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暖风昔人
这似乎与服务于杀戮的诅咒,并无本质区别。
整个大厅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真一身上。
自来也没有直接发表看法,他只是将目光,看向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上,询问道:
“真一,你的看法呢?”
真一迎着他的目光,也迎向所有聚焦而来的视线,缓缓开口道:
“如果有一种忍术,能让人飞上天空,普通人也能借助它,跨越山海,连接遥远的城镇,让远方的亲人相见呢?”
“如果有一种忍术,能汇聚水流,净化污秽,让干涸的土地重现生机,让饥渴的村庄获得甘泉呢?”
“如果有一种忍术,能塑造岩石,让房屋的建造变得轻而易举,让道路的铺设快速如飞,让普通人也能拥有坚固的住所与便捷的交通呢?”
“又或者有一种忍术,能加速植物的生长,让贫瘠的农田变得肥沃,让粮食的产量倍增,让饥饿远离人间呢?”
真一接连抛出的几个如果,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与血腥战场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画卷。
“然而,我要告诉诸位的是这些忍术,一直就存在于我们忍者的力量体系之中。”
“风遁,可以调节局部气候,驱散有害的瘴气,甚至可以研究更精密的形态变化,实现我刚才所说的,辅助飞行的可能!”
“土遁,可以改造地形,平整土地,加固河堤,疏导水利,能以极高的效率塑造砖石、构建房屋与基础设施的骨架!”
“水遁,同样可以深入开发其对水体的净化、滋养与引导能力,解决干旱与污染,其社会价值不可估量!”
“雷遁,其对能量的精微控制、激发与传导特性,若能深入研究,或许能成为某种远程通讯或精密能量供应的核心原理!”
“木遁更是如此!初代火影大人用来平定乱世、创造森林的伟力,若将其创造生命、促进生长的一面引导出来,用于改良作物、绿化荒漠、稳定生态,其意义何等深远!”
“甚至火遁!”
真一的话语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上:“同样可以应用于精密的锻造、冶炼和某些特定环境下的土壤改良!”
他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让许多人猛地一震!
是啊!
他们太熟悉这些遁术在战斗中的样子了,以至于几乎形成了思维定势。
但真一所描绘的另一种可能性,却如同阳光刺破乌云,瞬间照亮了被他们忽视已久的、广袤无垠的另一面。
忍术,原来从来就不止于杀戮。
只是千年以来,忍者的道路,被逐渐禁锢在了“战斗职业”这个狭小的牢笼里。
“各位发现了吗?”真一缓缓扫视全场,继续道:“抛开杀戮、战争与破坏这层厚重的外衣,我们会发现服务于连接、创造、治愈与繁荣的忍术,一直就存在于我们传承的力量之中,等待着我们去重新发现、去深入开发、去真正善用!”
“忍者,本可以成为文明的建筑师,而非仅仅是破坏者。”
“查克拉,本应更多地成为连接与创造的桥梁,而非仅仅是撕裂与毁灭的利刃。”
“忍术更不该被狭隘地定义为战斗工具或杀人技艺,忍术更应该成为建设世界、改善人们生活、真正推动时代向前的力量!”
“我们要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忍术的力量,从战斗和杀戮的单一维度中解放出来,当忍术的力量能够切切实实改善每一个普通人生活、促进整个社会发展的生产力与创造力时!”
“当忍者能运用超凡力量服务于大众,成为创造更大公共价值的建设者与守护者时!”
“那时,忍者这个身份,才能真正挣脱杀人工具的宿命枷锁,回归其本应拥有的,我们忍者始祖六道仙人最初赋予我们的本质和使命!”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这不再是简单的理念倡导,而是描绘了一条清晰的!可实践的!甚至足以撼动整个忍者世界存在基础与发展方向的全新道路!
自来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仿佛在黑暗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指引前路的灯塔,他几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真一!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你说的那一天,人与人之间是否就能真正地、彻底地相互理解?战争是否就会从此消失?忍界.....忍界是否就能迎来永恒的和平?!”
然而,出乎预料地,真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自来也大人,您还记得我之前分析的,战争爆发的诸多根源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吗?”
“很多战争,其本质是对生存与发展资源的有限性所引发的争夺。”
“就像砂隐村所在的风之国,大半国土是荒芜的沙漠,生存资源极其匮乏,他们渴望得到更肥沃的土地、更充沛的水源、更稳定的粮食供应,这种对基本生存需求的渴望,我们能够理解吗?”
