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哥之足球梦想
“只要是长着怪物外表的生物，就是用来换取魔石的猎物，是必须被立刻斩杀的死敌。”
“如果现在去告诉地上居民讲，地下城里有一群是有理智的好怪物，让他们放下手里的刀剑去拥抱它们？”
海默摇了摇头。
“那是妄想。”
“生命从演化之初，在远古时代的篝火旁抱团取暖时，就对黑暗中不属于自己族群的生物，抱有绝对的敌意。”
“这种为了族群生存而深植于基因里的排异本能，无论文明发展了多少个千年，都无法被彻底抹除。”
“只要对方的模样不属于自我范畴，恐惧就会先于理解诞生。”
“再由恐惧衍生出偏见。”
“由偏见筑起无法逾越的高墙。”
“因此不管深层里的那些异端儿到底有没有理智，会不会说话。”
“只要它们依旧被定义成怪物。”
“没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压着。”
“公开的结果只会是两种结果。”
“要么直接导致欧拉丽乱成一团，所有的大型眷族被逼迫立刻组织远征，杀进地下城，将那些被称为异端儿的怪物，一只不留地全部绞杀干净。”
“要么就是欧拉丽的眷族分裂成两个派系——接纳派和排斥派之间内斗。”
第138章习惯了权力的平衡，就会失去打破规则的勇气。
“而且。”
“说到这里。”
“其实不仅仅是地上的居民。”
“对于地下城里的普通怪物来说。”
“那些异端儿的身上带有人类的知性，渴望阳光，向往地表，这种特质，在普通怪物眼里，同样是违背了迷宫意志的极度异常。”
“因此它们一露面，那些普通怪物同样会把它们当做必须清除的异类，群起而攻之。”
“可以说异端儿是两头不到岸的夹缝存在。”
“上了地表，会被所有地上居民联合绞杀。”
“留在地下，随时要躲避同类的疯狂撕咬。”
“顺带一提。”
“你们今天碰到的那伙败类，【伊刻洛斯眷族】的人，看中的正是它们这种两头受气，并且无法声张的特殊性。”
“他们会把它们当成可以卖出天价的稀有商品，暗中捕捉起来，做着非法的走私生意，最后出售给欧拉丽外的一些拥有特殊癖好的权贵。”
“用来满足那些人想要折磨并**拥有理智的怪物的病态欲望。”
“毕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会保护这些异端儿。”
两边都不是人。
两边都没有容身之所。
哪怕只是想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
听完海默的陈述。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尤其是站在海默身侧。
前几分钟还因为穿上新定做的金属长靴而满心雀跃的蓝原延珠，小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脚上那双泛着银白色泽的长靴，此时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她年纪虽然小。
但是很多东西，只要经历过，就能瞬间听懂。
她能够明白这种感受。
被当成怪物。
被所有人联合绞杀。
被抓住当成商品去贩卖。
这几句话，无疑毫无保留地砸在了蓝原延珠心底最难以触碰的那个角落。
这样的处境。
和曾经的她们何其相似。
那些在东京区阴暗下水道里，因为饥饿寒冷疾病而无声死去的同伴。
明明只是几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
明明也想像普通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奔跑上学微笑。
却是仅仅是因为带着原肠动物病毒的因子，就被打上了【受诅咒的孩子】的标签。
走到街上会被扔石头，会被驱赶，会被所有人叫成瘟神。
……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随着海默这几句话，凝固了片刻。
直到他把那些关于异端儿两头不到岸的悲惨处境，以及【伊刻洛斯眷族】那些人在背地里干的令人作呕的勾当剖析得清清楚楚。
“那帮家伙……”
鬼瓦轮第一个回过神来，咬着牙，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上。
“早知道那帮戴着护目镜的家伙在干这种恶心的勾当，当时在通道里，我就算拼着武器报废，也该先给他们留几道口子！”
她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其余几个少女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天童木更没有说话，眼眸中同样飞快地闪过森然的冷意。
把拥有理智的生物当成商品。
去满足那些变态权贵的病态癖好。
这种事情，足够让人觉得反胃。
“可是……”
龟鹤城玛丽紧接着开口，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费解。
“这种事情，难道公会就完全视而不见吗？”
“既然乌拉诺斯大人知道异端儿的存在，也一定知道地下那些非法的捕捉和买卖吧？为什么不派人去制裁他们？”
龟鹤城玛丽的问题，也是大厅里其他少女们心中的疑问。
既然公会是欧拉丽的最高管理机构，怎么能容忍这种丧心病狂的黑色产业链在眼皮子底下运转？
面对众女情绪上的翻涌，以及那一道道带着质问，不平的目光。
海默也是点头。
“公会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乌拉诺斯比任何人都想把那帮渣滓清理干净。”
“但是你们要明白，有时候，秩序本身就是在浑浊的妥协里建立起来的。”
“想要拔除那些扎根在阴暗角落里的毒瘤，靠的从来不是在街头声嘶力竭地喊两句正义。”
“如果公会现在大张旗鼓地派人去制裁【伊刻洛斯眷族】，去抄他们的老底……”
“那么被他们捕捉的那些货物，也就是异端儿们，必然会大面积地暴露在冒险者的视野里。”
“到那时候，你们猜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还没有完全接触到异端儿的世人会怎么看待这群长着怪物外表却会说话的异常？”
“恐慌会瞬间点燃仇恨。”
“那些权贵，黑市商人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推波助澜煽动一下情绪。”
“整个欧拉丽的大型眷族，就会为了稳定民心，为了消除隐患，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组成讨伐队偓，把所有的异端儿，一起碾成齑粉。”
“为了保护它们，公会反而只能装作看不见，只能在暗中小心翼翼地给那帮走私犯制造麻烦，而不敢明着掀翻牌桌。”
这番话落下。
大厅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龟鹤城玛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是的，这就是现实。
一个无法用简单的对错去衡量，被成千上万年的仇恨和立场死死捆绑住的现实。
想要救人，却怕把人推向更快的死亡。
看着少女们那一个个有些消沉的表情，海默看出了她们的心思。
无论是在原世界被排挤的蓝原延珠蛭子小比奈，还是本性善良的鬼瓦轮龟鹤城玛丽，乃至一直渴望和平与共存的圣天子。
她们身上，都有着能够对弱者，以及边缘群体产生共情的特质。
“不过。”
海默话锋一转，语气里那种讲述大道理时的肃然感悄然散去。
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些烂摊子，是乌拉诺斯和公会需要头疼的问题。”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众女听闻一愣一，齐刷刷地看向海默。
“你们看我像是一个喜欢守规矩的人吗？”
海默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划了个圈。
“我把你们从其他的世界带过来。”
“给你们铭刻恩惠，让赫菲斯托丝给予你们兵器。”
“为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座城市里束手束脚，也不是让你们为了别人的烂规矩去委屈自己的。”
“听好了。”
“在这个下界，只要你们头上顶着【海默眷族】的徽记。”
“当有什么想法时，想说就大胆说。”
“当遇到什么事，看着不爽时，想做就大胆做。”
“你们觉得那些异端儿可怜，想要帮一把，那就去帮。”
“觉得那帮走私的渣滓碍眼，想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那就去拧。”
“不必用别人的偏见来压抑自己的本心。”
“虽然地上的居民不认识我。”
“但是在众神的圈子，我还是有点分量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家神明大人这么说，她们只觉得心里那一团憋闷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原本堵在胸口的石头，一下子就被搬开了。
能摊上这样一个完全护短连千年的世俗规则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明……
在这个下界，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神明大人最好了！”
原本因为听到异端儿处境而联想到自己过去一直低着头情绪低落的蓝原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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