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第462章

作者:钱塘君0208

  当那片悬在所有人头顶数百年的阴云散尽,一个远比“洪水“更棘手的问题,摆到了这片大海面前。

  那个曾高踞世界顶端,操弄了一切数百年的“神“,已经不在了。

  那么,这片重获自由的大海,往后究竟该由谁来执掌?又该以怎样的方式,继续运转下去?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竟会在这短短五年里,以一种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自己生长了出来。

  随着伊姆灰飞烟灭,存在了数百年的旧世界政府,连同那把虚空王座,彻底成了历史。

  革命军的浪潮席卷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不过在成功推翻世界政府后,这片大海上并没有再建立起一个新的集权统治。

  数百个独立的国家签署了条约,成立了一个松散却互相制衡的“世界联盟”。联盟各国实行自治,每年拨出固定款项,用于供养大海上唯一合法的武装力量——一支只对“和平”负责、不再听命于任何特权阶级的全新海军。

  而在光明之下的阴暗面,海贼们被强行统合成了一个松散的“海贼联盟“。这个联盟甚至还颁布了一部《海贼法典》,约束着这片自由海域上最基本的底线:不准屠杀,不准贩奴,不准主动对平民动手。

  一明,一暗。

  这片压抑了八百年的大海,第一次拥有了“秩序“与“自由“可以并存的呼吸。

  ……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元帅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斯摩格双臂抱着一摞高得快要散架的文件,腾不出手开门,索性抬脚就是一下。

  黑着脸大步走进来,将那摞文件“哐“地一声重重砸在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上,气得直冒烟。

  “又跑了?!“

  他环视一圈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会儿在G-17,就把大小事情一股脑全甩给老子!一个破支部的事也就算了,现在好了,都当上海军元帅了,还是什么屁事都是老子在管!“斯摩格越骂越来气,狠狠嘬了一口雪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早知道……当初在精英训练营,老子说什么也不该跟他住一个宿舍!“

  “吧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起。穿着修身酒红色西服的缇娜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好啦好啦,别抱怨了。“

  缇娜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十分自然地把其中一杯——不加糖、多兑奶,正是斯摩格喝惯了的口味塞进他手里,又顺手替他理了理那件被他自己抓得皱巴巴的中将大衣领口。

  “缇娜,很无奈,你嘴上骂的这么凶”缇娜看着斯摩格,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手上的事,你哪一件落下过?

  斯摩格被噎了一下,叼着雪茄别过脸去,到底没再吭声,耳根却悄悄红了一下。

  缇娜低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帮他一起处理文件。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那份早已无需言说的默契。

  ……

  马林梵多东南方三百海里外‘基刚蒂亚’,一所崭新的海军学校,正书声琅琅。

  这是泽法一手创办的学校。

  比起当年一心要把新兵们锤炼成为利兵器的精英训练营,如今的这里,泽法更想教给这些年轻人的,是知识,是辨明是非的眼睛,是真正读懂“守护“二字背后,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学校向阳的廊檐下,两个退休的老头,正为了一点琐事争得面红耳赤。

  “喂喂喂!战国!那块明明是老子先看上的仙贝!“

  “放屁!这一整包的都是鹤特意买来给我的,关你屁事!“

  战国死死护着怀里的仙贝袋子,山羊胡气得直抖。卡普嘿嘿一笑,趁他不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眼疾手快地抢走一大把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唔……这味儿,不错。“

  “你这个臭老头——!“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不远处的教学楼里,则是另一番温馨的景象。

  罗西南迪,正温声细语地,给台下一群半大的孩子讲着课。

  这个温柔的男人,如今总算得偿所愿,做起了最适合他的事,把心底那份藏不住的善良与正义,一点一点,讲给这些刚刚踏进军营的年轻人听。

  比起冰冷的枪炮与残酷的杀伐,孩子们显然更喜欢这位说话总是轻声细气的教官。

  而在教室靠窗的角落,一个戴着豹纹帽子的男孩,正皱着小眉头,一笔一划地认真记着笔记。

  ……

  新世界,卡莱·巴厘岛,海贼联盟的总部。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此刻正闹哄哄一片,眼看就要炸开锅。

  几个凶神恶煞的海贼头目,正因为几条航线的收益,吵得面红耳赤,一个个把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只差一句话,就要当场火并。

  高坐在盟主位置上的巴基,却把身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恨不得整个人都陷进那宽大的椅背里,巴不得没人想起他这个“盟主“还杵在这儿。

  “那、那个……大家先冷静一下嘛……“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不可察,刚一出口,就被那片震天的叫骂声淹没得干干净净,压根没人听见。

  那几个头目越吵越凶,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甚至“锵“地一声抽出了弯刀,更是吓得巴基一个激灵,额角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淌。

  “完了完了……今天非出人命不可……“巴基在心里快哭出来了,“香克斯那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啊啊,这种场面,本盟主一个人哪儿压得住哇!“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当口。

  “哟,怎么又闹起来了呢?“

  一道慵懒的嗓音,从船舷边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施施然归来的香克斯,缓步走上前。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往那群人中间一站,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几个头目,气势便不约而同地矮了半截。

  香克斯三言两语,便把那笔糊涂账理得清清楚楚,又顺势把《海贼法典》里那几条最容易扯皮的条款,掰开揉碎地给他们讲了个明白。

  一场眼看就要掀翻屋顶的火并,就这么被他云淡风轻地,按了下去。

  等那群头目千恩万谢、心服口服地散去,巴基这才“噗“地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一转头,对上香克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又“腾“地一下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嘴硬道:

  “哼!这点小场面,就算没你,本大爷一个人,也照样镇得住!“

  香克斯也不揭穿他,只是笑而不语。

  巴基被他那副表情看得心里发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上前去,搓着手,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

  “那个……你今年……今年不走了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别扭地撇开了脸,嘴上还不忘找补:“我可不是离不开你啊!就是……就是手下太不省心,没个人帮我盯着,太闹心了!“

  那副又嫌弃,又生怕对方真撂挑子走人的拧巴模样,惹得香克斯忍不住低笑出声。

  香克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随手端起一旁的酒碗灌了一大口,目光飘向了东方那片遥远的海平线,嘴角弯起一抹谁也读不懂的弧度。

  巴基一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

  香克斯每年总要雷打不动地抽出几个月,独自回一趟东海那座叫“风车村“的小镇,在镇上那家熟悉的小酒馆里,一住,就是几个月。

  至于他到底是惦记着那儿的什么、又是为了谁,巴基旁敲侧击地问过不下十来回,换来的,永远是这副“笑而不语“的欠揍模样。

  “啧,又来。“巴基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多问。

  ……

  和之国,那个让整个新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十字公会“,依旧维持着它微妙的运转。

  议事厅内,“沙鳄鱼“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摊了满桌的海图与账册。哪片海域该收多少“过路费“、哪几伙不长眼的家伙该敲打敲打,他都拎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滴水不漏。

  这个骨子里就贪恋权力的男人,如今坐镇一方、呼风唤雨,反倒比谁都来得自在。

  “老大,“一名干部推门进来,一脸为难,“鹰眼……鹰眼大人他,又不见了。“

  克洛克达尔眼皮都没抬,鼻孔里喷出一道烟,对此完全不感到惊讶。

  那个男人,对公会这些迎来送往,勾心斗角的琐事,从来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他心里装着的,永远只有手里那柄黑刀。

  带着它挑遍这片大海上一切称得上“强者“的存在……说白了,米霍克不过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再够上那个资格,向着那个早已站上云端的男人,痛痛快快地挥出一剑罢了。

  “随他去就是了,留在这里也从来帮不上什么忙。“克洛克达尔弹了弹烟灰,“对了,去把罗宾请来,这有些东西,得她点头才行。“

  干部的脸顿时更苦了:“会长……也不见了。一大早就没影了。“

  克洛克达尔翻账册的手,微微顿了下。

  半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罗宾能跑去哪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横竖过上些时日,等她在那个男人那边待够了,自然又会施施然地,溜达回来。

  克洛克达尔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叼着雪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

  自由的微风,吹过了这片没有疆界的大海。

  南海,索尔贝王国。

  一座宁静的海边小镇上,白色教堂的尖塔,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一个高大得有些不像话的身影,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神父长袍,弯着腰,用一把比他手指还细的扫帚,慢慢清扫着教堂门前的落叶。

  这个曾在革命的烽火里冲锋陷阵、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巨汉,在那场颠覆了旧世界的伟业尘埃落定之后,毫不留恋地卸下了一身的职务与头衔,带着金妮,回到了这座宁静的小镇,做起了一名普通的乡村神父。

  扫完最后一片落叶,熊直起腰,眯着眼望了望教堂尖顶上那只慵懒晒太阳的花猫。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宁。

  “熊!“

  “爸爸!“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从教堂后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金妮系着围裙,牵着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打扫完了怎么还不回家。“金妮嗔怪地睨了他一眼,“菜都要凉啦。“

  小女孩轻轻挣开了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熊飞奔过来,老远就张开了双臂:“爸爸抱抱!“

  熊放下扫帚,伸出那只曾经能拍碎钢铁,掀翻军舰的大手,无比轻柔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惹得她在半空中咯咯直笑,两条小腿乱蹬。

  “波妮,今天乖不乖呀?“熊低沉的嗓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乖!波妮今天还帮妈妈一起揉面团了呢!“小女孩献宝似的,举起自己那双沾满面粉的小手。

  “哦?那今天,妈妈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是波妮最爱的馅饼哦!“

  熊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把女儿稳稳地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又伸手拉住金妮递来的手。

  午后的阳光,把这一家三口的影子,暖暖地投在教堂斑驳的石墙上。

  ……

  世界第一强国,埃尔巴夫。

  那个曾经被被全族唾弃的洛基,如今已经戴上了王冠,成了这个巨人之国最年轻、也最受爱戴的国王。

  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个被弃于冥界深处,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灾祸“,有朝一日,竟会成为整个埃尔巴夫的骄傲。

  在他的统治下,这个封闭了数百年的世界第一强国,也终于敞开了国门,融入了新生的世界联盟,与外面的世界和谐共处。

  可即便贵为一国之王,此刻的洛基,却没有半点王者的威仪。

  他正盘腿坐在王城的高台上,那双能徒手撕裂巨兽的大手,此刻却笨手笨脚地,给身体早已痊愈的养母伊妲,剥着一颗硕大的果子,剥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汁水。

  “喏,剥好啦。“他献宝似的把剥好的果肉递过去,咧着大嘴,像个邀功的孩子。

  他宽阔的肩膀上,冰松鼠拉塔托斯克,正摊开四肢惬意地晒着从屋顶玻璃上落下的阳光。它瞥了一眼洛基那笨拙的手法,忍不住嫌弃地“叽叽“叫了两声。

  “叫什么叫,你剥的好倒是你来啊!“洛基没好气地伸手指头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伊妲看着这一人一鼠斗嘴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