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第430章

　　属于恶魔果实的诅咒，在这一刻暴露出它残酷的一面。路飞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灌注了沉重的铅水，原本不停舞动的手脚，转眼便失了支撑，无力垂坠。

　　肺部的氧气正在飞速消耗，胸腔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一长串绝望的气泡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向着水面升去。

　　路飞双目圆睁，隔着扭曲的碧蓝海水，惶然望向头顶上方。

　　那头体型庞大的近海之王此刻正俯视着他。布满倒刺的巨口，犹如深渊，在海水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要被吃掉了……”

　　死亡的阴影紧紧攥住了路飞的心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缺氧与极度的恐惧中一点点流失。

　　然而，就在那深渊巨口即将咬合的时候。

　　透过水面那微弱的光线，路飞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原本明亮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压，从天穹深处降临！

　　翻滚的浪花在半空中骤然停滞，随后颓然砸回海面。

　　那头正准备大快朵颐的近海之王，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猛地僵住。它那双暴戾的竖瞳中，陡然被源自生物基因最深处的恐惧所填满。

　　就连那长满獠牙的巨嘴都来不及闭合，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猛地打了个哆嗦，随后慌忙调转躯体，仓皇离去。粗壮的尾巴拼命拍打着水流，头也不回地向着幽暗的深海疯狂潜逃，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兽逃离的暗流，将路飞原本就下沉的身体卷得更深。

　　就在路飞的世界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时。

　　“滋啦——”

　　距离海面几十米高的半空中，一道耀眼的湛蓝色雷光，撕裂了压抑的漆黑天幕！

　　这道璀璨的光芒穿透了幽暗的海水，成为路飞失去意识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

　　雷恩低头注视着下方已经沉入海底，彻底晕厥过去的路飞，眉头微微一挑。

　　原本，他只需挥出一道剑气，便能劈开整片海面，将那个橡胶小鬼捞上来。

　　但就在他准备出手的那一刻，雷恩的心中突然升起了几份好奇。

　　经过了超神水的洗礼，自己的生命层次已经完成了跃迁。那么，这片大海上号称不可逆转的“恶魔果实诅咒”，对自己来说，还能算作弱点吗？

　　以前在和之国面对发狂的象主时，他也曾被海水波及过。那时的他凭借强悍体魄，仅仅只觉周身脱力，如今纵使尚未完全摆脱诅咒，再不济也能强行游回岸边。

　　所以雷恩打算试试，现在恶魔果实的诅咒对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影响。

　　“砰！”

　　雷恩脚下发力，径直扎入波涛汹涌的海水中。

　　接触水面之际，狂暴的冲击力便被完美收束。

　　幽暗的海水顷刻包裹了雷恩的全身。

　　在没入海水的刹那，雷恩的黑眸中闪过些许异色。

　　恶魔果实能力者被大海唾弃的铁律，在这一刻发生了动摇。

　　随着身体被“超神水”进行全方位的改造与升级，能力者身处海水中必然会导致的脱力感与能量凝滞，对他而言，竟然微弱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体内的细胞在自发地排斥这股属于大海的诅咒。除了些许沉重感外，他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雷恩在水中犹如一条灵活的游鱼，几下便潜到了路飞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随后双腿在水中猛地一蹬。

　　“哗啦！”

　　水花四溅。

　　雷恩单手发力，将这个灌了一肚子海水的橡胶小鬼，直接从冰冷的海水中拎了出来，悬停在贴近海面的半空中。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海浪被用力拨开。

　　“路飞——！”

　　伴随着一阵焦急的呼喊声，香克斯正快速向着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刚才在岸上，发现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感受着那股令人战栗的重压，香克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路飞在这诡异的天象中遭遇什么不测，拼命加快游动速度。

　　当他用力拨开前方的海浪，看清半空中的雷恩时，整个人猛地在海水中僵住了。

　　“雷恩大哥？！”

　　香克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本该在新世界搅动风云的男人，竟如此不可思议地悬停在东海半空。

　　短暂的震撼过后，他的视线下移，看清了被雷恩拎在手里，虽然晕死过去但安然无恙的路飞。

　　直到这一刻，香克斯那根绷紧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咸涩的海水，仰起头直视雷恩，满脸大大的问号：“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久前他还在风车村的街道上，满心纠结，不知该前往新世界追随雷恩，一同对抗世界政府，还是遵照罗杰的遗愿，留守东海引领新时代。

　　转眼间，这个让他纠结的源头，竟然就降临在他的面前。

　　“看到有个小鬼在呼救，顺手救下来了。”雷恩语气随意，并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提着手里紧闭双眼的路飞晃了晃，目光在香克斯焦急的脸上扫过，明知故问地抛出一句：“怎么？看你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你认识这小鬼？”

　　香克斯看着路飞那张惨白的小脸，沉默了半秒，最终还是迎着雷恩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那颗尼卡果实就是被他吃了。”

　　雷恩的眉头微微一挑。他十分自然地装出一副刚刚知晓内情的模样，低头重新打量了一番手里这个干瘪的橡胶小鬼，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很凑巧呢。”

　　雷恩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先回岸上再说吧。这小鬼灌了一肚子海水，体温掉得厉害，需要立刻处理一下。”

　　说罢，雷恩身边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湛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隐隐闪烁，显然是准备直接起飞。

　　“等等！”

　　香克斯见状，连忙大喊一声。他转头看了看距离这里足有几海里远的哥亚王国海岸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厚着脸皮恳求道：“雷恩大哥，能不能也捎带着我一程啊？这游回去实在是太费劲了！”