自来也缓缓点头,面色沉重:“能.....换做是我们生活在那种环境,也会如此。”
“那么!”
闻言,真一点点头,但声音却变得锐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我们是否就能将火之国世代耕耘的肥沃土地、山林与水源,拱手相让,以满足他们的理解呢?”
“这.....”自来也顿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他能理解风之国的难处,但作为木叶的忍者,他以及整个火之国的民众,难道就应该牺牲自己的家园和利益吗?
看到自来也的反应,也注意到在场许多人脸上的复杂之色,真一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
“诸位,想来在场的很多人,对于我所说的要让整个忍界的忍者都共同挣脱枷锁,让所有忍者都摆脱工具宿命,可能感到有些不切实际,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我们属于不同的村子,有着各自的利益与立场,甚至现在,我们还在与砂隐、与云隐激烈交战,我们木叶的忍者,为什么要去帮他们?为什么要去考虑他们的出路。”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只有我们木叶的忍者,或者只有火之国的忍者,走上了这条新的道路,而其他国家、其他村子的忍者,却依然被困在旧有的思维和生存模式之中,视武力掠夺为获取资源的唯一或主要途径....”
“那么会发生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创造出的繁荣,很可能会成为他人眼中更诱人的肥肉!到了那时,我们木叶的忍者怎么办?即使我们内心再不喜战斗,再渴望和平,为了保护我们亲手创造的家园、保护我们的亲人同胞,是否仍旧不得不拿起武器,站上防线,与那些觊觎者浴血奋战?!”
“如此一来,就再度陷入了死循环之中!”
“所以!解放,必须彻底!回归,必须广泛!”
“木叶忍者唯有解放了全忍界的忍者,才能真正地解放自己!”
“甚至我们还要所能及地去帮助那些被资源匮乏所困的国家与忍村,帮助他们解决自身发展的根本性困境!”
“唯有如此,当整个忍界不再因生存资源的绝对匮乏而陷入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当查克拉的力量更多地被用于解决发展问题而非制造毁灭时!”
说到这,真一的目光重新放在自来也身上,继续道:
“人与人之间基于生存压力的根本对抗才会缓解,国家与国家之间因资源争夺而形成的结构性矛盾才会松动,到了那时,自来也大人您所期待的相互理解,才具备了真正扎根与生长的土壤,我们所追求的和平,也才不会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才有可能成为一种稳固的现实!”
“这,就是我的回答。”
话音落下,大厅内久久无声。
许多人意识到,他们聆听的,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关于和平的讨论,而是一份关于如何从根本上重塑未来忍界格局的战略蓝图。
预言之子!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自来也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平静中蕴藏着星辰大海般志向的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大蛤蟆仙人的预言,是否从一开始就指错了方向?
那个被寄予厚望、将要引导世界变革的预言之子,会不会并非自己苦心寻找和培养的弟子?
而就是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却已展现出绝世天赋和超凡智慧、惊人魄力与宏大格局的东野真一?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自来也很快便冷静下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少年描绘了蓝图,指明了方向,甚至拆解了矛盾与困境,但具体该如何着手?第一步从何迈出?用什么方法?
这些实际操作层面的路径,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未知领域。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澎湃激动,目光更加灼热地看向真一,急切地追问道:
“所以,真一!告诉我,我们具体该怎么做?第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在自来也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在场的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能指明行动方向的答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真一再次轻轻摇了摇头。
“自来也大人,我不知道。”
“我心中虽然有那份蓝图,有那个关于忍者未来的模糊轮廓,有许多基于现状分析得出的应该与必须,但是.....”
说到这,真一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
“蓝图终究只是图纸,而世界是流动的、复杂的、充满无数未知变量与深层矛盾的现实。”
“以我现在的所见、所知、所学,还远远不足以给出一个完整稳妥且经得起考验的具体方案。”
真一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平静道:
“或许在将来某一天,当这场席卷忍界的战火平息下来,我会像我们的始祖六道仙人当年那般,离开村子,走出这个熟悉的环境,踏上这个广阔的忍界大地。”
“我想亲眼去看看风之国的沙漠到底有多么贫瘠荒凉,亲身体会那里的人们对水源与绿洲的渴望是多么刻骨铭心,我想亲身感受雷之国山峦的险峻与民众的坚韧,想了解土之国岩壁后的人们如何看待世界,想看看水之国海岛上的生活与观念。”
“我想去倾听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村落、甚至每一个普通人的故事,理解他们的喜悦、他们的苦难、他们的恐惧与他们的希望。”
说到这,真一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壁垒,来到那个原始而蛮荒的年代。
“或许....只有这样,当我用自己的双脚,重新去丈量这片六道仙人曾经行走,并试图拯救的土地,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去重新观察和理解他老人家在游历世界时,是以怎样的心境观察世间百态,又是如何在目睹了无数的纷争与苦难后,最终才促使他选择开创忍宗,传播查克拉,渴望以此连接人心?”
