻笑道:“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我。”
“吕不韦若是真的信任你,那才是怪事。”大司命冷淡地回应了一句,她对此事却是丝毫不意外,毕竟赵言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根本不值得信任。
“说的也是。”赵言耸了耸肩膀,笑道。
“昌文君那边,可有线索?”大司命饶有兴趣地追问了一句,毕竟昌文君的死十分蹊跷。
“不是吕不韦做的。”赵言的回答言简意赅。
大司命微微蹙眉,赵言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而这个回答也蕴含着太多的内容,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证据,尤其是秦国眼下这个局面,昌文君的死必然会带来朝野的震荡。
廷尉府以及吕不韦将成为众矢之的,昌平君也会借此生事。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这般看着?”她盯着赵言,询问道。
“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伺候好太后。”赵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句话直接将大司命噎住了,让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言可是秦国的太傅,当朝武安君,这些爵位可不是光靠嘴巴说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战功。
可赵言给人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像秦国太后的姘头!
“恶心!”她低声评价了一句。
不过大司命显然低估了赵言的耳朵,几乎是她话语声落下的瞬间,赵言便是凑到了她身边,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车壁上,一只手捏着她纤细的手腕,目光扫视她冷艳精致的脸颊,低声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我的耳朵可是很尖的!”
“我又没有说你!”大司命反驳了一句,不过双眸却有些闪躲,不敢与赵言对视。
两人如今紧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清晰地嗅到赵言身上的味道,心跳本能地加速,身心都不由得乱了起来……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每次都这般不争气!
“除了我,你还能说谁?”赵言反驳道。
大司命顿时沉默了,她差点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谁,与赵言耍嘴皮子,那无疑是自讨苦吃,顿时选择了最明智的方法,保持沉默,双眸看向了一侧,不理会贴上来的赵言。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赵言靠近大司命的耳垂,低声道,“其实比起府上,马车里更适合我们……这是一个只有我们二人的小天地。”
“滚,我才不要!”大司命闻言,立刻挣扎了起来,奈何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根本使不上力。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加诚实。”赵言的狗爪子探入裙摆之中,旋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一路无话,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饶了两圈,才抵达武安侯府邸。
大司命率先一步下了马车,她要去冲洗干净,因为赵言每一次都是这般的直接,都不问她同不同意……他当自己是什么啊!
她还没有答应呢!!
怎能如此!
赵言则是悠哉悠哉的向着后院走去,今日闲来无事,他打算去找紫女喝茶,顺道去安慰一下胡夫人与胡美人,身为一个博爱的男人,他自然不会冷落这些美人。
不过他刚走没多远,便被一道倩丽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银发如雪,眉目如画,只是一眼,赵言便知晓此女是雪女,她今日身着一袭蓝白相间的宫装长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自幼学舞的缘故,她的身体异常柔软轻盈,可以做到许多他人难以想象的姿势。
其中滋味,不足外人道也。
“侯爷?”雪女也看到了赵言,清冷的眸子顿时闪过一抹亮色,主动迎了上来,嘴角噙着一抹甜美的笑意,既有少女般的纯真,又有御姐般的从容与自信。
赵言看着走来的雪女,目露几分惊艳之色,随着年龄的增长,雪女也逐渐绽放出她本该拥有的风采,那份风姿无法被任何人遮掩,哪怕与焰灵姬、焱妃相比,依旧不遑多让。
不过他这段时日确实有些疏忽了雪女。
自打从韩国回来,先是忙着安置明珠夫人和孩子,后又应付焱妃、月神、紫女、弄玉……一桩桩一件件,日子过得像走马灯,转得他有时候都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倒是忘了,这个从赵国就跟在他身边的女子,一直在安安静静地等着。
“侯爷在想什么?”雪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清冷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双眸子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歉疚。
“在想你……这段时日事多,没顾得上,你心里可曾怨我?”赵言伸手捏住了雪女的玉手,轻轻捏了捏,那双桃花眼依旧满是真诚。
别问,问就是爱了。
雪女的睫毛微微一颤,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怨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想侯爷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赵言的心弦微微一动。
赵言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出尘的女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顿时轻笑道:“想我了怎么不来找我?”
