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他们杀戮生灵时，每杀一人，身上会多一道因果线。”
“若因果线缠绕过多，会引发命数劫难，危害自身。”
这也是大多数十境至尊选择深居简出，极少插手江湖纷争的原因。
杀人太多了，会对自身反噬，若是引发命劫，不死也要掉半条命。
可沈凌霜却亲自登临前线，以十境至尊之躯残杀凡人，不惜背负因果。
这样的情况，谁都没办法。
毕竟她十境至尊都不怕因果命劫了，完全就是在拼命。
第386章 魔皇的贺礼
“好消息是，这一次沈教主东出之后，会沉寂很长一段时间。”
柳瑶轻声道：“她这次出手，背负了巨量的因果。”
“为了化解命劫，至少在三五年内，她都不会再出山了。”
按照柳瑶的推测，阴月魔教即便拿下西凉，也至少要沉寂三五年起步，才会有下一步的大动作。
两人坐在包间内讨论了许久，陈青山的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些。
从天机阁报纸上的信息来看，西凉与魔教接壤，朝堂上下被阴月魔教渗透收买、早成了筛子。
即便没有陈青山这次误打误撞的“帮忙”，沈凌霜也早晚能拿下西凉。
无非是这次有陈青山的帮忙，沈凌霜拿下得太过轻易。
但即便拿下西凉，魔教也要至少沉寂三五年。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天下局势纷扰，真是让人头疼啊。”
提到天下大事，他的心情颇为郁闷。
本来有个实力强劲、且宅心仁厚的明主，能够快速统一乱世，却被他无心之举害死了。
现在的各大诸侯，全都一群奇行种。
中原王窦雄，心胸狭隘、权欲过甚。
晋王独孤青梧膝下无儿无女，喜好养男宠，性格阴鸷暴戾，治下民不聊生。
北域燕王府已然分裂，各大军阀打得一地狗脑子。
东海琅琊王，出了名的小家子气，无帝王胸襟。
西域明王乃胡人，又信奉火莲教，只喜欢来中原抢劫。
雪域的小活佛，历代皆不出大雪山，且势力衰微、天下诸侯最弱，一个阴月魔教就能将其拿捏得死死的。
西凉王已灭。
思想来去，也唯有江东宇文一族的吴王世子，颇有雄主之姿。
这位吴王世子心智坚韧、年少有为，虽然只是世子，但昏聩贪图享乐的老吴王，早已给这位大儿子放权。
吴王世子年纪轻轻就已统帅大军，在江东颇有名望……
柳瑶轻轻摇头，道：“江东朝堂太弱，朝堂上的各大氏族、宗门又太强，强枝弱干。吴王世子虽有能力，但受限于宇文氏的根基，他难有作为。”
柳瑶不觉得吴王世子能当明主。
陈青山无奈叹了口气，道：“总不能指望沈凌霜吧……”
这是最麻烦的事情。
现在沈凌霜势力越来越膨胀，但谁都不想看到她成事。
包括陈青山。
阴月魔教与正道各大门派对立，魔教的体系注定无法与其他宗门共存。
其次，沈凌霜这个癫婆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只会暴力压人，不懂妥协共存的艺术。连魔教体系内的那群长老她都压不住，更别说统一天下后、要与各大门派的传承共存。
游戏剧情里钦点的坏结局之一，就是沈凌霜当上皇帝，将残酷黑暗的血腥带给天下。
魔教那套社会达尔文的黑暗体系、把身份低位者当猪狗牛羊去践踏，再加上沈凌霜这个癫婆，两相叠加下的破坏力超乎想象。
游戏里那个沈凌霜统治天下的坏结局中，天下一统后不到二十年，又再次崩盘。且崩盘后的乱世，更加残酷血腥，到处吃人、礼崩乐坏。
沈凌霜根本没有治理天下的能力。
但偏偏从现在的局势来看，阴月魔教东出之势已成，天下各大诸侯中，魔皇沈凌霜一统乱世的概率最大。
……该不会被我无意中把局势搅得更糟糕了吧？
陈青山颇为郁闷。
他与柳瑶讨论着谁能当明主，但讨论了一圈，都想不出一个好目标。
陈青山郁闷地说道：“算了，江湖事江湖了，天下大势不是我能掺杂的……”
他对政治实在不感兴趣，想多了就觉得脑壳疼。
与之相比，江湖中的争斗厮杀倒是简单多了。
两人止住了这个话题，主要是讨论一圈下来，也没什么好谈的。
柳瑶默默地瞥了陈青山一眼，注视着自己这位未婚的夫婿、魔教的少主，她欲言又止。
但最终，柳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陈青山起身离开。
今夜的街市上颇为热闹。
两人吃完晚饭后，便暂时甩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去看灯会了。
……
浮罗山中，手持魔皇令牌、负责坐镇中枢的林音音，这段时间疲惫不已。
魔教大军在前方攻伐，她尽心尽力地安排后勤。如今西凉已经攻下，如何消化这片贫瘠的土地又是一个困难。
