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暖风昔人
三藏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份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只是继续微笑着说道:“想来,二谛师兄在听我二人对话的时候,心中一定在琢磨,这两个家伙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到底在说些什么,也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要翻一翻那些平日里觉得厌烦的佛经,想从中找出些答案,暂时看不懂不要紧,师兄有的是时间,一本一本慢慢看,总能摸到几分门径。”
“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找些事情做做,看看佛经,增长些见闻,陶冶几分情操,总比终日发呆来得有趣。”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三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今夜,此时此地,风雨交加,破庙之内,你我三人法号,说来倒也因缘际会,一寸,二谛,三藏,一二三,倒是都齐全了,我等三人,皆披袈裟,皆藏真面,皆有知与不知,相遇虽是偶然,却是以僧遇僧,以假遇假,这便算是小僧与二位师兄之间的一桩缘法,今夜此缘,既是缘法,也是念想,一念既起,便难再灭。”
“日后若有机缘再遇,何不还是以此僧面相见,还是在此皮中说话,莫要轻易撕了这层袈裟,让今夜这场因缘际会,彻底失了回头的余地。”
话音落下,三藏双手合十,一旁的金蝉子同样合十躬身,随即整个身形便化作一道随风而逝的金色流光,如朝露蒸发,如轻烟散入虚空,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见状,两人同时微微眯起了眼。
这个金蝉子的出现与消失,无论宇智波斑还是大筒木一式,都没有捕捉到半分端倪。
要说是空间之术,没有丝毫空间波动,要说是某种查克拉变化,连一丝查克拉的痕迹都不曾残留。
就仿佛真如三藏所说的那样——万法唯识,随心而来,由识而化。
宇智波斑盯着金蝉子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三藏身上:“三藏师弟,方才看透了这位一寸法师的所寻之物,那么师兄我呢?我所寻之物又是什么?又到底能不能成?”
三藏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看向宇智波斑,笑道:
“师兄真要小僧说?”
“嗯!”
“只怕小僧说了,待会师兄就会把这层袈裟给撕了。”
“不会!”
“那小僧可就说了。”
“说!”宇智波斑咬着牙说道。
闻言,三藏微微一笑道:“以月华为镜,照众生之影,以一人之眼,度天下之心,以梦幻泡影之法,求永离苦海之境,这便是师兄所求之事。”
“至于师兄问能不能成?师兄为此心中真谛割舍了凡俗的一切,斩断诸缘,踏上一条绝不回头的路,此心如铁,此志如磐,小僧说行,或说不行,于师兄而言,又有何用?路是师兄自己选的,只管前进,不必回头,走到尽头,自有答案。”
他果然知道!
宇智波斑沉默着没有说话,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而一旁的一寸法师心中却是讶异不已。
这个当代因陀罗,居然打算发动无限月读?
这个蠢货!
大筒木一式心中暗骂了一句,不管这个因陀罗转世发动无限月读的目的是什么,但最终都必然是为辉夜做嫁衣。
他有心想阻止,但转念一想,关他什么事?
就算辉夜真的从封印里爬了出来,那也是辉夜的两个儿子,以及即将到来的桃式和金式该去操心的事。
至于他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正陷在轮回之苦里的一寸法师,还是先想办法找到世尊的踪迹再说。
而和辉夜之间的那笔旧账,也得等他从这副孱弱躯壳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往日力量后再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宇智波斑再度开口:“那么师弟你呢?你所寻之物是什么?此次入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三藏微微一笑,坦然答道:“这段时间以来,小僧于忍界诸国行走,所见无非是战火,所闻无非是厮杀,大国相攻,小国为墟,忍者以杀伐为业,平民以血泪为食,小僧虽不才,却也不忍见苍生如此,正巧听闻木叶那位大名鼎鼎的东野施主,打算成立一个回归忍者初心、追溯始祖本源的学会,小僧便想去木叶亲眼看看,或许能为此世做些什么。”
“哦?”
宇智波斑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原来师弟也在乎这些吗?我本以为你口中的万法唯识、三界唯心,这些厮杀,这些硝烟,这些凡人的生死,在你眼中皆是虚妄,皆是幻影。”
三藏轻轻摇头:“师兄此言说差了,万法唯识,并非万法皆虚,识若不空,众生便不空,众生不空,慈悲便不空,出世是为证得菩提,入世是为广度众生,若见苍生疾苦而避走深山,只求自了,非小僧之道,正所谓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灭度众生,是入世,实无众生得灭度,是出世,入世与出世,本是一体。”
又来了!
宇智波斑仍旧听不懂那些叨叨唠唠的话,但他至少听懂了一个关键,眼前这个三藏和尚,那天也会出现在木叶。
这么想着,宇智波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而这时,一旁的一寸法师忽然开口了:“善哉!师弟慈悲,不忍见苍生受苦,这份菩提心,师兄深为感佩,只是.....”
