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108章

作者:羽生萌萌香

  套房的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酒瓶子,吃过的餐盒,塞满的烟灰缸,最夸张的还是那一捆捆崭新的大红票子,周南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漂亮的姑娘也不止一个而是还有两个,蜷缩在沙发里的男人叼着雪茄,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娇俏的女孩,他的两只眼睛遍布血丝亮得像灯一样,不知道多久没睡过了,身上的西装是周南从来没见过的一套崭新的,光是看料子和材质就知道很高端。

  “你怎么来了?”看到儿子忽然出现,周鹏既不是惊讶也没有想要躲藏的意思,而是大咧咧地一伸毛腿。

  本来还依偎着他的女孩马上顺从地蹲下来,周南这才看见那里还有一个泡脚桶,里面满是牛奶和玫瑰花瓣,那两个女孩不能说是公主,应该叫捏脚的技师,看手法就知道是老手。

  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短短的几天里就能有这样巨大的变化,周南根本没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的父亲联系起来,无论是造型,生活,还是派头,他都像是从什么片场里跑出来挥金如土的大哥大,脖子上再挂一根金链子就完整了。

  周南深吸了一口冷气,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最好那女孩只是来捏脚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然他第一时间已经把烟灰缸砸老爹脑门上了。

  “你几天没回家了,妈妈让我来找你。”是周澜打的电话,但他猜估计妈妈也没少联系,她们是没有办法了最后才找他的,一般来说家里有什么事能解决的都会解决,否则不会让他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周鹏的眼睛,希望妈妈两个字能让这喝多了的家伙清醒一点儿。

  “哦……”周鹏抬起头,那双因为酒精侵蚀而有些混沌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一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所以呢?”

  这句话把周南给问懵了:“什么所以?我来叫你回去!”

  “你今天不上课了?跑到我这儿来。”周鹏皱了皱眉,答非所问。

  “学校的食堂塌了,全体学生放假,学校的建筑重新进行安全评估,出了这么大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反正也不用知道,你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儿么?我管别人怎么干什么?”周鹏一副很无所谓的口气,“既然来了就坐坐,想吃点什么?他们这儿的招牌菜挺不错的,有澳洲的龙虾法国的红酒,日本的刺身和瑞典的三文鱼,都没吃过吧?全给你来一份儿尝尝。”

  说着他就起身要去订餐,可是试了两下也没能站起来,那股冲天的酒味儿混合着好几天没洗澡的汗味简直像是发酵过的,周南第一次明白了书上的花天酒地是什么意思,他早就已经喝高了。

  “我吃过了,而且我也不饿。”他冷冷地说,“那些东西要多少钱?住在这里又要多少钱?你不嫌贵?”

  “贵?”这个字眼像是戳中了什么笑点,周鹏哈哈大笑起来,潇洒地一挥手,“你看不见这桌子上有多少钱么?”

  “多少?”

  周鹏露出被烟熏的发黄的牙齿,竖起两根手指:“二百多万!”

  “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算什么多?我还有两家店!他们连店都输给我了!一家火锅店,一家烟酒店。”周鹏大口地喷着酒气,空气中满是雪茄燃烧和白酒的那种刺鼻味道,“以后你也不用上学了,给我看店就行!”

  周南眼中的怒意仿佛要喷射出来,他实在不明白周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在对待子女上周鹏一直都疏于管教,但大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作为老师,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不以成绩论成败,好成绩自然是最好的,然而学习的最终目的是带你认识这个世界的样子,学会如何去成长了解知识,这样将来才能懂得如何去生活。

  可是说过那些话的爸爸现在居然叫他退学去看店,这家伙是掉钱眼里疯了吗?

  “你打麻将能赢这么多?”周南还在强自镇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需要知道为爸爸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只是某种虚子辐射影响的能力,也不至于连人品性格都改变了,祝希希会犯罪是因为她天然就心理变态,而周鹏可是个一直都不苟言笑的人,可现在说的话根本就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

  难道又是某个虚子的附身?为什么次次都要找到他们家来?