　　雷恩轻笑一声，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下降。

　　他干脆利落地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了香克斯后背的衣领。

　　“喂喂喂！雷恩大哥！”

　　突然被悬空拎起，香克斯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两下，看着自己被提溜着后颈的模样，满脸黑线地抗议道：“这也太难看了吧！一定要用这么不雅的姿势吗？好歹我现在也是大海上有点名号的海贼了，要是让贝克曼他们看见我这副模样，我以后在船员面前可就威信全无了啊！”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重新扔回海里喂鱼。”雷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感受到雷恩手上传来的力道，香克斯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像一只被扼住命运后颈皮的猫，生无可恋地任由雷恩拎着。

　　堂堂未来威震新世界的四皇红发，就这样被雷恩一手拎着，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朝着岸边飞去。

　　“轰！”

　　三人眨眼间便飞越了漫长的海域，稳稳地降落在风车村那布满细腻砂砾的海岸沙滩上。

　　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沙滩上，香克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顾不上拧干衣服上的海水，第一反应就是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四下张望了一番。

　　确认附近只有几块孤独的礁石，他的船员们还没赶到这里，没有看到刚才他那副被拎着衣领，犹如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香克斯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呼……还好没被看到，不然我这船长没法当了。”香克斯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

　　松了一口气后，香克斯转过头，望向身旁的雷恩。

　　不久前在风车村街道上，自己还在因为新旧时代交替而感到迷茫，而现在雷恩的出现，无疑像是一针强心剂。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尽数褪去，他在心底，彻底斩断了那个纠缠不休的念头。

　　雷恩并没有去探究香克斯此刻翻涌的内心戏。

　　他径直越过香克斯，将手里拎着的路飞，平稳地放在了干燥的沙滩上。

　　布料摩擦沙砾的细微声响，将香克斯从那股沉重的宿命感中陡然拉回了现实。

　　他顺着雷恩的动作看去，视线落在肚子鼓得像个水袋一样的路飞身上。

　　刚刚在心底凝聚起来的那股决绝气场，顿时破功。不管未来的时代走向何方，眼前这个总是缠着他讲海贼故事的小鬼，此刻正命悬一线。

　　香克斯赶紧甩了甩头，暂且将那些关于时代的宏大抉择抛之脑后。

　　“他没事吧？”香克斯蹲在旁边，满脸担忧地盯着脸色苍白的路飞。

　　雷恩没有回话，他伸出手掌，直接按压在路飞圆鼓鼓的肚子上。

　　伴随着他手掌微微发力，连续用力按压了两下。同时响雷果实暗暗发力，帮助路飞重新激活呼吸。

　　“哇——”

　　路飞的嘴里猛地喷出几大口苦涩的海水，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过后，路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胸腔的起伏终于变得有力起来。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冷峻脸庞。

　　“大叔……是你救了我吗……”路飞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脑海中还残留着那道劈开黑暗的恐怖雷光。

　　还没等雷恩回话，路飞的余光瞥见了旁边浑身湿透的香克斯。

　　看到这个一直被自己挂在嘴边的红发男人，路飞一直强撑着的倔强陡然土崩瓦解。

　　他瘪了瘪嘴，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香克斯……那个海怪……太可怕了……”

　　“没事了，路飞。已经安全了。”香克斯蹲下身，伸手揉了揉路飞湿漉漉的头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外伤。

　　直到看着路飞虽然因为后怕而发抖，但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香克斯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先躺着休息一会。”香克斯拍了拍路飞的肩膀。

　　确认小鬼安然无恙后，香克斯这才站起身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眼前的雷恩。

　　“雷恩大哥。”香克斯的神色有些复杂的，讲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不是应该在新世界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海，而且还……”

　　“路飞——！”

　　香克斯的话还没问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声。

　　两人转头望去。

　　酒馆老板娘玛琪诺、村长乌普·史拉普，以及几名拿着草叉和农具的风车村村民，正满头大汗地顺着海岸线跑过来。

　　看到躺在沙滩上苏醒过来的路飞，玛琪诺喜极而泣。她扑倒在沙滩上，一把将路飞紧紧地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村长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拄着拐杖连连喘息。

　　雷恩适时地退后了半步，将这重逢的场地自然地让给了这些心急如焚的村民。

　　与此同时，本·贝克曼、拉基·路等红发海贼团的核心干部，也顺着海岸线赶到了现场。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克斯身边的雷恩。

　　出于顶级强者间的直觉默契，贝克曼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同伴停下脚步。

　　红发海贼团的众人停留在几十米外的位置，静静地注视着那边，没有上前打扰。

　　雷恩转过头，看着正被玛琪诺抱在怀里嘘寒问暖的路飞，又看了看旁边欲言又止的香克斯。

　　“小鬼交给他们照顾就行了。”雷恩目光平静地看向香克斯，“陪我走走？”

　　他丢下这简短的一句话，率先迈开脚步，向着远离人群的海岸线深处走去。

　　香克斯立刻心领神会。他用眼神示意本·贝克曼示意他们留在这里，随后快步跟上了雷恩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布满海浪拍打痕迹的礁石群中。

　　脚下的细沙逐渐变成了坚硬且湿滑的暗礁。远离了风车村村民的喧闹后，耳边只剩下海浪一次次撞击礁石发出的轰鸣声。

　　香克斯跟在雷恩身后，一直默不作声。

　　雷恩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望着香克斯的双眼。

　　雷恩开门见山的问道：

　　“刚刚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是打算把你的右臂，赌在那个所谓的新时代上吗？”

　　这句话一出，香克斯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的双眼猛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完全没料到，自己那个计划，竟然被雷恩一眼洞穿，并且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