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什么人生大事?”高桥诚漫不经心地问。
早已准备好的猫屋阳菜,答案脱口而出。
“恋爱。”
身后传来热切的视线,如同灼烧般在后背蔓延,高桥诚切菜的手停滞在半空,一时无言。
沉默造访,失去切菜声的厨房寂静得令人心虚。
猫屋阳菜目光笔直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旁敲侧击:“阿诚,我很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啊,你也见过我爸妈。”
正如花川花织所说,猫屋阳菜并非什么都没有想。
她最必要、最顾忌、最大的考虑,就是做出选择后该如何向父母交代,也是前进路上最大的阻碍。
高桥诚可以肯定,只要自己现在做出决定,甚至只要给她一点勇气,猫屋阳菜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自己。
但人生不是“晚饭吃什么”这样简单。
正如他不会替花川花织决定如何面对母亲,现在也不会替猫屋阳菜决定她的人生走向。
“阳菜,只有这次不行。”
高桥诚从水池里拿出浸泡在里面的西红柿,甩去水珠:“你可以慢慢考虑,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不会推脱。”
继续做朋友也好,隐瞒父母也好,谎言、欺骗或者坦白,她必须自己做出选择。
没有足够的觉悟,擅自负责,给自己增添负担,上杉真夜和立见幸一定会非常不满。
事到如今,高桥诚很难自作主张,必须考虑她们的心情。
“这样啊。”猫屋阳菜耷拉下脑袋,注视着地面的栗色眼眸,隐隐透出几分失落。
这种回答,她甚至没办法确定高桥诚是否喜欢自己,或者有没有一点好感,太狡猾了。
高桥诚默不作声地做午饭,考虑到可能会加剧猫屋阳菜的紧迫感,他决定暂且隐瞒搬家的事,让她先缓几天。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一如既往。”
“阿诚,太狡猾了。”猫屋阳菜还没来得及消沉,心情迅速回升。
回头看到她坦率地露出爽朗的笑容,高桥诚动作利索地将西红柿切块。
太好懂了,他心里想着,换了一个话题,和猫屋阳菜闲聊。
立见幸要招待朋友,没时间回别墅吃午饭。
高桥诚和猫屋阳菜一起将料理端上餐桌时,其余四人已经在椅子上坐好。
首先摆在她们面前的是慢炖牛肉。
浓郁的汤汁里盛着炖煮入味的大块牛腩和小块牛肋条,洋葱和西红柿丁飘在表面。
花川花织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徒手拿起软烂脱骨的牛肋条送进嘴里。
滋味浓郁,毫不油腻,粉唇溢出无言的呢喃。
黑胡椒的风味与柠檬汁、山楂、番茄的层次包裹住舌尖,让喉咙充满愉悦感。
“完全被哥哥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花川花织歪头露出堕落般的笑容,然后立刻换上认真的表情,专心对付牛肉。
“塔可的饼皮是纯玉米粉,没有掺面粉,尝尝看。”
高桥诚将分开盛放的玉米饼、鸡肉馅料、莎莎酱和牛油果酱,放在餐桌中央,对白石纯可说:“莎莎酱有辣味,你可能不太喜欢。”
“嗯。”白石纯可伸手拿起薄薄的玉米饼,组装塔可。
上杉真夜盛了一碗最复杂的波索莱,用勺子将切成细丝的猪肉和生菜丝一起送入口中。
裹满汤汁的猪肉丝顺着喉咙直冲而下,生菜丝迸发出独特的香气,口感丰富,暴力的美味瞬间支配大脑。
必须保持克制,才能按捺住贪婪享受的心情。
上杉真夜冷静地抽出餐巾纸擦拭嘴角,抬眸用狐疑的眼神审视高桥诚:
“短短几天,一个厨房白痴就能做出美味的墨西哥菜,这简直是奇迹。”
“天赋异禀,而且真希可是立见本家的总厨。”
高桥诚拉出椅子坐下,对她露出暧昧的笑容:“现在可以商量了吗?应该还合你胃口。”
“一人一天。”上杉真夜目光依次扫过几人。
花川花织额头冒汗,大口享受着美味料理,猫屋阳菜也一副倾尽全力的样子,转眼间清空一碗牛肉。
白石纯可和鹿岛冷子动作克制,看起来不如两人贪婪,但也在旁若无人地吃午饭,完全沉浸在了美味之中。
综合她们的表现,上杉真夜心里涌起一股危机感。
“而且你必须答应我,未得到我的许可,不许带任何人回家。”她可不想家里每天挤满了蹭饭的人。
高桥诚看着神色谨慎的上杉真夜,决定有时间学习一下甜品和咖啡手艺:“幸同意了,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慢慢商量。”
“......”上杉真夜眉头紧皱。
“阿夜,今后我们要好好相处。”高桥诚加重语气强调“我们”,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上杉真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专心吃饭。
从今天开始,拉丁舞课继续。
吃过午饭,高桥诚和上杉真夜一起离开立见家,前往酒店上舞蹈课。
整个下午,上杉真夜都冷着脸,不怎么理人,看起来心事重重。
因为上杉真夜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反省自己,高桥诚难以理解她的想法,干脆放任不管,等她想明白肯定会告诉自己。
太阳落山之前,鹿岛冷子带着伴手礼来到酒店,等舞蹈课结束,三人一起返回丰岛区的公寓。
高桥诚一直送上杉真夜走进公寓楼,在电梯门前停下脚步。
“明天早晨我们来接你去看房子,今晚就可以准备搬家了。”
“这里的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上杉真夜走进电梯,转身面对他:“出租,售卖?”