“怕打扰侯爷正事。”雪女抬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面容,轻声道:“况且……侯爷身边总有那么多人,我去了,怕是要排队。”
赵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这话说得平淡,可他听出了其中的幽怨。
这丫头,嘴上说着不怨,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他捏了捏她的手,沉吟了片刻,忽然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好好陪陪你。”
雪女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赵言拉着向前走去。
“侯爷?这是要去哪?”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蓝白色的裙摆在回廊上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去了你就知道了。”
赵言没有回头,脚步不停,拉着她穿过回廊,径直向府邸西侧走去。
雪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跟着,任由他拉着自己。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焰灵姬的院子。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赵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诸多羞人的画面,忍不住咬唇,明知故问:“侯爷,您这是……”
赵言也不解释,拉着雪女便走到了门前,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谁?”屋内传来焰灵姬的声音,慵懒而娇媚,带着一种百越女子特有的软糯腔调。
“我。”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匆忙整理什么。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焰灵姬站在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袭艳红色的薄纱长裙,凸显出傲人的身姿,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抹勾魂的雪腻,长发没有绾起,如墨瀑般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白皙。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待看清赵言和他身后的雪女,那迷蒙瞬间化作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侯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她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在赵言和雪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红唇微勾,“还带了客人?”
“不是客人。”赵言松开雪女的手,上前一步,伸手揽住焰灵姬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是自己人。”
焰灵姬被他搂着,也不挣扎,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站在门口、面色微红的雪女,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
“自己人?”她重复这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侯爷倒是会说话……雪女妹妹可不是我这边的人,侯爷把她拉来,是想做什么?”
“重温旧梦。”赵言答得理直气壮。
焰灵姬闻言一愣,旋即扫了一眼雪女,目露古怪之色:“你便由着他胡来?!”
“我……我听侯爷的。”雪女脑袋瓜都是嗡嗡的,一时间失去了主见,她在最天真的年纪遇见了赵言与焰灵姬,此时此刻,哪里还有思考能力。
雪女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方才被赵言握过的那只手,指尖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却依旧强撑着那份清冷,低声道:“我……我听侯爷的。”
焰灵姬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还能说什么?”她侧身让开,没好气地说道,“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呢。”
赵言笑了笑,拉着雪女走了进去。
焰灵姬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赵言大剌剌地在榻边坐下,又拉着雪女坐在他身侧,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她走过去,在赵言另一边坐下,身子一歪,便靠进了他怀里。
“说吧,今天怎么想起我们了?”她仰着脸,那双如梦似幻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想来补偿?”
“想你们了,不行吗?”赵言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又侧过头,看向雪女,轻声道,“这段时日冷落了你,是我不好。”
雪女的睫毛微微一颤,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侯爷不必如此,我知道侯爷忙。”
“忙不是借口。”赵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再忙,也不能忘了陪你们。”
雪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热热的。
焰灵姬靠在赵言怀里,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哼一声:“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演什么情深意重了……侯爷,你今日带雪女妹妹来我这儿,到底想做什么?”
赵言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还记得在齐国临淄的时候吗?”
焰灵姬的呼吸微微一窒。
她当然记得。
那段岁月算是焰灵姬为数不多荒唐的岁月,也是她最疯狂的一段岁月,毕竟那时候的她刚刚离开天泽小团队,处于最依恋赵言的一段时间。
“你……”她的脸更红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你还好意思提?!”
“那不是因为你跳得好吗?”赵言轻笑,握住她捶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今日不用你跳舞,坐着就行。”
“坐着?”焰灵姬挑眉。
赵言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雪女。
雪女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抿了抿唇,低声道:“侯爷……想听曲?”
“想听你吹箫。”赵言答得干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触感细腻温润,如凝脂一般,“就像在临淄那时候一样。”
雪女的脸更红了,却还是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那支随身携带的玉箫,放在唇边。
箫声起。
清越悠扬,如泉水般流淌而出,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曲调是她在齐国时常吹的那首,没有名字,却带着一种淡淡的哀愁,像一个人在深夜独坐,对着月光诉说心事。
赵言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焰灵姬靠在他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箫声低回时,如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箫声高亢时,如鹤唳九霄,穿云裂石,直入人心。
雪女吹得投入,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有那支玉箫,只有那些从指尖流淌而出的音符,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和她的箫。
赵言睁开眼,看着她的侧脸。
银发如雪,眉目如画,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那道清冷的身影勾勒得愈发纤柔。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执箫的手。
箫声戛然而止。
雪女抬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低声道:“侯爷?”
赵言没有说话,只是从她手中接过玉箫,放在一旁的案上,然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雪女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中,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侯爷……”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不是说想我了吗?”赵言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那就好好抱抱。”
雪女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心。
焰灵姬靠在赵言另一侧,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哼一声:“侯爷,你这是来陪我的,还是来陪雪女妹妹的?”
“都陪。”赵言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一个都不能少。”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挣扎,反而靠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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