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柔情猫娘
那图案,毫无意外正是派蒙的符印。
“给你吧,要小心保管。”
“好。”
一家人起身离席,走出了餐厅的大门。
清冷湿润的冬日空气扑面而来,让酒足饭饱的人们意识一清。
私家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中,驶向了通往费城郊区的道路。
车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查莉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从吃饭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再发出弹舌音。
副驾驶的安妮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有些犹豫的开口:“史蒂文。”
“嗯?”
“你有没有觉得,彼得变了很多?”
史蒂文专心开车,没有立刻回答。
“上次见他还是半年前,那孩子的状态你也记得,话也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一点自信也没有,我当时就后悔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
“现在呢?”
“现在我是放心了,就是觉得他的变化太大,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史蒂文沉默了,没有急着否认她的感受,也没有急着下定论。
作为职业的精神科医生,他太清楚安妮此刻在担心什么。
“你在担心你的遗传问题?”
安妮沉默的点头。
她遗传了母亲亚伦的多重人格障碍,在彼得刚出生的那几年,病情还一度反复过。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彼得还不到七岁的时候。
那天夜里,她梦游着走进了儿子的房间,等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被前夫压在床上,儿子则用无比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差点掐死孩子。
那件事成了他们母子之间的裂痕,也是她最终同意与林父协议离婚的原因。
“他应该没有受到刺激。”
史蒂文的声音温和而笃定:“我一直在观察他,他的自信和沉稳并非是装出来的,情绪切换得很自然,没有任何解离性身份障碍的典型特征。”
“真的吗?”
“安妮,你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他不是病了,他只是长大了,青春期的男孩子比女孩子还要容易变化,说不定他就是遇到了某些事情,然后就开窍了呢。”
“想通了什么事情?”
“……嗯,比如说恋爱?”
夫妻两个在前面交流。
查莉一直安静的看着窗外,在发呆。
“查莉~”
史蒂文忽然问女儿:“你觉得今天的哥哥怎么样?”
查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眨了眨。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素描本。
哥哥的手很大,暖洋洋的,被他摸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太阳晒过的布娃娃。
不再轻飘飘的。
而是有了重量。
“……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私家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驶入山腰。
这里只有格雷厄姆家一家人,极为冷清,私密性极好的同时也确实不方便。
“查莉,到家了。”
查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眶,被母亲牵着下了车。
“哦,rexy,好狗狗。”
“rexy很喜欢查莉啊。”
小女孩换上拖鞋,摸了摸狗狗的脑袋。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跑去看电视或玩玩具,而是径直走向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很整洁,书桌上整齐的摆着几把镊子、几卷铜丝、一小瓶胶水、一台放大灯,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小零件。
这是她的小世界。
母亲安妮是室内装置艺术家,非常擅长雕刻一些比例微型的小物件,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查莉,理所当然的继承了母亲的手工天赋。
她坐在书桌前,摆弄着那些小零件,专心致志的组装起了一些不知道拿来干嘛的小东西。
她做得很专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泛黄,冬天的黄昏来得总是格外早。
光线逐渐暗淡下去。
查莉打开了桌上的小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落在桌面上,照亮了桌面,也照亮了桌面后的那张墙纸。
小女孩忽然停下双手。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仰着小脑袋看墙纸上的奇怪字样,那似乎是个单词。
Satony。
用某种浅色颜料写在墙纸上,笔迹很细,墨痕已经干透,像是存在了很久。
她歪了歪头,嘴唇微微张开。
查莉下意识想要把它念出来——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这么晦气的词儿可不兴念啊。”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没有挣扎,只是嗯了一声。
林诚松开了她的嘴,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第308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乖,查莉真听话。”
她转过身去,看到哥哥正蹲在她身后,还冲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
“彼得……?”
美国孩子叫哥哥,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直呼其名。
这和东亚文化很不一样,在美国,要是一个小孩张口闭口bro,反而听起来有点刻意,像是从翻译腔电影里学来的。
叫名字是最自然的。
可能是因为语言本身就没提供别的日常选项。
小女孩惜字如金,用句末的问号来询问他怎么来家里了。
“我是偷偷进来的。”
“?”
“我在检查家里的安全,帮我保密。”
林诚面不改色的撒了一个善意的小谎,然后看向了墙纸上那个单词:“语言本身就是【诅咒】的一种,蕴含着谁也不知道的魔力,所以不管在什么地方看到不明觉厉的词句,你都不要在嘴上念出来,记住了吗?”
查莉沉默了一会儿,重的重点头。
“真乖,小可爱。”
林诚又揉了揉她的Iσ硫疑7!c衣八|V死扒头发:“好了,下楼吃饭去,别和他们说我在这里。”
查莉又看了他一眼,就乖乖的走出房门。
林诚盯着那个单词看了几秒,意味深长的笑:“当邪教徒也是辛苦啊。”
虚假的邪教徒:神经质,高知分子,外表疯狂,高喊邪神名讳,可以为了神而献上生命。
真正的邪教徒:普通人,文盲,偷偷潜入祭品家里,趁没人的时候在不起眼的地方刻文字,换玄关垫子,一切都为了刀乐……
林诚就像一阵无声的夜风,从二楼的房间开始,把那些藏匿在房间各处的隐秘字迹逐一清理干净。
全部清理干净之后,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双手插进口袋,轻声自语。
“Satony。”
“Zazas。”
“Liftoach Pandemonium。”
两个单词,一个词组。
Satony:召唤死者灵魂重生的古老宗教咒语。
Zazas:本身没有任何实际语义,是一句纯粹的拉丁文咒语,在整个仪式序列中唯一的作用就是打开一扇门。
Pandemonium:《失乐园》中的恶魔之地,众魔之殿。
而Liftoach在希伯来语中的原意,刚好是“打开”的意思。
这些词本身没有力量。
但是它们会像三座醒目的灯塔,在这个世界的灵性领域中标定这栋房子的位置,让地狱深处那位西方大王,可以在最后的仪式中降临于此。
格雷厄姆家的这个山间洋房,就是邪教徒们选定的最后仪式场。
“派蒙。”
林诚伸出手掌。
掌心拘束着派蒙的那点分灵。
“你就这么想来人间当旅行者吗?”
“……”
那团灵光猛的震颤。
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光芒在虚空中剧烈扭曲,但这点分灵在数值怪面前毫无作用。
林诚五指合拢,虚虚一握!
派蒙落在人间的灵性力量,被强横无比的意志压缩碾碎,只剩下一点残光。
古老而愤怒的意识,隔着人间与地狱的距离隐约传递过来。
那位地狱中的大人物,正在震怒的质问他的来历。
那是无法以常规语言来描述的古老音节,但林诚听懂了祂的意思:
你是谁?
你来自于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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