他微微一顿,语调依旧温和,话锋却悄然转了方向:“以师弟之神通境界,若真欲平息这世间纷争,翻掌之间便可做到,又何必亲身前往木叶?借他人之学会来徐徐图之?”
这家伙还在试探啊。
三藏心中暗道。
他现在哪有什么伟力能直接强行让忍界和平,就是不算眼前这两个老怪物,他自己这点实力放在当今忍界都还算不上最顶尖那一档。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师兄此言又差了,世尊住世之时,身具无量神通,举手之间便可令三千大千世界尽归清净,然世尊于世间传道,为众生说法之时,却始终以凡人之姿,与诸比丘一般无二,可曾以神通示人?可曾以伟力慑众?”
“世尊之所以为世尊,不在神通,而在寻常,若以神通示现,众生畏其力,而非敬其法,以伟力慑服,众生屈于威,而非归于觉,是以世尊终其一生,唯以言传身教,唯有魔王波旬率百千万亿魔众降临之时,世尊方以无边伟力降伏魔怨,因魔众非慈所能感,非悲所能化,故以金刚怒目对之,以不动尊镇之,降魔之后,仍复归于平淡。”
“所以,以神通降魔,以慈悲度世,二者并行不悖,小僧此行入世,是为寻众生可度之缘,而非逞一时降魔之威。”
“原来如此,师弟境界高远,师兄受教了。”一寸法师点点头,双手合十,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一旁的宇智波斑或许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却完全听懂了三藏的言下之意。
意思是他有这个能力,但他将效仿世尊传道时那般,不以神通力强行慑服众生,而是以慈悲与智慧循循度化。
更通俗一点说,他会根据对面是什么人,来决定用什么方式对待。
能讲佛法的便讲佛法,不能讲的就如少年僧人先前所说的那样,他也略懂些拳脚。
若是面对魔子魔孙,他便会动用自己的真正的力量。
而一旁的宇智波斑确实听得一头雾水,只是此时他看着眼前那位侃侃而谈、一脸云淡风轻的少年僧人,不知为何,心中之前那股不服气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是一个骄傲至极的人,今晚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看穿底细,摸透来路,甚至连他毕生所追寻的目标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或许也是因为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刻进内心深处乃至灵魂深处,那个怎么也不能服输的执念。
宇智波斑自然不知道,他会有这种感觉,除了今晚从踏入这座破庙开始,三藏的一言一行就在无形中压着他,让他感觉处处被看穿、时时落在下风,这让骄傲的他不能接受外。
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原因——三藏分身是以初代细胞为核心塑造而成的分身。
而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是他一生的挚友与宿敌,更是阿修罗转世,两人纠缠了一生,那两道灵魂深处的印记更是彼此纠缠了千年。
宇智波斑不想输给千手柱间,而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因陀罗查克拉印记,更不想输给阿修罗。
虽然三藏分身在词条系统的塑造下,任谁也看不出他体内融入过初代细胞的痕迹,却难免让熟悉的人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正是这股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识,让宇智波斑看着眼前的三藏,心中始终有一股不服气,始终有一团来自灵魂深处的好胜之火在隐隐燃烧。
于是,心中不服气的宇智波斑再度开口了:“三藏师弟,你好像无所不知,什么都难不倒你,不过,师兄出家前,也是个好胜心强的人,不如,现在我们赌一把吧?”
“赌?”三藏微微一顿,随即开口道:“二谛师兄,出家人是不宜行赌的......”
“反正都是假和尚!”宇智波斑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逼视过来:“怎么样,敢不敢赌?”
三藏沉默了一会,随即微微一笑:“那就照师兄说的便是,师兄说,赌什么?”
宇智波斑转头望向庙门外那片依旧阴沉翻涌的夜空,目光在云层之间游走了片刻,随即开口道:“就赌下一道闪电什么时候出现,劈在哪个方位,成什么形状。”
对于那些神神叨叨的佛经,宇智波斑没有半分兴趣,也没什么把握,但对于这个,他有十足的把握。
他虽以火遁著称,但这些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在那漫长而无聊的蛰伏中,也自己琢磨了不少其他属性的变化,尤其是雷遁,他甚至将自己最擅长的阴遁融入其中,创出了阴遁雷派。
“你先来!从开口的时候开始计时!”宇智波斑盯着庙外的天空,眼眸中重新燃起那股熟悉的好胜心。
三藏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随口说道:“一分三十六秒后,自正北偏西处起,形如鹿角,三叉而末微曲。”
宇智波斑听完,嘴角微微勾起,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一分五十二秒,正北偏东!形如枯枝,一脉直下,侧生五歧。”
说罢,他便紧紧盯着天空,破庙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瓦缝的呜咽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过,一分三十六秒到,夜空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状,宇智波斑嘴角那股弧度更深了些,而三藏则仍然保持着那副安然的微笑,仿佛并不在意输赢。
又熬了十几秒,一分五十二秒!