  “只要你的运气到位,一切就都是你的,谁叫我有这样的运气呢?”周鹏很是得意,嚣张的嘴脸真有种欠揍的感觉。

  周南从来没在父亲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中,没有什么能赢得过他,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失败,他就是新生的赌神,在牌桌上战无不胜。

第154章 成仇

  “你的运气好到什么地步了?能让你这么嚣张?”周南冷冷地说。

  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口气和父亲说话的,尤记得初中的时候不小心在家里说了一句本地脏话,父亲就气得说再听见他说那种话就揍死他。

  不过现在周鹏正处于大醉和极度的自我膨胀之间,那嘴脸看起来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再加上这种奢靡的场面,很难让他还能有什么好脾气保持平常的冷静。

  “你不是都看见了么?”周鹏从桌上拿起一沓红票子,在手里拍打着,纸币破风的清响听上去那么让人陶醉,“我想赢谁就赢谁,只要是和我坐在一桌的人,我就能看得穿那人的心思,他想要什么样的牌,都在眼睛上写着,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你就靠这样打麻将能赢这么多?”

  “不止是这些,炸金花,德州扑克,捞鱼的游戏,还有那几个老虎机,我从来没输过。”周鹏耸耸肩,随手把那一沓钱扔给捏脚的女孩当做打赏,让她们先出去,顺便又叫了新的东西来吃。

  周南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嗓子有点干:“你已经几天没回去了,班也不上,到底想干什么?”

  “我现在就是这么的屌,还有什么必要回去上班呢?指望那点儿死工资什么时候能出头?靠这个挣钱就行了。”

  送走了捏脚的小妹,周鹏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说话更加嚣狂,“这地方太小了,过两天我准备去澳门,在澳门玩够了再去拉斯维加斯,你大概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全世界的富豪和赌徒都在那儿,号称带着一块钱进去连赢三十一次就可以成为世界首富,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战无不胜!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可以移民到美利坚去!”

  周鹏以绝对的自信和夸张的神情无限畅想,任何人说这话都会被笑话是痴人说梦,但在他看来那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这几天来他在牌桌上未尝一败,幸运女神始终在他的背后眷顾。

  刚开始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被人做局了,那些杀猪盘都是这样,开始给你点甜头,渐渐地就把你引诱进去上头了不管不顾,但到了现在,他已经坚信自己就是赌神的化身。

  “你是不是想要来拿钱花?随便拿,这些都是你的。”周鹏潇洒地随意拿起几沓钱,扔在周南身上,用来束缚的纸带断开了,粉红色的票子四散开来,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缤纷的小雪。

  他似乎非常满意这样的画面,许多一夕暴富的电影里,总是有主角大把大把撒钱,躺在满是钞票铺就的床铺上打滚的场景,如今他也可以做到了。

  隔着把光源切成碎片的钞票,周南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这个男人陷入了某种癫狂乃至偏执当中,海量的财富和好运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那个不苟言笑总是沉默的中年男人哪去了?他的正经他的死板他的严肃都哪去了?难道金钱腐蚀一个人是这样快的么?有钱就变坏是怎么也逃不开的怪圈真理?周南根本没法相信这样一个人居然是自己的爸爸。

  “怎么,不想要吗?”看他没有弯腰去捡,周鹏轻蔑地笑了出来,那样的笑意里满是讥讽,看不出一点父子之间的感情,倒像是主人扔出去一根骨头,打赏给自家豢养的野狗。

  他又开始喝酒,桌上和地上的那些空酒瓶子上面都是周南读不懂的字母,恐怕真的是什么法国来的洋酒,每一瓶都价值不菲,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香和雪茄燃烧后的气味,周南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等候吩咐的仆役,周鹏根本不在乎这个时间来访的儿子怎么样,他正沉浸在连战连捷的快感中,相信自己已然是赌博界的神。

  “没什么事的话就滚吧!拿上钱滚!”周鹏大咧咧地说,“你的学费,你的伙食费,连你大学的都拿了,还有你妹妹的,你妈妈的,然后就别来烦我了!过两天我就要去澳门,等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们要迎接的就是这个小镇上最有钱的富豪,我会接你们去美国生活!”

