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哥之足球梦想
逆着逐渐西沉的橘红色夕阳。
鬼瓦轮和因幡月夜并肩站在小巷的入口处。
两人手里分别握着【黑鸦】与【白鹭】的刀柄。刀尖斜指向粗糙不平的青石板地面,金属刃口在夕阳余晖下反射出冰冷的冷光。
这群长期混杂在欧拉丽底层的【苏摩·眷族】成员,虽然本身的战斗力极为低下,但是对于街头的情报敏感度一点都不低。毕竟,这几天关于【海默·眷族】这群新人在地下城第一天就杀穿十二层手撕地狱犬的传闻,早就在欧拉丽各大酒馆里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是带头的这两名少女的样貌特征:一个留着黑色短发,脸上斜戴着般若面具;另一个紧闭着双眼,留着及腰的银色长发。这特征太过具有辨识度,只要见过公会告示或者听过闲谈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是【海默·眷族】的那群怪物!”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截生锈铁棍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旁潮湿的砖墙上。领头的一个寸头男人眼见同伴露了怯,强行咬紧了牙关给自己壮胆他紧紧握住腰间那把刀刃边缘已经有些卷曲的短刀,向前迈出半步,试图扯开嗓子,用欧拉丽各眷族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来压制对方。
“你们别太过分了!”
“上次在东大街就是你们平白无故地插手,害得我们的人被巡逻的迦尼萨宪兵给抓走,到现在人还在监牢里蹲着没出来!”“公会明令禁止,外人绝对不允许插手别家眷族的内务!”
“这个丑八怪矮子是我们苏摩眷族的人,我们教训自家人,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别以为你们最近在地下城里出了点风头就能在这里横行霸道,就算你们实力再强,也不能一直随便破坏整个欧拉丽各大眷族默认的潜规则!”
寸头男人嘴里大声吼着这些话,试图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立场,但是他的腿肚子却在破烂的皮甲库管底下止不住地打着摆子。面对这番搬出默认潜规则的冗长说辞。鬼瓦轮根本连开口接话的兴致都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木屐的坚硬木底重重踏碎青石板所发出的沉闷声响
“砰!”
鬼瓦轮脚下的石砖表面瞬间呈现出放射状的裂纹,灰色的碎石块向四周飞溅出去,打在墙面上发出“劈啪”的声音。
她的娇小身体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动能,整个人带着极快的速度,径直冲向了那几名【苏摩·眷族】成员。
这种直接跨越空间的速度,完全超出了这些顶多只在Lv.1边缘徘徊平时只知道欺负支援者的下级冒险者的反应神经。
“什--"”
寸头男人的瞳孔刚刚收缩,连抬起握刀的手臂进行防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一半。
鬼瓦轮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黑鸦】连刀带鞘被她横握在手里,借着短距离冲刺所带来的巨大惯性,自下而上,直接撞击在寸头男人的胃部位置。
“呃啊!”
伴随着一声难听的干呕声。
寸头男人的五官因为剧痛扭曲在了一起,口腔里喷出几口酸水。他的整个人双脚脱离地面,身体向后弓起,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后面的一摞废旧木箱上。
脆弱的木箱承受不住这种冲击力,当场坍塌,破碎的木板哗啦啦地掉落下来,将他彻底掩埋在底下,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无意识地抽搐。站在旁边的两名同伙见状,嘴里发出怪叫声,举起手里的短剑和带刺的木棍,试图从左右两边包夹过来。
鬼瓦轮右脚脚跟在地面上一个旋转。
身体侧向让开了左边劈来的短剑,同时抬起左手,顺势一记手刀精准地砸在那个人的脖颈侧面。
清脆的颈骨错位声在窄巷里响起,那人翻了个白眼,身体软绵绵地掉落在地,激起一阵尘土。
右侧袭来的拿木棍的人,同样没有改变任何结果。
鬼瓦轮连头都没转,直接判断出对方的方位,右腿向后方抬起踢出,脚背狠狠抽击在对方的膝盖侧面。
“喀嚓!”