到了宇智波斑报出的时刻!
就在那一刻!正北偏东方向的云层深处,突然地炸开一道刺目的苍白电光。
那道闪电如同一支从天际掷下的枯枝,笔直地劈落,而后在坠落的途中倏然分出五道细密的侧脉,每一道都在刹那间将整片夜空勾勒得如同鬼斧神工的雕刻。
紧接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雷霆轰鸣滚滚而至,震得破庙的旧瓦簌簌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状,宇智波斑朗声一笑,那笑声爽朗而畅快,与先前那个压抑着浑身秘密的二谛师兄判若两人。
“这一回,是我赢了!三藏!”
他看了默然不语的三藏一眼,也不等对方说些什么,直接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庙外雨势渐歇的山道。
宇智波斑一路走一路笑,那笑声张扬而恣意,畅快而淋漓,穿过雨歇的夜色,被风送出很远。
说起来也是奇怪,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高兴,明明只是赢了一场微不足道,全然无谓的小小赌局。
但此刻的宇智波斑却觉得无比痛快,仿佛压了一整晚的那股憋闷之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种感觉恍若许多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与柱间在南贺川的河滩上比赛打水漂,他难得赢了柱间一次。
那么......木叶,再见吧!
三藏师弟!
宇智波斑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后,他笑声逐渐远去,消融在雨后的山风之中。
破庙里逐渐安静下来,这时,一寸法师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善哉!今夜因缘际会得遇三藏师弟,听师弟一番妙语,如沐春风,如饮甘露,愚僧心中诸多困惑,虽未能尽解,却也获益良多,如今雨已歇了,愚僧便先告辞了,师弟,盼日后有缘再见。”
说话间,一寸法师心中的戒备已提升到了极致,眼前这个少年僧人的底细他始终没有摸透半分,而对方却将他的来历、状态乃至目的都看了个通透。
一旦三藏有任何想要对他出手的迹象,他便会拼了命的暴起反击。
然而,三藏似乎对他的戒备恍若未察,只是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微笑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师兄慢行,小僧不送了,有缘自会再见。”
一寸法师合十还礼,转身缓步走向庙门,而他背对着三藏的时候,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黑暗中,他走着走着,脚步始终不疾不徐,最终与整片山林融为一体。
从头到尾,那个少年僧人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而见他真的没有动手的打算,一寸法师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打定了主意——木叶不去了,他得找个地方好好避一段时间。
今天这一夜实在太过于邪门,所有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超出了他千年以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
还有这个三藏.....
他到底是谁?
而在破庙内,直到那道灰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三藏才缓缓收回目光,在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具分身从出世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心理准备。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人前显圣,对象竟是这么两个重量级的角色——一个宇智波斑,一个大筒木一式。
天知道这一晚,可是他这辈子演技发挥到极致的一夜,他在两位大佬之间反复横跳,将自己的忽悠能力与人前显圣的本事发挥到了极限,佛经拈手即来,机锋张口便出,全程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只是好在舞步没乱!
后面更是在关键时刻,让真一本体以【化身】的显化功能,化身金蝉子狠狠震慑了两人一把,让两人都更加觉得三藏深不可测。
不过,说起来也是有趣,他这具分身本身就是僧侣,而僧侣自古以来最擅长的,便是口舌之辩。
而在真一前世历史上的那位三藏法师更是以能言善辩著称,西行途中路遇强盗,只凭一番言语便说得那些亡命之徒放下屠刀、皈依受戒。
后来到了天竺,在那座汇聚了全印度最顶尖论师的辩经大会上,面对诸国高僧与外道论师的轮番诘难,他从容应对,将对手一一辩倒。
要知道天竺人可是当世最擅长辩经的,更擅长死鸭子嘴硬,但就是这样,却一个个被三藏法师驳得哑口无言、心悦诚服。
此后的某一场大会上,三藏法师更是以“真唯识量”立论,悬牌于会场之外,扬言若有能破一字者,便斩首相谢,整整十八天无一人敢应。
那一役之后,他被大乘众尊为“大乘天”,被小乘众尊为“解脱天”,以一介异国僧人之身,名震五印,折服万僧,在辩经的故乡登顶了佛门论师的至高荣耀。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三藏,今夜发挥的这点功夫,到底能有前世那位正版三藏法师的几分功力?
三藏分身在破庙中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身处木叶的真一本体打开个人词条面板,发现上面悄然多出了两个新的变化。
【阳遁基础(白):你对阳属性查克拉的感知较为敏锐,操控更为顺畅。学习与施展基础阳遁相关应用的效率和成功率小幅提升。】
【阴遁基础(白):略................】
不必多想,真一也猜到了这两个词条的生成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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