  周南上前一脚猛踹在那张考究的茶几上,茶几倒翻过来,轰然的巨响中,那层透明的玻璃粉碎成渣,满盛的烟灰缸滚落出去,扎好的钞票在空气中翻滚,满地都是哗啦啦的钱,几张钞票被没有完全熄灭的烟灰点燃了,热感应的消防喷头马上启动,喷洒出莲蓬状的水花。

  “你在干什么!”周鹏一跃而起,拍打着身上滚烫的烟灰躲避水流,他的酒意因为忽如其来的痛觉和凉意而瞬间醒了大半,几乎是怒吼着说出那句话的。

  “你在干什么!”周南也以怒吼回应,双眼中爆出摄人的光,“花天酒地?忘乎所以?还是纸醉金迷?你是不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混账东西!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去你妈的!我没有你这样的老子!”

  周南很少这么愤怒,可是看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他极力克制,但仍然放声咆哮。

  为什么不回家?大抵是因为这个男人连自己还有个家的事情都忘了,在这里他潇洒自如,搂着漂亮的捏脚小妞花着大把的钞票,过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享受日子,至于家里的黄脸婆还有一双儿女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如果他真的可以去澳门去拉斯维加斯继续奋战,会有很多翘臀上能放一个高脚杯的姑娘愿意给他生猴子的。

  “还敢教训老子?”周鹏一跃而起,一个耳光扇在周南的脸上,他虽然现在酗酒,平常其实是没少锻炼的人,小时候周南犯错,他的一巴掌就能叫周南的嘴角出血,现在盛怒之下更是抽的周南差点滚出去,周南的嘴角沁出了浓腥的血丝。

  周南用袖子擦擦嘴角,一言不发地盯着周鹏,瞳孔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周鹏愣了一下,跟着又是一个耳光,这次周南的鼻子里也冒出血泡来,但他的表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用袖子把脸擦干净抹了一把水,顽固地抬起头来,像是两根钉子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父亲。

  无论再怎么吵架那终归是自己的父亲,他还不愿意发展到互相动手的地步,心里还存着一点希望,他希望父亲只是酒醉,只是某种扭曲的力量歪曲了他的心智,哪怕是虚子作祟都好,这样起码心里的那个男人就还没有丢。

  周南愈发地暴躁了,任何人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都会暴躁,你明知道那里面满是敌意,可他就是不出手,就是倔强地盯着你,像是一块石头,感觉再多的耳光打上去,他也只会擦擦脸,沉默地看着你,那眼神似乎就是在挑衅,在问你到底打够了没有。

  “真晦气,给我滚!”周鹏懒得动手了,大手一挥,这一次他脸满地的钱都懒得捡也懒得给了,根本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

  “妈妈叫你回去。”周南还是那样死不服输的目光,“还有妹妹。”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这句话刺激到了周鹏,他一把抓住周南的耳朵,像是要把他的耳朵扯下来那样,把他整个人都以此拎起来,“老子要去澳门,没工夫陪你们,要么带上钱滚,要么现在我一脚把你踹出去滚,别来烦老子!”

  他一脚猛踹周南的腿,周南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板上,他又猛力地踩了一脚又一脚,像是要把一个铁皮罐头压进垃圾箱的最深处。

  “我受够了以前的生活!你跟你妈一样贱,说话总是不听,说话总是不明白,你妈妈是贱女人!你妹妹也是!她们就活该被人抛弃!你更应该滚蛋!老子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可你什么时候学会过听我的话?”

  周南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光也慢慢黯淡下去,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忍耐也已经到极限了,这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可你就是不得不接受。

  周鹏忽然踏不动了,因为周南举起双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只是猛地一拉,周鹏失去平衡仰面栽倒,周南跟着扑上,像是一只练习扑击的狮子,骑在了周鹏的身上。

  十六岁的习武少年早就已经有了和父亲一较高下的能力,那个男人曾经可以一巴掌把他扇的旋转起来,如今的他也可以一巴掌把父亲打翻在地,人到中年终究是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岁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杀猪刀。

  他的手中握着抓起来的烟灰缸,重重地砸在那张扭曲得不似人形的脸上,烟灰缸隔着脂肪和面骨撞击,砰砰作响,鲜血模糊了周鹏的视线,周鹏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疯狂地挥舞手臂,在周南的身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抓痕,抓痕周围的皮肉都翻了过来。

  很难想象一个被推倒的人还有这样大的力量,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挣扎而非反击,周鹏的力气大的惊人,他的眼球并没有受伤,只是视野鲜红一片,血越流越多,沿着领口滴滴答答地往下坠,那既是他自己的血也是周南的血。

