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第450章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一句惊世之语入耳，雷恩神情淡然，毫无异色。

　　上次在万国海域短暂交锋，伊姆就已经察觉出自己灵魂中的异样。

　　雷恩也懒得在如此明显的事实上遮掩伪装。

　　“眼光不错。”雷恩坦荡地承认，“既然上次交手你就看穿了我的底细，何必专门拿出来当开场白？”

　　“如果你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核实我的出身，”雷恩双臂上的暗红霸气越发浓稠，“你现在知道了，可以开打了嘛。”

　　听着雷恩的宣战，伊姆脸上肌肉微微牵扯，似在试着微笑。

　　“姆，也是。”

　　这句话一出，雷恩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什么意思？”

　　雷恩掏了掏耳朵，看着前方那个长着恶魔犄角的家伙，满脸戏谑，“你也是穿越者？”

　　“穿越者？”

　　伊姆细细品鉴了一下这个词汇，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真是个贴切的称谓呢。我确实也是。”

　　“老乡？！”

　　雷恩怎么也想不到，海贼世界最大的幕后黑手，竟然和自己一样，是个外来户！脱口而出了中文。

　　“老乡？又是一个新词吗。”

　　伊姆显然没懂这个词语的意思，“你们那个世界真的很有趣呢。不过，我大概不是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

　　“因为，我来自地狱。”

　　雷恩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他曾因为时时果实的缘故，亲自去过八百年前的那个时代，甚至亲眼见到过乔伊波伊本人，他从未听过任何关于伊姆来自地狱的传闻。

　　然而，还没等雷恩从“地狱”这个概念中回过神来，伊姆继续说道。

　　“包括这片大海上的恶魔果实，都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产物。”

　　听到这个颠覆认知的定论，雷恩微微眯起双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安静地聆听着。

　　这一说法初听荒诞不已，可放在眼前这名自称来自地狱的恶魔身上，反倒透着诡异的合理。

　　毕竟，那些凭空赋予凡人操控雷霆、引爆火山、甚至违逆生死界限的神奇能力，本就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邪性。

　　如果说恶魔果实真的是由真正的“恶魔”带来的种子，一切谜团反而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伊姆悬停在翻滚的黑云之上，宛如一位俯瞰苍生的神明：“这片大海上的生灵，心中填满了无尽的欲壑。八百年前，最初的那十九位王者，为了战胜当时的巨大王国，在绝望中举行了跨越维度的祈祷。”

　　“他们用贪婪与嫉妒，撕裂了维度的壁垒。而我，正是响应那场祈祷，被召唤而来的恶魔。”

　　伊姆抬起手掌，黑泥在掌心汇聚，隐隐勾勒出一颗布满唐草螺旋花纹的果实轮廓。

　　“伴随着我的降临，那些属于地狱的力量种子也随之散落在世界各地。这些种子最初毫无形态，但它们如同贪婪的进食者，疯狂吸收着这颗星球上人类千百年来积攒的欲念与期盼，最终化作了众人渴求之物。”

　　伊姆手中的黑泥开始不断变换形态，时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时而凝结成奔腾的水流。

　　“在无尽的压迫与苦难中，奴隶们渴望着能有一位带来破晓的解放者，于是，代表着自由与欢笑的‘太阳神’便应运而生。”

　　“水手们畏惧汹涌狂暴的深海，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孕育出了能操纵海洋的“巨妖”。”

　　“凡人面对天灾感到自身渺小，妄图掌控狂风、雷霆、烈焰与冰霜，这份对大自然的向往，便化作了让肉体身化万物的‘元素’。”

　　“弱者期盼能拥有强健的体魄，野兽的獠牙与利爪便结成了果实。”

　　“当凡人吞下这些由欲望结成的果实，深渊的力量种子便会与他们的灵魂融合。在攫取了凌驾于凡世之上的超凡伟力的同时，这份异界的污染也必然招致这颗星球本能的排斥。”

　　“因为这些力量违背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自然秩序，代表着‘自然’的海洋，将这些不属于它的造物视作污秽。它无法将我抹除，便降下了惩罚——任何沾染了恶魔气息的灵魂，都会被大海所厌弃。这便是你们口中诅咒的真相，一场星球意志的免疫反应罢了。”

　　听到这里，雷恩原本安静聆听的姿态微微一顿，眉头随之皱起，毫不客气地出声打断：“慢着。你刚才明明说过，水手们的畏惧孕育出了能够翻江倒海的‘巨妖’。既然沾染恶魔气息就会被大海厌弃，怎么可能还会诞生出这种亲水系的力量？”

