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暖风昔人
木叶所要做的,便是顶住这股持续而分散的压力,利用弹性防御层层迟滞、消耗对方,等待时机。
或者是在某一处形成局部的反击优势,或者是等到雾隐自身在这种低效消耗中开始露出破绽。
弹性防御的设计初衷,正是为了应对这种看似灵活、实则破碎的攻势。
相比之下,雾隐若是集中全部兵力发动一次大规模正面总攻,反而会让木叶因兵力总数处于劣势而承受巨大压力,即便最终能守住,也必然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而矢仓此刻做出的这个看似稳妥的决定,恰恰是让雾隐走进了真一最希望他们走的那条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木叶能够撑住,能够在这漫长的骚扰战中不先崩溃。
对木叶而言,这无疑是一场耐力的考验。
..........
月球,羽村神殿。
神殿深处,虚空之中光影流转,将忍界大地上正在上演的一幕幕惨烈厮杀,清晰地呈现在殿中二人眼前。
大筒木信长与大筒木信玄并肩立于那片光幕之前,沉默不语。
“呵。”
良久,大筒木信玄冷哼一声,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信长,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世界,那几个所谓的忍村,那些所谓的忍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相互厮杀、争权夺利,还会做什么?简直与野兽无异!”
“甚至连野兽都不如,野兽至少还知道饱食之后便知满足,而这些忍者仇恨的链条永无止境,尤其是那个东野真一!”
“你觉得这就是羽村先祖希望我们守护的世界吗?”
大筒木信长神色平静,缓缓道:
“信玄,战争从来不是一方的过错,你只看到了厮杀,却看不到每个拿起武器的人背后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个东野真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同伴,守护村子,这份意志与我们大筒木世代守护忍界的使命并无不同。”
“守护?哈哈哈哈!”
大筒木信玄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用杀戮去守护,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个叫东野真一的小子,他手上沾的血,怕是位居本次大战所有人之首!几个月前他深入雷之国时,杀了多少人,你能数得清吗?就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你也敢说与我们大筒木的使命相同?”
大筒木信长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能以杀止杀者,已属不易,能以不杀止杀者,方为大善,但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
“他是在为守护而杀,而且在杀戮之后,他也在真正思考如何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这难道不是一条值得期待的道路吗?”
他顿了顿,抬手一拂。
虚空中的画面再次流转,从血腥的战场移开,定格在火之国某处远离战火的乡村。
画面中,崭新的房屋正拔地而起,道路在村民的合力下向前延伸,田间的稻禾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几个孩子在溪边嬉水,笑声仿佛能穿透光幕传到这里。
“你看,这里的人们正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他们没有参与战争,也不曾伤害任何人,他们就该为这个世界的错误陪葬吗?”
“若按照你的计划,净化这个世界,这些人,连同他们努力创造的一切,连同那些孩童的笑声,全都该化为虚无吗?”
大筒木信玄的目光在那些画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妇人之仁。”
“这不是妇人之仁,信玄。”
大筒木信长直起身,白眸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弟弟:“这是作为守护者的底线,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每一次干预,都必须慎之又慎,因为我们承担不起错误的后果,那些无辜者的性命,难道就不该被守护吗?”
大筒木信玄同样直起身,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撕裂。
片刻后,大筒木信长轻轻叹了口气,率先退了一步,放缓了语气:
“信玄,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继续跟你争吵的,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雅子怀孕了。”
雅子是他的儿媳,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大筒木信长本想着借此机会与弟弟缓和一下关系。
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因为理念的分歧,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他本以为,一个关于新生命的消息,或许能缓和一下两兄弟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
只是没想到,两人一见面,还是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交谈一样,没说几句便又陷入了争吵。
这让他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闻言,大筒木信玄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他语气干巴巴地开口:“那恭喜你了,兄长,宗家算是又有一个继承人了。”
“信玄。”
大筒木信长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一族,本不该有什么宗家与分家之分。”
说起来,这本身便是一桩很扯蛋的事情。
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最初并没有什么宗家与分家之分。
整颗月球上生活的都是同族之人,自然也无需像忍界的亲戚日向一族那样,为了保护白眼不外泄而刻下“笼中鸟”咒印。
每一位族人死后,他们的白眼都会统一融入羽村神殿深处的那颗大转生眼中,化作大转生眼力量的一部分。
只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月球大筒木一族对于忍界的局势、对羽村先祖遗留的意志,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这才渐渐有了宗家与分家之分。
而这种划分,并非以出身或血统为依据,而是纯粹基于理念的认同。
认同继续守护、监视忍界的,为宗家。
认同忍界已不可救药、应当予以净化的,为分家。
眼前的大筒木信玄与大筒木信长,本是同胎双生的兄弟,按血脉而言理应属于宗家。
然而,大筒木信玄最终却走向了分家的阵营,甚至成为了分家之主。
“呵。”
大筒木信玄冷笑一声,讽刺道:“希望这个孩子,不会像你们这群迂腐的宗家之人一样吧。”
说罢,他猛然甩袖,转身大步朝神殿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行渐远。
...........