林音音刚面见了一群从下面挑选上来，将要送去西凉各郡县主政一方的官员，此刻正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默默休憩。
她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宜，今夜估计是睡不了。
却在此时，侍女送来了一封加急密信，赫然是远在西凉的教主亲笔信。
林音音连忙起身迎接，小心地打开教主的亲笔信后，却发现这封信中交待的事情与教务无关。
反而是……
“派人送贺礼去恭贺天地盟大婚？”
林音音困惑地望着手中的信，不理解教主的用意。
天地盟陆千山即将与补天阁仙子成婚，这种时刻，魔教按理说要选择沉默。
毕竟才残杀了诸多正道侠客、灭了好几个门派。
这时候，正道那边的盛会，魔教派人去送贺礼……这简直就是当众挑衅。
教主一向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挑衅。
她若是出手，必然是雷霆出击，而不是无聊的挑衅。
林音音注视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地斟酌。
信的最后一页，列了一堆礼物列表，是教主亲自指定的、要送去卧龙山的贺礼。
每一件贺礼，都价值昂贵、颇为贵重。
这大方的出手，绝对不是挑衅吧？挑衅没必要送这么多贵重贺礼。
教主这像是在……真心实意地恭贺大婚？
林音音困惑地继续往下查看，待看到其中一件礼物名字时，目光猛地一凝。
【福禄果】。
这是藏宝阁中，教主珍藏已久的一颗异果，乃是天材地宝之列，世间唯有此一枚。
据说服下后，生育的下一代子嗣将会有天命强运在身，命数远超常人。
林音音记得，当年教主曾经说过，这颗福禄果是她为弟弟准备的。
将来等弟弟陈青山成婚时，就将此果赠予弟弟，希望未来的子侄辈能茁壮成长……
而此刻，【福禄果】就列在送去给天地盟的贺礼之中！
第387章 稻海，少女
林音音死死地盯着贺礼清单中的【福禄果】，瞳孔微微收缩。
教主的这份贺礼……难道她已经知道少主还活着的事情了？
这是林音音的第一反应，怀疑少主已经暴露了。
但仔细思量后，她又无法理解——教主是如何知道的？
她之所以知道少主还活着的事实，是因为她数次接触了隐姓埋名的少主，并在接触中发现了少主的细微破绽，这才确定了少主还活着。
而教主远在浮罗山中，几乎没有外出，完全没有见过少主。
教主又是如何得知弟弟还活着、且隐姓埋名的消息呢？
还是说……是自己想多了？
教主并不知道少主还活着？
教主只是觉得少主已经离世，这个福禄果留着也没意义，不如拿去送人？
林音音盯着手中的信纸，心乱如麻。
她试图去揣摩这封密信后教主的真实想法。
但最后，自然没有结果。
教主的心思，难以揣摩。
林音音沉默半晌，最后叫来了门外的侍女，亲笔抄录了教主给的那份礼物清单，让侍女们拿着清单去藏宝阁内提取。
随后，林音音按照教主的指令，派了些人手去送贺礼。
除此之外，她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她甚至不敢去示警，万一教主原本不知道，却因为她的示警而走漏风声，那可就糟透了。
至少现在教主并无恶意，即便她知道，也只是送去贺礼……
林音音只能静观其变。
现在的她坐镇浮罗山，每天忙碌得焦头烂额。
光是代替教主处理这些教务，就已经累得林音音头脑发昏了。
这时的林音音，突然有些思念失踪已久的朵阿依。
如果阿妹在这里帮我，就好了……
林音音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惆怅地注视远方，不知阿妹在何方。
……
…………
烈阳下的官道上，陈青山骑跨在角马背上，与柳瑶共同奔驰。
宽敞广阔的官道上，车马来往穿梭。
其中不乏有江湖侠客骑跨异兽，英气不凡。
但陈青山两人胯下的两匹角马品相极佳，一看便是异兽中的上品。
虽然两人轻功速度极快，但长途奔袭，骑行才是最省时省力的通行办法。
轻功赶路，飞一两个时辰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个时辰，走走停停，长途奔行的最终速度并未比骑跨异兽快多少，轻功赶路还耗费精力。
若是在途中真气不足时遭遇伏击，情况会极其凶险。
骑异兽奔走，缺点是只能走大路，无法像轻功那般飞天遁地、横跨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