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第458章

　　侧滑闪避的伊姆，眼睁睁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与自己擦肩而过，竟没有碰到他分毫。

　　他眼底的警惕，在那一瞬凝固。

　　不可置信地，他顺着那道剑芒冲天而去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头。

　　纯白的剑光，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厚重的平流层，将玛丽乔亚上空那层黑云，劈成两半。

　　它没有丝毫停顿，冲出大气层，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座悬浮于星球轨道之外，正全功率倾泻着灭世射线的古代兵器，【天王】。

　　伊姆僵在原地。

　　在他的认知里，天王高悬天外，是神明俯瞰众生，降下终焉的造物。

　　他算计过这个变数的每一种可能，会拼命，会逃遁，会引动整颗星球的意志反扑……

　　唯独没有算到，这世上竟会有人，可以斩向那片他视作禁脔的天穹。

　　这种不被任何规则束缚的疯狂……

　　和当年那个敲着破木桶，在暴风雨里唱着跑调船歌的男人，何其相似。

　　他曾想将这份疯狂收入掌心，与之共掌这片天地。

　　而此刻，正是这份他求而不得的疯狂，亲手将他逼上了绝路。

　　宇宙的真空中，没有声音。

　　只有一团刺目到极致的光晕，无声地炸开。

　　那座庞大如岛屿的钢铁造物，在纯白剑芒的切割下，发出了一阵人耳无法听见的悲鸣。

　　下一刻，禁锢其中的狂暴能量轰然殉爆。

　　那两道一直炙烤着星球极地的灭世光柱，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解体的钢铁残骸，拖着长长的燃烧尾迹，如同一场预示着终结的流星雨，朝着下方那片漆黑的汪洋，缓缓坠落。

　　随着天王核心的碎裂，覆盖全球的厚重铅灰色雷雨云，失去了能量的维系。一缕久违的金色阳光，穿透了阴云的断层，直直地洒落下来。

　　同一缕阳光，越过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落在了世界各地的幸存者身上。

　　四海各处，暴雨毫无征兆地停了。

　　趴在海王类脊背上，挤在甲板上的幸存者们，木然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道横跨世界的巨大裂缝，望着那一缕带着温度的金色阳光，直直地洒落下来。

　　那块金色的光斑，打在了安娜沾满泥水的小鼻尖上。小女孩呆呆地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那只破布娃娃，眼底倒映着天空的澄澈。

　　光芒照亮了王后蒂蒂那身沾满污泥的华贵披风。她正搀扶着一位受伤的难民，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温热，这位一向坚强的王后浑身一颤，捂住嘴唇，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地上。

　　黑钢帝国的铁炉堡城墙上。

　　光柱劈开了浓重的蒸汽。工人们仰起沾满煤灰的粗犷脸庞，贪婪地沐浴在阳光之下。

　　海王类宽阔的脊背上。

　　老兵张大了嘴巴，他试着伸手去接住那缕穿透云层的光束，粗糙的指缝里透出久违的温暖。

　　白胡子的救援船上。

　　那个被刀疤海贼从水里捞上来的母亲，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阳光洒在他们裹着的羊毛毯上，她顺着光束看去，那个满脸凶恶的海贼正靠在桅杆上，咧开嘴冲着天空放肆大笑。

　　救生艇的角落里。

　　男孩指着裂开的天幕，扯了扯海军上校的衣角。上校缓缓抬起头，那只粗糙的大手，在阳光的映照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起初，没有欢呼。

　　可紧接着，从四海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张被泥水和泪水糊满的脸上，一种比阳光更炽热的东西，骤然燃起。

　　那是希望。

　　红土大陆之巅。

　　那一剑，几乎掏空了雷恩的一切。

　　他甚至无法维持漂浮状态，重重落进焦黑的废墟里，握剑的手臂剧烈痉挛。

　　他的体内，几乎被那一击榨成了一片干涸的荒原。

　　就在这时，他那链接着星球意志的见闻色，毫无征兆地震颤了一下。

　　很轻。像一滴水落进死寂的湖面。

　　紧接着，一缕缕极细的“声音”，顺着那片无形的感知，朝他汇拢而来。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

　　紧接着，是燎原，是海啸。

　　他清晰地“听”到了——安娜伸手够光的雀跃，蒂蒂喜极而泣的颤抖，黑钢工人重燃的嘶吼，卡尔与老兵又哭又笑的狂喜……亿万被他从洪水里拯救的生灵，那一份份重新燃起，磅礴到无可估量的“意志”，正化作力量，如百川倒灌，疯狂地涌回他的体内。

　　干涸的荒原，被这股奔腾而来的洪流，瞬间填满、漫溢、决堤。

　　雷恩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瞳孔深处，重新燃起了湛蓝的恒星之光，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明亮，都要恐怖。

　　一束金色的阳光，顺着被劈开的天幕，垂直投射在焦黑的废墟中央。

　　雷恩从那道光柱的中心，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抬起头，直指前方那个处于惊错的伊姆。