大筒木信玄面色阴沉的回到自己居所,他在房中伫立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墙上那幅羽村先祖的画像上。
画中人目光平静,仿佛穿透了千百年的时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因理念而分裂的家族。
大筒木信玄沉默了很久。
“不能等了!”
“宗家!还有信长,完全就是顽固不化!他们已经背离了羽村先祖真正的意志!执行净化!必须由我们分家来承担!”
若是宗家的人敢阻挡的话......
那就全杀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先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那是血脉相连的族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
但随即,他的眼神便重新坚定了下来。
必须做!
为了羽村先祖的意志,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有些代价,必须有人来承担。
可是,该怎么做?
大筒木信玄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月球大筒木一族虽然分出了宗家与分家,但并不像忍界的日向一族那样,宗家掌握着分家的生死大权,还垄断了更高深的秘术。
在这一点上,双方的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悬殊。
然而,认同宗家理念的族人始终更多。
而且,那颗承载着全族力量的大转生眼,始终掌握在宗家手中。
硬拼的话,他们分家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
必须孤注一掷!
必须在宗家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以雷霆之势发动突袭!
所以,分家也必须拥有自己的......
转生眼!
想到此处,大筒木信玄猛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镜面上映出一双纯净无瑕的白眼,
他盯着那双眼睛,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升起。
……
月球,某处神秘不可知之地。
大筒木羽村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自己的后代们,在千年的守望之后,终究也走到了理念彻底分裂、兵刃相向的边缘。
而他早已预见了这一天的到来。
大筒木羽村在预言方面,他确实不如自己的兄长大筒木羽衣。
但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当观察的对象是他留在月球或者忍界的直系后裔时,他仍能在时间长河的碎片中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早在十多年前,大筒木羽村便已看到了那个结局。
他留在月球上的后裔,其中一支,即认同继续守护、监视忍界的宗家,将在不久后彻底陷入毁灭。
而胜出的一方同样不好过,最终只留下寥寥十数人,勉强延续着大筒木一族的血脉。
那个时间点,就是今年。
但看到归看到了,大筒木羽村心中叹息,却从未选择出手干预,他与兄长秉持着相同的理念。
相信后人的智慧。
绝不轻易干涉世间的发展轨迹。
后人的道路,终究该由后人自己走出来。
直到两个月前,那个引起他莫名强烈悸动的少年出现了,那个名为东野真一的少年,在木叶的宴会上,面对着“如何实现和平”的提问,说出了那句“让忍者回归本质”的话语。
这让大筒木羽村感受到了一种跨越千年的呼应,正是这份呼应,让他罕见地第一次出手干预。
他通过大转生眼发出异动,让当时剑拔弩张的宗家与分家双方暂停了对峙,将注意力转向忍界。
试图平缓双方即将爆发的内部冲突。
若没有他那次出手,宗家与分家的内战,大概就在这个时间点前后正式打响了。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冲突确实被推迟了,但也仅此而已。
在分家日益疯狂的偏执驱动下,他留在月球上的这一脉后裔,终将不可避免地迎来那场惨烈的厮杀,最终走向彻底的没落。
到了十几年后,只会剩下一个孤独的末裔。
那个名为舍人的孩子。
他似乎继承了整个大筒木一族的执着、理念,乃至运气和宿命,其天赋之高,连大筒木羽村都为之惊叹。
仿佛那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正在走向灭亡的家族,不甘沉寂的最后呐喊。
那么,他是否该做些什么?
尽管早已预见自己这支月球后裔的毁灭结局,但大筒木羽村心中,却依然偏向于什么都不做。
毕竟,他先前已经破例干预过一次了。
他相信,即便换成兄长面对同样的情况,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在这一点上,他们兄弟是相同的。
不过......
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大筒木羽村陷入了沉思。
他上次出手让大转生眼发动异动,延缓了宗家与分家彻底冲突的爆发,却也因此带来了一个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的变数......
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月球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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