　　面对雷恩敏锐的质问，伊姆的话语停顿了片刻。

　　“规则的碰撞与演化中，总会诞生出几个异数。”伊姆的语气恢复了平缓，“在浩如烟海的欲望长河里，总有那么几颗果实，是特殊的存在。”

　　说完，伊姆深色的五指缓缓合拢，将掌心残留的黑泥幻象尽数捏碎。

　　黏稠的黑色雾气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化作无形的涟漪消散在风中。

　　“无论这些欲望具象化后的形态有多么离奇，甚至因为规则的碰撞而产生矛盾……世间凡人只能看到表象。他们将这些繁杂的力量粗劣地划分为自然系、超人系与动物系，并为其冠以数以百计的名号。”

　　“但归根结底，所有的果实，皆是从这股地狱之源上剥落的微小碎片。”

　　伊姆微微前倾身体，眼眸中倒映着雷恩周身跳跃的湛蓝电光。

　　“那些吞下碎片的人，仅能窃取某一种特定的法则。就好比你，容纳了世人对于天灾的敬畏，掌握了化身雷霆的权柄，于是你被称为‘响雷果实’能力者。”

　　说到这里，伊姆停顿了一下，周身的灾厄气息犹如实质般的潮水轰然暴涨。

　　“而姆，承载了那场跨维召唤中最庞大的恶念本身。”

　　“因此，姆即是……”

　　“‘恶魔果实’的能力者。”

　　雷恩悬停在涌动的黑云之上，沉默良久，来消化这番骇人的情报。

　　面对“恶魔果实本源”这种超出常识认知的存在，雷恩硬生生按捺住了去试探对方具体能力表现形式的冲动。

　　伊姆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一个为了掩盖真相，能够将“空白的一百年”从世人记忆中连根拔除的残酷统治者。

　　对于这样一个将独裁与保密刻进骨子里的幕后黑手来说，怎么会如此好心的像自己袒露这些秘密。

　　对方绝不可能仅仅因为太久没跟人交流，就大发慈悲地跑来向一个发誓要掀翻玛丽乔亚的死敌，主动掀开自己最核心的底牌。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番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简直就像是在为一个更大的阴谋做铺垫。

　　雷恩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强行压平了胸腔内微微紊乱的心跳。

　　他眼底那犹如实质的幽蓝电光重新凝聚成锐利的锋芒，锁定前方那道散发着灾厄气息的黑影。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雷恩紧紧盯着伊姆那双波纹眼，“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我们注定是不死不休的敌人。知道得再多，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伊姆淡淡地瞥了雷恩一眼。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乔伊波伊意志的继承人。虽然你吃下的不是他那颗胡闹的尼卡果实，但你的成长速度和实力，太惊人了。”

　　伊姆的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平线，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在你出现之前，姆在这片大海上见过的最强大的人，是一个名叫洛克斯的海贼。但他是戴维琼斯的后裔，与常人不同。”

　　“但即便如此，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洛克斯，比起之前你在万国时的状态，他也远远不如。”

　　伊姆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雷恩身上：

　　“直到上一次交手，我才发现原来你也并非这方世界之人。”

　　“你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与我处于同等规格的‘异类’。”

　　伊姆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作为外来者，你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上限所锁死。你的实力没有上限。这是那些土生土长的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领域。”

　　“所以，我今天才以真身来见你。”

　　伊姆再次向雷恩伸出了手，“姆对这个世界本身，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管理一群寿命不过百年的蝼蚁，也是一件味同嚼蜡的乏味差事。”

　　“只要你愿意与姆结盟，这颗星球随你处置。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改造这个世界，无论是推翻现有的世界政府，建立新的政权，还是按照你的道德去制定新的法则，姆都不在乎。”

　　听完这番足以令全大海所有野心家陷入癫狂，甚至甘愿献祭灵魂的慷慨提议，雷恩却没有受到丝毫动摇。

　　他微微偏过头，眼眸中闪烁着审视的冷光。

　　“连统治世界的绝对权力都能当成筹码随便送人……”雷恩嘴目光仿佛要刺穿对方那层伪装，“你到底图什么呢？”

　　“一个活了数百年的恶魔，费尽心机跑来找我这个异界之人谈合作，总不可能是为了做慈善吧？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仿佛触碰到伊姆的禁忌。

　　上一秒还仿佛洞察一切的伊姆，身形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僵。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猩红同心圆眼眸中，竟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身后那条原本安静垂落的骨刺尾巴，也因为主人心绪的起伏，在虚空中烦躁地刮擦出刺耳的微型气爆。