　　“时间现在不站在你那一边了。”

　　他没等回答。

　　脚下的岩层无声炸裂，雷光一路烧上脊背。

　　伊姆那双惊怒交加的猩红眼眸里，那道光痕，正不断放大。

　　越来越近。

第345章 恶魔果实

　　那道在伊姆猩红眼眸中不断放大的白光，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音爆声还未传到耳膜，雷恩已挟裹着整个世界意志，狠狠砸在伊姆当胸张开的十二翼上。漆黑的羽翼成片碎裂，伊姆本体被生生轰退数百米。

　　黑雨被余波尽数清空，断裂的天幕里，金色的阳光斜斜照进这片被伊姆统治了八百年的大陆上。

　　伊姆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焦黑。

　　他抬起眼。那双带着同心圆波纹的猩红眼眸里，闪烁出摄人的危光。

　　“八百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姆，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份力量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那只覆满咒文的手掌，缓缓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就在指尖触及胸膛的刹那——

　　雷恩周身缠绕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一阵紊乱。

　　他的见闻色铺向对面，却没有捕捉到任何“攻击“的意图。

　　而是感到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那具躯壳内，缓缓苏醒。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无数欲望、贪婪、恐惧与祈愿，组成的海洋。

　　“嗡——”

　　一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嗡鸣，响彻了整片玛丽乔亚。

　　伊姆暗褐色皮肤上那些密布的地狱咒文，原本黯淡得如同陈年的疤痕，此刻却从他按住胸口的那一点开始，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暗红的微光顺着古老的纹路蔓延、攀爬——先是手臂，再是胸膛、脖颈、脸颊，最后连那十二只漆黑羽翼的骨骼上，都浮现出了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的猩红符文。

　　整具躯体，仿佛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

　　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沸腾。

　　断裂的天幕里那缕金色的阳光照进这片区域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微微弯折。

　　“凡人穷尽一生，也只能从姆身上，偷走一颗碎片。”

　　伊姆缓缓张开双臂，那是一种近乎造物主般的姿态。随着这句话吐出，他周身的咒文亮度又攀升了一截。

　　他猩红的目光，越过刺目的雷光，落在雷恩身上。

　　“而姆，拥有一切。”

　　雷恩没有回答。

　　从撞向伊姆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开口。

　　他周身的暗红雷霆无声地缠绕、压缩，幽蓝的瞳孔静静锁着对面那具庞大的躯体。

　　伊姆抬起右手，深色的掌心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圈熟悉的白色光晕。

　　他握紧拳头，拳锋周遭的空气竟像玻璃一样，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裂纹。

　　【震震果实】。

　　雷恩瞳孔微缩。

　　“咔嚓！”

　　伊姆的拳头并未真正挥出，那圈裂纹却已经凭空扩散开来。

　　猝不及防之下，狂暴的反震力令雷恩来不及躲闪，被震飞出去。

　　白胡子的能力？

　　纽盖特明明还在万里之外的新世界活得好好的，伊姆怎么能使出震震果实的力量？

　　伊姆方才那番宣言，再次在雷恩的脑海回响。

　　原来是这个意思！这片大海上所有的恶魔果实，本就是因他而诞生，所以他也拥有所有恶魔果实的力量？

　　雷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令人背脊发凉的念头。

　　他刚想强行压下翻涌的内脏继续发力，伊姆的左手却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周遭的物理规则被伊姆篡改。

　　雷恩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周围的碎石、残骸，甚至他自己的躯体，都不受控制地向高空极速倒浮。

　　【飘飘果实】的能力！

　　雷恩强行扭转腰腹，试图使用响雷果实的能力重新锚定身躯。

　　“在姆的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伊姆冷眼看着半空中的雷恩，双手猛地下压。

　　刚才还处于失重状态的空间，刹那间被另一股极端的力量接管。

　　从失重到超重的极速切换，在空气中激荡出一圈刺目的白色音爆云。雷恩以及周遭的一切朝着下方极速坠落。

　　伊姆的指尖再次跳动。

　　那漆黑的裂隙深处，猛地喷涌出大股紫色的腥臭毒瘴。

　　这些毒气完全无视上方压落的重力，逆向翻滚着向上席卷，化作一片剧毒沼泽，精准地封死了雷恩下坠的空间。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废墟中的钢铁残骸被无形的磁场强行抽离地面。

　　继而半空中交织、熔接，重组成漫天的尖锐金属刺枪。

　　在磁力的疯狂推动下，这些金属刺枪暴雨般射入毒瘴，顺朝着风暴中心的雷恩飞射而来。

　　然而，身处这片风暴中心的雷恩，眼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强行在混乱的引力场中定住身形，右脚抬起，朝着前方空荡荡的虚空，重重踏下。

　　“咚——”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个世界的脉搏上。

　　暗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如决堤的汪洋，以他为圆心轰然炸开。

　　连绵的赤黑色闪电如狂舞的巨龙，席卷了整片天际，将周围被扭曲的环境与空间强行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