  周南又一次举起烟灰缸,他不是要砸死这个人,只是他觉得除了这样没什么能叫醒周鹏的了,暴力就是最后的手段,人生来就会从内心里屈从于比自己更强的暴力。

  可是每砸一下他都会觉得好痛,好像下手的时候他不是在砸周鹏,而是砸在自己的心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自己的家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个说我可以掏钱送你去读重点的爸爸,会说出那么恶毒恶心的话,只剩下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死死地扼住周鹏反抗的双手,从衣服衬里摸出那把鲜红的匕首来,咬牙切齿地扎了下去,他期待着这一刀下去会看见黑色的雾气,是辐射造成的能力也没关系,是虚子的作祟最好,他会把那个东西拽出来,碎尸万段。

  可是那柄血色的匕首接触到周鹏的身体,就像是水雾一样缥缈地散开了,在消防喷头的水流冲刷下,又一次缓缓地在他手中重新凝聚起来。

  什么都没有,什么也都看不到,周鹏的身体里是空的,那就是他自己的变化,他自己说出来的话。

  周南的脸色苍白起来,红与白交织看上去格外狰狞,就像是目光呆滞的恶鬼,这个结果甚至让他一时间忘记了手上用力,被得到机会的周鹏一把推开,他拿走了周南手里的烟灰缸,反手就要砸向他的额头。

  就在这个时候,套间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走廊里的光射了进来,那是酒店的经理和服务员,由于套间里的防火系统启动,上门来查看情况,手里甚至还拎着自己带来的灭火器。

  在尖叫声中,在人们的拉扯中,在父亲的怒吼中,周南像是一句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那柄造型奇异的血色匕首,任凭经理怒叱前台小姐的不懂事,不由分说把他架着拉出了套间,隔着渐渐关上的门,他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熟悉嗓音的怒骂,还有经理赔笑道歉的声音,那钢铁般的男人恐怕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甚至没有过来跟他说上一句道别的话。

第155章 卷土重来

  怪物小姐找到周南的时候,他正在酒店大楼外面的台阶边上坐着,酒店的经理永远都会以客人为主,只要客人说不认识那就是不认识,把他赶了出来。

  可他终究还是不愿意离去,想着也许那个男人还会出来,反正假期还有点时间,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更久,总能逮住他,到时候就算是拖也会给他带回家里去。

  说起来这种立场倒也蛮奇怪的,一般来说这本应该是网瘾少年和担心老父亲的剧本,这下倒是在他们这里调了个方向。

  “我看你在这里呆了好久没动,还以为你去住酒店玩儿了呢,结果是在这里发呆?”

  简兮举着一把大黑伞,盖过周南的头顶,她微微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酒店的大楼像是睁开无数眼睛的巨人,浓密如帘的雨水就在他们前面坠落溅开冰凉的水花,坐在这里绝对不是个好选择,会有水迸到身上。

  “我在想,一个人要改变起来是不是很容易。”周南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轻声说。

  “怎么忽然说起这么感慨的人生问题来了?”简兮有点意外,不过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文艺范的骚年也会有起伏不定的敏感情绪,就像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么几天。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

  “别傻了好不好,你的脸上都写满了我很有事。”也不管那层地板是有点阴湿潮气的地方,简兮铺了层购物的提袋来垫屁股,坐在他的身边,拿肩膀撞了撞他,眉梢眼角都是小狐狸的妩媚劲儿,“说说看?”

  事到如今周南已经能很好地从她们两人的细微表情上把她们区分开来了,坐在这里的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为他都知道是谁,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熟悉的小表情,他忽然难过得有点想哭。

  于是他无力地倚在简兮的肩上,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去,唯一能证明他还没有彻底放弃的是那只紧紧扣着简兮另一边肩头的手,他抓着简兮的肩膀,因为只有这个女孩还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怪物小姐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举起手,好像什么被女孩撞进怀里也要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能感觉到周嘟嘟身上那沉重的,有如海潮一样的悲伤,慢慢晕染开来,仿佛要把人给淹没。

  是有了什么心事吧?可是没办法轻易说出口,男人就是这样的家伙,分明也会有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时候,偏偏就爱挺直了脊梁骨,好像天下大事儿都扛在他肩上似的一语不发,就连以前做过的约定也都忘记了。

