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除了陈青山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人之外，如今天下间无人知晓云中城内地下密道的存在。
但即便陈青山知道密道的存在，也仅仅只是能通行，却无法操控这个密道的变幻。
他坐在黑暗中，道：“密道变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我们等一会儿就行了。”
不过具体等待多久，陈青山就不清楚了。
游戏里如果道路变幻，遇到这个密室，只需要等几十秒就可以出去。
现实里需要等多久呢？
几十分钟？
emm……总不会要等一两个小时吧？
陈青山坐在黑暗中，摸索着腰间的布袋，悄无声息地将【凤凰胆】收进了系统仓库。
这东西还是放在系统仓库里保险一点，放在外面万一磕到碰到，那可就完蛋了。
柳瑶不知坐在何处，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青山的感知，也无法透过空间中弥漫的黑暗去感应外界。
他安静坐在原地，运转《种玄经》的功法，缓慢积蓄真气。
虽然靠自我修行获得经验值的速度很慢，但陈青山一直没有放弃过，每天都会抽空修行那么一两个小时。
若是空闲的时候，甚至会一整天都在打坐。
之前在金陵城给药王守门的时候，陈青山坐在门口，大多数时候都在修行。
他的视野中，渐渐地弹出了系统提示。
【经验值+1】
……
经验值的增长，颇为缓慢。
但这种一点点看着经验条提升的感觉，却颇有成就感，正反馈拉满。
只是渐渐的，随着陈青山的修行，他在黑暗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响动。
距离他极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了低沉的喘息声。
那声音应该是……
“柳瑶？”陈青山停下修行，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黑暗中的柳瑶，不知不觉间竟然缩到了密室的角落中，和陈青山拉开了距离。
那喘息声传来的方向，赫然在密室角落。
陈青山一头雾水：“你很难受？”
最近柳瑶都跟他一起行动，没有见柳瑶受伤或中毒啊。
之前是体温升高，现在竟然在轻声喘息……
一位九境高手的身上，出现在这样的异状，这绝不寻常。
陈青山在黑暗中无法视物，但这黑暗只能吞噬光线、不能吞噬声音。
循着那喘息声的方位，陈青山靠了过来。
“我身上有丹药，你是受了暗伤还是中了毒？”陈青山关切地问道。
此刻的他，半蹲在黑暗的密室角落。
他看不到柳瑶，却清楚感觉到柳瑶就在自己身前。
两人距离极近。
陈青山甚至能感受到柳瑶喘息着呼出的热量。
如此近的距离，柳瑶的喘息声骤然变得更加剧烈。
陈青山还未反应过来，黑暗中便轰来一双手掌。猝不及防的陈青山，直接被轰飞。
同时伴随着柳瑶急促的声音。
“……不要过来！”
这异常的状况，听得陈青山皱眉。
他轻轻地撞在了密室的另一端墙壁上，并未受伤。
柳瑶这轻飘飘的一掌，收了力，陈青山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但他也因此而更加困惑。
——这位补天阁仙子，又发的什么癫？
而且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
陈青山脑海中，浮现了当初在昆吾山被柳瑶撞破身份时，两人约定了一同在雪地沼泽中寻找。
后来的某一天，柳瑶突然真气紊乱地坠落雪地，陈青山试图上前帮忙，却被柳瑶严厉急促地喝止。
当时柳瑶那种毫不留情的排斥厌恶，令陈青山记忆犹新。
毕竟有点刺痛他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知情人眼中，形象并不是特别恶劣呢……
自那一夜过后，他便与这位补天阁仙子划清了界限，不去打扰对方。
却没想到此刻在封闭的黑暗密室中，当初的情况再一次上演。
但这一次，陈青山却敏锐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第322章 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你
黑暗中，陈青山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柳瑶的一掌，轻飘飘地落在他胸口，直接将他轰飞。
九境高手如此近距离的一击，若是全力施为，陈青山怕是已经活不了了。
但此刻的陈青山，却连丝毫疼痛感都没有。
柳瑶急切慌乱下的一掌，最大程度地收了力。
这一次，她总不会是出于对陈青山的厌恶排斥才出手吧？
