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猫屋阳菜呢喃般开口,表情颇为无奈:“上次一起坐在这里,好像是庆祝阿诚弓道大会夺冠。”
距离5月已经过去大半年,身边的人一直在成长,自己却一事无成,平凡的寂寞感折磨着她。
“是去电玩城,突然下雨那次。”高桥诚纠正说。
“是哦,那时我才第一次知道,东京竟然有梅雨这么讨厌的东西。”
猫屋阳菜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脑袋,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本来我想拿到全国大赛资格,就让你请我吃牛肉饭,结果被花织打得好惨。”
在那之后,高桥诚加入了轻音部,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始逐渐拉远,猫屋阳菜心里想。
变远了吗?又好像没有。
事到如今她其实有点怀疑,但自己确实错过了很多事,一心扑在羽毛球上,却没有一点成绩。
曾经只有她一个朋友的高桥诚,却在各方各面都做到了令人只能仰望的程度。
成绩、艺术、弓道、乐队,即使恋爱,女友也是财阀大小姐。
想到这里,猫屋阳菜难免有些沮丧。
对暗恋者来说,喜欢的人过于优秀并非一件好事,距离太远,暗恋就会变成“追星”。
察觉到她散发出的失落气氛,高桥诚以询问的目光斜过去,咽下一口清水,缓缓开口:“还在难过锦标赛的事?”
“没,没有。”
猫屋阳菜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随即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其实输掉也没什么......”
快餐店的叫号声打断她的发言,高桥诚起身去取餐口,端来两人的牛肉饭。
回来坐下后,他继续问:“真这样想?”
“嗯,对手很强嘛,体育竞技就是这样的,很公平。”
猫屋阳菜拿起筷子,垂眸看着面前的牛肉饭,没有开动:“本来我是没有资格参赛的,而且,该说是没有才能吗?”
“才能?”高桥诚困惑地皱眉。
“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成功的,像我这种没有才能的普通人,失败才是常态。”猫屋阳菜自我安慰般说。
这正是高桥诚想和她聊的话题。
虽然自己是依靠系统,很多话没有资格去说,但不能让猫屋阳菜因为“才能不足”,持续消沉下去。
以及,不能因此让曾经闪闪发亮的友情蒙尘。
他在心里斟酌着话语,仔细挑选字词,猫屋阳菜自顾自地吃起牛肉饭,看起来胃口没有平时那么好。
“其实,在看我来,东京的生活如梦似幻,可能某一天就会突然醒过来。”
高桥诚突然这样说,猫屋阳菜拿筷子的手停滞,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抬起脸问:
“是那种功成名就后的感觉?我好像听说过这个。”
“不,大概是因为差距太大。”
“差距,是落差之类的东西?”猫屋阳菜歪头皱眉,一脸似懂非懂的困惑表情。
高桥诚对她笑了一下,咽下一口清水湿润喉咙:“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在山梨县时的事。”
“从、来、没、有。”猫屋阳菜重重点头。
“那时我是一个很孤僻的人,不会主动去社交,放在轻小说里完全就是路人角色,那种默默无闻的青春。”
听高桥诚这样说,猫屋阳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哦。”
两人刚认识时,他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我唯一擅长的是弓道,但后来因为放箭过快的问题,来东京前已经放弃很久了。”
“很难想象。”猫屋阳菜一边吃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在她的印象里,高桥诚一直是弓道天才。
“在我家弓道场的射场柱子上,有我刻的[正]字,那是我放弃弓道的天数。”
高桥诚露出回忆的表情,温和地笑着说:
“所以刚认识你时,我其实很羡慕你,精力充沛,有自己的梦想,而且性格又好,心态积极,和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
“咳咳——”
猫屋阳菜用力咳嗽起来,高桥诚拿起水杯递给她:“即使会被笑话,我也要说,和你成为朋友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猫屋阳菜用力拍了拍胸口,灌下一大口水,将喝空的玻璃杯“咚”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为什么啊?”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我这个人其实挺容易羞耻的,赛场之类的地方不适合我。”
高桥诚拿起水壶,帮猫屋阳菜又添了一杯:“但是你说,不会笑话想克服羞耻的家伙,出多少丑就有多少成长,我才去报名参赛。”
“我只是怕你不参赛,会拿不到奖学金而已,毕竟是特招生嘛。”猫屋阳菜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正如我会选择和幸交往一样。”
“原来如此。”情绪刚刚高涨一些的猫屋阳菜突然有点泄气。
按照高桥诚的说法,如果自己早点将心意传达,是否不会输给任何人?
“阳菜,我是想说,失败也没关系,哪怕一直无法获得成功,你也会成为力量来源,如今你依旧是我的光。”
“什么嘛。”猫屋阳菜小声嘀咕着垂下发烫的脸,用吃饭掩饰自己的心情。
“就像春乌菈菈那样。”高桥诚说。
“哦。”
猫屋阳菜胃口好起来般,风卷残云地吃干净午饭,抬头问:“春乌菈菈是谁?”