膝关节遭受重击当场弯折向一个方向,那名成员惨嚎一声,抱着断腿在地上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短短几秒钟内,正面的防线就被彻底击溃。与此同时。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看准了机会,绕到了因幡月夜的左侧。他双手高高举起一根前端钉满生锈铁钉的粗木棍,对准因幡月夜看似毫无防备的肩膀狠狠砸了下去。
因幡月夜依旧闭着双眼,只是微微侧过头。
伴随着微风拂动银发,她的身体轻巧地向右侧横移了半步距离。带钉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紧紧贴着她巫女服的红白色衣袖边缘落下,“砰”的一声砸在空处的石板上,震得男人虎口发麻。
就在木棍落地的同一瞬间。
因幡月夜右手持住【白鹭】的刀柄中间位置。手腕翻转。
白色的刀鞘末端准确地自下而上戳中了山羊胡男人的下巴。
巨大的力道顺着下颌骨向上传递,上颚与下颚发生剧烈的碰撞,几颗黄褐色的碎牙混合着唾液从男人的嘴里飞了出去。
山羊胡男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眼前一黑,直接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当场失去意识。
仅仅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九个人里,已经有五个人彻底躺在了小巷潮湿的地面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剩下的三名成员早已经被这种近乎单方面实力碾压的恐怖压迫力吓破了胆。
他们面无血色,手里的简陋武器当啷掉落在地上,双腿发软,不断地向后倒退,根本生不出半点继续反抗的念头。
但是,这种混乱之中。
一个原本负责在巷子深处望风的瘦高男人,一直躲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麻袋后面没有出来。
眼看正面完全打不过,他握着一把表面生锈并且有缺口的铁片短刀放轻了脚步的动静,整个人紧紧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因幡月夜的后方死角。
眼看此时的因幡月夜刚刚解决掉那个山羊胡男人,处于一个完全背对着他的状态。
望风的男人咬着牙,双手举起那把生锈的铁片短刀,从后面猛冲两步,对准了因幡月夜的后背扎了过去。
这一幕,恰好被倒在地上角落里距离相对较近的莉莉看得清清楚楚莉莉的脸上满是淤青,原本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
对于这些同属一个眷族的施暴者,她经过长年累月的毒打,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不去反抗。
可当她看到这一幕时。
原本极为怯弱的小人族女孩,栗色的眼眸猛地睁大。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强忍着肋骨处的疼痛,直起身子,喉咙猛地大喊出声。
“小心背后!!”
但是其实根本不需要这句提醒。因幡月夜受到极端强化的超常感知,以及升到Lv.2后获取的『心眼』,早在对方抬起脚迈出第一步的那一瞬间,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清晰地构建出了对方的位置。
不过。
因幡月夜不准备转身反手用刀鞘进行格挡。因为。
--!伴随一道凌厉的风声。一只穿着黑色高韧性战斗长裤的修长右腿,直接从拐角盲区抽打在手持破伤风短刀的偷袭者的脸颊。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瞬间在狭窄的小巷里炸响。
那个偷袭者的面部骨骼在这股恐怖的爆发力下瞬间发生了错位变形,下颌骨明显偏向了一侧。
整个人双脚脱离地面,平行于地面向着另外一侧的砖墙横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狠狠地砸碎了旁边堆放的几个破旧木桶。最后背部直接撞在墙根底下的砖块上,头一歪,彻底不再动弹。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破裂的额头和鼻腔涌出,淌满了一地的石板缝隙天羽斩斩平稳地收回右腿,落回地面,站直了身体。逆着夕阳投射进巷子的光线。
随意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发出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响。.....随即。
天羽斩斩用那种狭长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不停呻吟的几个苏摩眷族成员后。
随后,她的眼眸向下移动,落在了倒在墙角里的莉莉身上。看着这个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泥土和血迹,旁边还散落着一大堆重型包裹和各种杂乱工具的小人族女孩。
天羽斩斩的眉头微微向上挑了一下,眉宇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还以为你们连东西都顾不上拿急吼吼地冲进巷子里,是遇到了什么能够稍微让我解解闷的猎物。”
天羽斩斩转过头,看向已经收起刀鞘彻底解除战斗状态的鬼瓦轮,语气里透着索然无味。
“结果弄了半天,你们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这个小人族?”