　　良久，伊姆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情绪。

　　“除了这件事。”

　　“姆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甚至将这个世界的生杀大权全部交给你。唯独姆真正的诉求……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看着眼前这个刻意隐瞒动机的怪物，雷恩先是一愣。

　　随后，他眼底的审视完全被冰冷的嘲弄所取代。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从小到大，狂放的音浪夹杂着霸王色霸气的威压，在这片压抑的空域中震荡开来，显得格外刺耳。

　　“连底牌和真实目的都不敢亮出来，就跑来要求别人跟你结盟？”雷恩猛地止住笑声，遥遥指向伊姆的面门，“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用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眼神打量着伊姆，语速极快地揭穿了对方的老底：

　　“连底细都不敢交底，你是不是觉得这种画大饼的套路很好用？你当初，就是用这种‘分享世界’的手段，去忽悠戴维琼斯的吧？”

　　伊姆伸出的手微微一僵。

　　雷恩毫不留情地继续揭开那段尘封的历史：

　　“你答应和他平分天下，借他的手从内部瓦解了巨大王国的防御。结果呢？你们一起战胜了乔伊波伊之后，你转身就背刺了戴维琼斯，把所有的权力都收拢到自己手里！”

　　“现在又跑到我面前，用一模一样的说辞来提出结盟？你觉得我的脑子进水了，会去答应一个习惯背刺的怪物？”

　　面对雷恩这番有理有据的指控。

　　按照常理，谎言被当面拆穿，对方理应恼羞成怒，直接动手。雷恩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毁天灭地一击的准备。

　　然而，伊姆却没有发怒。

　　那团涌动的黑色雾气反而变得更加安静了。

　　那张带着妖异美感的深色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种交织着沧桑、苦涩与追忆的幽邃神色。

　　背后的那条恶魔尾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伊姆静静地看着雷恩，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透着一种让雷恩感到毛骨悚然的真诚。

　　他缓缓张开嘴，说出了一句让雷恩万万没想到的话。

　　“姆从没有背叛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乔伊波伊，戴维琼斯，还有姆……”

　　“我们三人，本就是挚友。”

第339章 谎言的终结，天罚与雷霆

　　“你和他们……是挚友？”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雷恩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环绕在他身边的暗红色闪电发出一阵狂躁的轰鸣，“二十国联军和巨大王国的战争，可实打实地持续了整整一百年！无数生灵在那场浩劫中尸骨无存。你现在跑来告诉我，你这个一手主导了巨大王国覆灭的元凶，和乔伊波伊、戴维琼斯是挚友？这种笑话，你也说得出口！”

　　面对雷恩这般尖锐且毫不留情的驳斥，伊姆不仅不恼，反而似乎对雷恩这难得一见的情绪起伏非常满意。

　　他周身的气息向内收拢了几分，那双猩红的同心圆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温情。

　　“很不可思议，对吧？但这确是事实。”伊姆语调缓慢的回忆道，“当年，那十九位国王在绝望中举行了跨维召唤仪式。但由于我恶魔的特性，被这个世界所厌恶”

　　我并未像那些国王预想的那般，降临在玛红土大陆的至高点。

　　说到这，伊姆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端详着雷恩：“对了，那个时期，这颗星球不像今天这般支离破碎，四海与伟大航路还未成型。整个世界，是一整片连接在一起的广袤大陆——盘古大陆。作为八百年前那段历史的亲历者，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吧？”

　　面对伊姆的试探，雷恩安静地悬停在呼啸的狂风中。

　　他一言不发，像是在默认这个事实，又像是在耐心等待下文。

　　伊姆见状，继续顺着回忆的脉络讲述：“坐标的偏移，导致我直接坠入了盘古大陆边缘那片狂暴无垠的深海之中。我天生便是被这片大海所厌弃的异类。更何况，那时的我刚刚降临，远没有如今这般强大。”

　　“在跌入海水的瞬间，我就失去了挣扎的力量。”

　　伊姆微微抬起深色的手掌，似乎在回忆当年的无力感：

　　“就在我的意识快要被深海吞噬之际，一艘小船破开了周遭的昏暗。船上的两个男人顶着漫天雷暴，毫不犹豫地抛下缆绳，将我这个长着犄角和尾巴的‘怪物’，从死亡的边缘拽回了甲板。”

　　“那两人，正是乔伊波伊与戴维琼斯。”

　　伊姆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娓娓道来那段充满羁绊的岁月：

　　“你敢相信吗？在那艘随时可能散架的漏水小船上，竟然坐着两位巨大王国身居高位的掌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