陈青山没有再靠近对方，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密室的尽头，与柳瑶隔着一整个密室的空间，给予了对方最大的距离。
陈青山道：“……我现在已经是最大距离的离你远了，这样可以了吧？”
陈青山语气平静，并未因柳瑶的这一掌而愠怒。
黑暗中，柳瑶的喘息声平缓了许多，不再似刚才那样急促了。
翠鸟的声音响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消失。
显然这只灵宠又被柳瑶禁言了。
柳瑶那略带鼻音的黏糊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抱歉。”
柳瑶开口的第一句，赫然是道歉。
陈青山笑了笑，道：“无妨，一掌而已，你收力了。我和芊芊对练的时候，她砍我的力道可比你这一掌凶狠多了。”
陈青山试图缓和气氛。
但黑暗中的柳瑶沉默不语，没有接话，密室中顿时冷了场。
陈青山也不奇怪。
他语气淡然地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你的很多底细……这点你应该明白。天下间大多数人的秘密，在我面前都不是秘密。”
陆先生通晓天下事的异术，早已被武林所接受。
柳瑶更是亲自目睹并验证了这个传说的真实，知道眼前这位陆先生、曾经的魔教少主有这样的能力。
陈青山道：“你是天生残缺的空心人，无血无泪、没有人类的情感。”
“你的行为，完全是基于补天阁纪阁主教授给你的道德秩序与知识，去思考运转的。”
“很多事情，你知道本质，也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但你却无法感受。”
“比如亲人死了，你知道应该悲伤，或许也会演一下悲伤，以应付旁人。但你心中却不会有丝毫情绪波动，哪怕纪阁主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悲痛……”
陈青山平静地将柳瑶的底细讲述了出来。
这是补天阁仙子最大的秘密。
名满江湖的白衣仙子并不只是看着高冷，她是彻头彻尾的寒冰封心，无血无泪。
黑暗中，柳瑶没有开口，依旧沉默，显然她对自己的底细被看破早有准备。
唯有她的喘息声，在缓慢地升高。
似乎这密室内的空气，令她感到了不适。
陈青山笑了笑，道：“所以你为何要两次排挤我呢？”
“昆吾山那一次，我以为你是基于道德秩序的认定，将我认定为邪恶的魔头，对我有敌意。”
“所以我选择远离你，不想让你困扰。”
“但这一次，你又是什么原因要如此紧急地将我打飞呢？”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我这个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令你感到不适？”
陈青山说道：“我觉得，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你帮助过我，我也算是帮助过你。”
“大家一起并肩同行了这么久，按理说天地盟的事情结束，你就可以走了，但你却陪着我们一同南下金陵城。”
“这次来南疆取药，你也一声不吭地就选择陪我同行。”
“我是否可以认为，在你的思维判定中，我是值得帮助、值得相处的朋友、好人呢？”
陈青山坦诚发问，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在过去的漫长时间里，他处于某种对柳瑶的畏惧、歉疚心理，不好意思去触碰太敏感的话题。
两人的同行共处，处在一种默契的平稳状况下。
陈青山不想打破这种默契的平稳。
但此刻，平稳已经被打破，柳瑶异常的行为，令陈青山不得不问。
既是对朋友的关心，也是对这位补天阁仙子的好奇。
——这个柳瑶怎么怪兮兮的？
黑暗中，柳瑶的喘息声停滞了许久。
她似乎屏住了呼吸、在努力思考。
最终，柳瑶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某种疲惫和急促的喘息，断断续续。
“我……没有厌恶过你……”
“我们……是朋友……”
柳瑶的这两句话，说得略显艰难。
但这显然是她自身状况的原因，而不是在强迫自己说谎话。
听到柳仙子的这番话，陈青山笑了笑。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认定，但听到柳瑶亲口承认双方是朋友的那一刻，他依旧感受到了某种被认可的愉悦。
人活在世上，总会想要得到认可的。
特别是亲人、朋友的认可，份量会极重。
陈青山笑着道：“你这样说我很开心，说明我们过去的相处还是愉快的。我在你眼中的形象，并不是外界传闻中那个恶贯满盈的魔头……”
陈青山道：“所以，柳瑶，你为何要抗拒我？你现在身体应该很不舒服吧？”
“是修行出了纰漏？走火入魔了？”
“还是受了某种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