在下界生活的这几天时间里,天羽斩斩凭借着极强的适应力,早已把欧拉丽大街上这几种常见种族的外貌特征弄得清清楚楚。
她重新将视线移回莉莉身上,目光从莉莉瘦弱的瑟缩的肩膀。
“弱小。”
“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完全没有任何力量可言的弱者,在这个到处都是厮杀的城市里,被踩在脚底剥削,难道不是最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天羽斩斩的话语格外直接,没有任何委婉的修饰,将那种纯粹的慕强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到天羽斩斩这番毫不留情的评价。
躺在地上的莉莉,那双因为长期遭受欺压而显得有些灰暗的栗色眼眸微微睁大。
她的双手放在身侧,用力地攥紧,指甲死死地抠进手心里。
她很想大声反驳,想说自己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想说苏摩眷族的黑暗。
但是。
这些话卡在莉莉喉咙里,上下滚动,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迷宫都市欧拉丽,像她这种不擅长战斗,只能靠着在怪物尸体上坑蒙拐骗去捡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来换取铜板的低级支援者,本就是金字塔最底层的可怜虫。
自己确实没有任何反抗这些暴力的力量。
如果没有眼前这几个人出手,她今天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打断手脚,然后被扔在臭水沟里自生自灭。她根本生不起天羽斩斩的气。
只能攥紧自己的拳头,对如此无能只能任人宰割的自己感到愤怒。
鬼瓦轮见状,也是向前迈出两步,直接站到了天羽斩斩和莉莉的中间,虽然身高不如对方,但是挡住了天羽斩斩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别把你那种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强盗理论,硬套在所有人身上。”
鬼瓦轮抬起头,眼神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天羽斩斩。
“神明大人昨晚教导过我们。”
“赋予我们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不是为了让我们遇到看不惯的不平之事时,因为去权衡什么利弊得失而装瞎当做没看见的。”
“如果我们拥有了这份力量,却连自己想要出手干预的事情都选择放任不管,眼睁睁看着弱小被欺压。”
“那才是对神明大人赐予我们神血的最大亵渎。”“我们做事,只凭自己的本心,用不着去考虑什么欧拉丽的狗屁规矩。”
鬼瓦轮字字句句,将海默对她们所做的宣告原封不动地砸向了天羽斩斩。
听到鬼瓦轮搬出海默的教导。
天羽斩斩撇了撇嘴,将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十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这也是一群连让我热身都不够格不堪一击的垃圾。”
“既然刚才打都打了,就当做是晚饭前的散步运动好了。”
就在两人的交锋刚刚告一段落时。巷子口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几个家伙!怎么走得好好的,突然连东西都丢在地上就跑进来了,也不等等我!”
伴随着一阵大声的抱怨。赫斯缇亚双手各自提着好几个装满新衣服的纸袋,额头上满是汗水,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巷子。在赫斯缇亚身后龟鹤城玛丽花酒蕨,以及刚刚换上新衣服的圣天子天童木更和蓝原延珠等人,也是各自提着大包小包赶了过来。刚冲进巷子。
赫斯缇亚的眼镜立刻瞪得溜圆。
看到这满地被打得头破血流人事不省的男人,还有靠在墙边满身是血和泥土的莉莉。
赫斯缇亚赶紧将手里的袋子就近放在地上稍微干净一点的石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把人打成这样了!”
赫斯缇亚满脸都是不解。
“赫斯缇亚大人先别担心。”
鬼瓦轮见状,也是赶忙向赫斯缇亚解释。
“只是教训了几个仗势欺人的恶棍而已。”
“等回去之后,我们会亲自去向神明大人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绝对不会让这种打人的琐事牵连到您和驻地的。”
听到鬼瓦轮这番大包大揽的话。
赫斯缇亚张了张嘴,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这些完全唯海默马首是瞻做事毫不顾忌后果的少女,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一个个做事都这么随心所欲,绝对是被海默那家伙给惯坏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
赫斯缇亚骨子里的善良本质依旧是占据了主导。她看向角落里凄惨无比的莉莉,脸上的担忧立刻转变为了关切。
“她不会有事吧?”
这时,蓝原延珠也是赶忙来到了莉莉的身边,无比着急。因幡月夜则是将手悬停在莉莉的肩膀上方,仔细感知着她的状况。
“呼吸平稳,心跳虽然有些快不过还算规律,没有伤及倒内脏。因幡月夜轻声汇报着情况。”
“但是皮肤表面有出现大面积明显擦伤,多处关节部位红肿严重,脸上也是受到多次撞击导致的严重淤青,如果不及时处理,明天会引发高烧。”
“让我来看看吧。”
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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