“或许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明白,最初的第一步,究竟该如何踏下,我才能真正找到,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将理想照进现实的真正钥匙。”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回自来也充满复杂神色的脸上,微微欠身:
“所以,自来也大人,抱歉,对于具体该如何做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有答案。”
“我能给出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和一份可能需要用漫长时光去行走、去观察、去思考,才能逐渐清晰的承诺。”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
闻言,自来也心中虽然难免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明白这个困扰了忍界无数代人的终极难题,岂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哪怕他再惊才绝艳,能轻易给出完美答案的?
他能看到方向,敢于提出蓝图,甚至愿意许下这样一份沉重而真诚的承诺,已然是惊世骇俗,远超他这浑浑噩噩活了大半辈子之人的想象。
他轻叹一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少年的声音,却再次地响了起来。
“不过,自来也大人,还有各位,我也明白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的道理,再宏伟的蓝图,也需要集思广益,需要不同视角的碰撞与智慧的汇聚。”
“所以,我打算,趁此机会建立一个开放性的、非官方非正式的交流与研讨学会。”
“这个学会,不涉及村子内外的政治立场,不掺杂任何具体的战略任务,它的唯一宗旨,就是集思广益,共同探索我刚才所提及的那些可能性。”
此言一出,许多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探索如何让我们忍者的力量,在战斗之外,发掘出更多服务于创造与发展的应用方向,探讨如何从理论、技术乃至制度层面,逐步推动忍者职业认知的变革,回归六道仙人最初的理想,进而从最根本的层面,去思考通向持久和平的各种潜在路径。”
“我在这里,诚挚欢迎所有对此感兴趣、有思考的木叶同伴,无论资历深浅、出身如何,都可以加入进来,一同探讨,共同学习,互相启发。”
“甚至....如果未来条件允许,时机成熟,我也希望这个学会的门户,能够向着整个忍界敞开,欢迎其他国家和忍村中,那些同样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同样渴望寻找忍者新出路的有识之士,加入我们的思想交流。”
“思想的碰撞没有国界,对和平的渴望是人类共通的情感,或许,唯有当这样的交流与共识,先于政治与军事的对抗,在更广泛的范围内萌芽、生长,希望的种子才能真正播撒开来。”
描绘了学会的愿景后,真一脸上却露出了少许困扰之色,笑道:
“不过,这个学会的名字,我暂时还没想好,总觉得需要一个既能体现其开放探讨精神,又能稍微点明我们目标方向的名字,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就叫真一会不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一直专心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的静音,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道。
“既然是真一你最早提出这些想法、由你来发起组织的,学习研讨的目标也是以真一你描绘的那个未来蓝图为核心,那么,这个学会以你的名字来命名,不是最自然、最合适不过的事情吗?真一会,以东野真一之名,汇聚同伴,共商未来!”
好好好!
你这个静音,我简直爱死你了!
“这....”
真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静音会这么说,也没想到会提名自己的名字,然而,不等他什么反应。
“我觉得真一会这个名字很好!”
“非常不错!简单直接,意义明确!”
“我同意!就是这个了!”
“没错!本来就是真一队长提出来,用他的名字天经地义!”
“对!叫这个名字,大家一看就知道是谁在召集讨论什么事!”
“真一会!听起来就很有凝聚力!”
“我赞成!”
“我也觉得行!”
真一大队的队员们率先热烈响应,紧接着,许多被真一今晚言论深深触动的忍者们也纷纷开口表示支持。
一时间,真一会这个名字获得了几乎一边倒的拥护。
真一微微摇了摇头,仿佛拗不过大家的热情,妥协般地开口道:“既然诸位都觉得可以,那就暂且先叫这个吧。”
“待将来学会彻底确定了思想纲领和行动方针,到时候再赋予一个更贴切、更能代表其使命与精神的全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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