“和你一样来自北海道,无数人心里的光。”
高桥诚把自己没动过的牛肉饭定食推过去,猫屋阳菜看了一眼,双手合十感谢:
“这样。嘿嘿,我开动了。”
猫屋阳菜的胃口,在很大程度上能代表心情。
见她将牛肉饭定食吃干净,高桥诚心里稍微放心了些,以后的事,还是要麻烦花川花织留心。
离开快餐店后,两人久违地来到附近的电玩城,狠狠赢下了各种奖品,才搭出租车回鹤见沢。
下车时,上杉真夜打来电话。
“下午有安排吗?”
“暂时不确定。”高桥诚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猫屋阳菜。
“有空回公寓,我和纯可在大扫除。”
“好。”
电话挂断,恰好出租车停在鹤见沢的大门前。
猫屋阳菜钻出车门,欲言又止般扶着车门,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阳菜,你这样客气我真的很不习惯。”高桥诚摆出伤脑筋的表情。
“这个,其实我想邀请你加入羽毛球部,但是......”
猫屋阳菜脸上写满顾虑,明年乐队肯定要发新歌,还有艺术事业,女友的看法也很重要。
“虽然我对羽毛球没兴趣,但帮你当部长没问题。”高桥诚一口答应下来。
“嘿嘿,那就麻烦你了。”
猫屋阳菜露出开怀的笑容,站在阳光下对他挥手:“真夜同学在召唤你,我自己回宿舍就好。”
“新年还要回北海道吗?”高桥诚问。
“我和花织商量一下,如果她还要去我家玩的话,到时再麻烦你。”
“好。”
“放心,我不会和你客气的。”猫屋阳菜“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站在街边挥手。
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办才好啊。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心中的喜欢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恶啊,明明不应该输给立见学姐才对!
猫屋阳菜拥抱阳光般张开双臂,仰望天空鲜奶油般的云朵,心情逐渐热烈,凭借高涨的情绪露出灿烂的笑容。
“阳菜姐,你在傻笑什么呢?”
身侧冷不丁传来疑惑的声音,猫屋阳菜吓了一跳。
扭头见花川花织和鹿岛冷子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没什么,在想新年计划。”
“新年啊,我正想和你说这个。”
花川花织转身面对鹿岛冷子,礼貌地弯腰道谢:“冷子姐,今天麻烦你了。”
“没关系,因为我会告诉诚。”鹿岛冷子点头示意后,上车离开。
她离开后,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踩着中庭道路,并肩向旧校舍走去。
“花织,新年我想去山梨县。”猫屋阳菜带着充满活力的笑容,双手向上舒展身体。
“方便告诉我原因吗?”花川花织投去狐疑的眼神。
“有些问题不弄清楚,感觉会困扰很久。”
猫屋阳菜略作停顿,有些迟疑是否还要做最后的努力:“我想试着触摸阿诚的过去,来理解真实的他,而不是我想象中的人。”
“虽然不太懂,不过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花川花织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猫屋阳菜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爽朗地笑着说:“找阿诚拿钥匙的事就交给你了。”
“车票、行程、行李箱的准备,好像也需要我来准备吧。”
“嘿嘿,辛苦你了。”
“没关系,我不讨厌这样。”
苏打水般澄澈的天空下,两人并行的身影闪闪发亮。
花川花织解开双马尾,挑染的紫色映照着光泽:“我拜托了冷子姐帮忙找房子,打算明年搬离学院宿舍。”
“这样啊,宿舍比较省心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小麻烦多一点也好。”
“哈?”
见猫屋阳菜满头雾水,花川花织懒得和笨蛋解释,直接了当地问:“阳菜姐要和我合租吗?哥哥一定会来做客,说不定还会留宿。”
“真的?以前阿诚可从没来过我家。”
“那是因为阳菜姐太笨蛋了,我有信心。”
“房租别太贵就可以。”猫屋阳菜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不会太贵,毕竟小一点才好嘛。”
花川花织发出得意地轻哼声,突然停下脚步,晶莹剔透的紫眸用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射向猫屋阳菜。
“怎么了?”猫屋阳菜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没什么,不过,阳菜姐。”
花川花织深深吸了口气,青涩的脸紧绷,态度强势:“为了多余的顾虑而去压抑喜欢,是最笨蛋的事,到时我可能会丢下你哦。”
“多余的顾虑是指——”猫屋阳菜心里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没什么,总之,再落后的话我可不会管你。”
说着,花川花织拿出手机,给鹿岛冷子发消息:“今天就可以开始准备搬家了。”
挂在手机壳上的[恋爱御守]挂坠摇晃着发出亮光,猫屋阳菜下定决心般重重点头:“总之,我不想再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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