  她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又觉得自己能做的一切都无法抚平此时此刻周南的悲伤,作为一头怪物,她真的很少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

  周南紧闭双眸大口大口地交换空气,他需要一个能缓解的手段,这样心里才会好受点,哪怕这个动作看上去有些尴尬还有些小家子气,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就让他暂时逃避一会儿休息一会吧,这阵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简兮忽然动了动,微微侧身把他的头一口气往前推送到自己的胸口,迎面而来超乎想象的柔软让他的心跳都瞬间慢了一拍。

  并非什么温香软玉的东西……简兮有没有料这点他比谁都要清楚,偷偷跑去内衣店买了大号的某人从来都没有穿上的机会,还会往里面加垫子。

  那是虚子的黑影,怪物小姐让一部分黑影在胸前的衣衫底下蠕动起来,营造出了柔软如春天山脊的感觉,虽然还没有亲身体验过的机会,不过周南觉得这种暖香确实是蛮像的。

  唯一的问题是看起来有点奇怪,好像忽然之间简兮就变成了一个身材爆火的E cup萌妹,看惯了平时仿佛双胞胎一样外表的姐妹两人,这种视觉冲击实在是有些太炸裂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周南有气无力的说,他也很想有力,但是这会儿确实呼吸不顺。

  “姐姐我什么都可以哦。”简兮嘿嘿一笑,很是得意的样子,“不是经常有这种福利桥段么?姐姐温柔的胸怀可以治愈世界上的一切悲伤!有没有觉得我很大,HUGE,SUPER,AND BIG SIZE!”

  “苹果和菠萝有什么区别?”

  “你就说菠萝好不好嘛。”

  “可这菠萝是假的啊……”周南没忍住把手放了上去,要是真货反而还觉得有点不妥,如果是虚子的黑影,连澡都泡过了还在乎这个么?

  “喂!”简兮恼羞成怒地猛拍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有假菠萝就不错了,连真苹果都没吃过,还跟我谈论什么真假!再说了我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好不好,别说是菠萝了,西瓜都可以!”

  西瓜!

  这两个字眼让周南很没出息的脑补了一下,如果怪物小姐真的是西瓜加上简兮的颜值加上咬着红框眼镜腿的话……

  此间乐,不思兮也!

  “好些了么好些了么?”看他说话已经恢复成了没皮没脸的样子,怪物小姐眯了眯眼,满满都是快夸我的语气。

  “嗯。”

  “!!!”怪物小姐猛吸了一口气,按住菠萝激动不已,“哇塞,刚刚这一个嗯好有小娇妻的味道啊,就是那种早上在酒店里的床铺上醒来,霸总问吃什么的时候女主会有的声音!你是怎么发出来的?能不能再来一个?求你了我想拿手机录下来当铃声……”

  “梦里什么都有,自己一边玩去!”周南瞬间抬头脱离了温柔乡,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又回来了。

  “好啦,宝宝乖,不生气。”简兮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想不想听妈妈讲故事呀?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周南很想把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给狠狠揪起来,像这样的小贱货就是注定要被猛火爆炒的,可是转念一想她几天都没出现了,这个时候终于回来,想必是在那边的蹲点有了进展,也就暂时允许了她的僭越之举。

  “就听好消息吧。”他说,这种时候,也只有一点好事情能让人心里舒服点了。

  “黎明校长死了!”简兮骄傲地一甩头发,像是法庭上宣读判词的审判长,声严肃而深沉,“对于这种侵占公共财产,贪污腐败的狡诈恶徒,这种结局就是他最有应得!”

  “校长他死了?”周南愣住了,这个消息确实叫人有点猝不及防,“他不是被纪检的人带走的吗?”

  “是啊,校长被送到廉政教育基地那里留置了,连续好几天有人来盘问他呢,最初那一天他还战战兢兢地地,连走路都站不起来要让人搀着,看起来都快怕死了。可是忽然之间校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坐在那里嚣张跋扈的很,堪称狂妄,说什么你们根本动不了我,也别想把我怎么样,我上面有人之类的话。你想啊,那锦衣卫是何等人物,一听这话蹭蹭蹭上去八十多个,房梁就塌了,正中老爷子脑门儿,临了他还在那有人呢。”

  “说正事!别夹带私货模仿经典台词!”周南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记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