“留个纪念?”高桥诚试探着问。
他打算原封不动地保留,毕竟是留下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愚蠢。”
上杉真夜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却没有给出反对意见,高挑美丽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电梯门后。
高桥诚转身走出公寓楼大门,随口对身侧的鹿岛冷子说:“你想象不到真夜有多嘴硬,搬走后她一定会偷偷回来打扫卫生。”
“你要搬走?”鹿岛冷子还不知道他要搬家的事。
“对,搬去鹤见沢附近,我、幸和真夜,我们三个一起。”
高桥诚扭头看向她乖巧的脸,伸手和她牵在一起:
“放心,每周还是会抽出两天去六本木,等她们关系好一点...让我想想,港区的庄园好像挺大的?幸好像挺喜欢那里的。”
“很大,人少会很冷清。”鹿岛冷子点头,用毫无情感波动的语气确认。
见她的碧色眼眸波澜不惊,没有任何不甘的意味,高桥诚放心地问:
“花织和阳菜好像也住在新宿?你应该知道地址,那里怎么样?”
“不高兴我会说,你紧张过头了,虽然知道是因为在乎。”鹿岛冷子声音渐弱。
高桥诚握紧她柔软的手,以坚定的语气回应:“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会偏心每一个人。”
这是他寻找到的理想之路,对鹿岛冷子来说,被“看见”的方式无疑是照顾好她的心情。
猫屋阳菜需要的是“支持”,而不是替她做决定,否则未免有些不尊重对方,高桥诚心里很清楚这点。
坐进前往花川&猫屋家的轿车,高桥诚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她们租的公寓怎么样?”
“是在新宿,房龄合适,地段合适,价格友好。”
鹿岛冷子沉吟片刻,换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语气:“房型可能有点奇怪,你看见就知道了。”
房型?
高桥诚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于是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第192章 花川花织的野望
在新宿的友都八喜总店下车后,买好伴手礼,高桥诚和鹿岛冷子一径直朝着新宿邮局的方向走去。
5点过半,新宿街道上的霓虹灯牌密密麻麻,漫漫长夜才刚开始。
走到斑马线时,刚好红灯,高桥诚停下脚步,无意中回头一看,大约十节车厢的电车刚刚开走,车窗显得很透亮。
望着流动般的东京都市景色,连吸进肺部的冬日空气都格外清爽。
“阳菜姐,喜欢上一个人的契机也可能是微不足道的。”
身后飘来稚嫩的声音,说出口的话却很有[人生讲师]的感觉。
高桥诚回过头,隔着等待红绿灯的人群,远远看到双手拎着购物袋的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并排走来。
距离太远,她们没注意到自己和鹿岛冷子,正在专心聊天。
“明明比我还小,哪来那么多苦口婆心。”猫屋阳菜像是不听管教的叛逆期女儿。
“我来东京后读过很多书啊,轻音部有那么多书,比如说[男人总是喜欢女人出乎预料的一面],所以真夜姐才会努力去学撒娇。”
花川花织停下脚步,没有靠近红绿灯前方:“重点就在这里,所以我才买了新衣服,这种[地雷系]的风格就是会让人有先入为主的想法。”
高桥诚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衣服,中午还是街头风,现在则是黑与深紫色为基调的服饰,看起来轻飘飘的很可爱。
因为年龄,花川花织本就面容稚嫩,称呼危险的穿衣风格更衬出白皙的肌肤,加上体型娇小,确实挠人。
注意到高桥诚一直在回头看后方,鹿岛冷子沿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捕捉到猫屋阳菜的栗色长发。
“要等她们一起吗?”
“稍等一下吧。”高桥诚点头。
绿灯亮起,人流踩着斑马线走到街道对面,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随着人群前行,突然一记手刀轻轻敲在花川花织的脑袋。
“我决定了,今晚就要......诶,谁?”
花川花织扬起脸,看到高桥诚和鹿岛冷子,僵硬地移开视线:“啊,哥哥,还有冷子姐。”
她的眼神显然是在逃避,害怕被追问起刚刚的话题。
“阿诚,冷子,好巧啊。”
猫屋阳菜提起手中快餐店的打包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们刚去买晚饭回来。”
“等会儿再说,马上就要红灯了。”
高桥诚扬起下巴示意,四人一起穿过斑马线,来到街道对面,踩着路灯稀疏的光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我们买了炸鸡、披萨、水果、啤酒和寿司,还有牛排。”猫屋阳菜笑容灿烂。
“偶尔也吃健康一点吧。”高桥诚无奈叹息。
“哥哥,我买了小恶魔装,你肯定会喜欢!”花川花织举起手中的纸袋。
“......”鹿岛冷子向她瞥去视线,碧色眼眸中映出几分警戒。
“我对小恶魔装,还有你新买的内衣,都没有兴趣。”
高桥诚又抬起手刀,敲了一下花川花织的脑袋,她眨了眨眼,兴高采烈地凑过来。
“我明白的,衣服什么无所谓,哥哥对我有兴趣,毕竟我这么可爱。”
花川花织踩着轻快的脚步,黑色双马尾活泼地摇晃。
高桥诚正经地清了清喉咙,露出一个她没怎么见过的认真表情:“不,我现在对你也没有兴趣。”
“诶?”
花川花织胸口紧紧一缩,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他:“可是,我......”
“说起来,阿诚,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猫屋阳菜满脸好奇。
“这个,给你们的伴手礼,除湿机、加湿器、小型电暖器。”高桥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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