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豆豆
走到那段土路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转
身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凉宫春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她走了几步之后脚步又慢了下来,肩背的线条在月光里显得很柔和,像是被夜风吹软了的绸缎。
他追上她,和她并排走。
两个人的手在走路的摆动中碰到了几次,第三次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上原美奈子的手在他掌心里安静地放着,没有挣,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他握着。
虽然早已做过更过分更亲密的动作,但现在只是简单的拉拉手,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走到老房子后门的时候,上原美奈子松开他的手,先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确认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里没有人,才侧身闪了进去。
凉宫春景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经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像两只偷了鱼干的猫。
上原美奈子在他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响。
凉宫春景推门进客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榻榻米照得发白。
他在被褥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有一条新消息,上原美奈子发来的,时间是一分钟前。
“晚安。”
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句号。凉宫春景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晚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木纹的纹路。
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声响——是上原美奈子翻了个身,被褥摩擦的声音,隔着一面墙传过来,像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院子里的风铃又响了,叮,叮,叮,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谁在梦里翻了个身,碰到了那根看不见的线。
清晨的光从木格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细长的、淡金色的,像一根一根被拉长的麦芽糖丝,落在榻榻米上,落在叠好的被褥上,落在凉宫春景半睁半闭的眼睛上。
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院子里的鸟吵醒的。
那些鸟叫得很放肆,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为某一根虫子或者某一片面包屑吵得不可开交。
凉宫春景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木纹在晨光里显得很深,像一条一条被时间刻出来的痕迹。
他翻了个身,枕头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六点四十。
走廊里已经有动静了。
很轻的脚步声,从里屋往厨房的方向去,拖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不快不慢,是上原美奈子的步子。
她的脚步声和浅草的不一样,浅草走路像一只撒欢的小动物,啪嗒啪嗒的,恨不得每一步都蹦起来。
上原美奈子的脚步声是沉的、稳的,带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收敛和控制,像一只把爪子收进内垫里走路的猫。
但今天这脚步声里多了一点什么。
凉宫春景说不上来,也许是比平时慢了一拍,也许是在经过他客房门口的时候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他躺了一会儿才起来,把被褥叠好,推到壁柜的角落里。
双肩包昨晚就收拾好了,靠在门边的墙上,侧袋里外婆塞的那袋梅干还在,蝴蝶结系得紧紧的,紫色的梅子汁从保鲜袋的边上渗出来一点,把白色的袋子染成了浅紫色。
推开客房的门,走廊里飘过来味增汤的气味。
咸咸的,混着豆腐和裙带菜的鲜,还有一点点柴鱼片的烟熏味。这气味像一只手,从走廊的尽头伸过来,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厨房里两个人。
上原美奈子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长柄的汤勺,正在味增汤里慢慢地搅。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开得不大小,露出锁骨上面一小截脖颈。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比昨天低,松松散散的,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脸颊上。
家居裤换成了深蓝色的牛仔长裤,裤脚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浅草坐在厨房门口的矮凳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饭碗,正在认真地往嘴里扒饭。
小萝莉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袖,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小花边,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不是昨天那种低低的丸子,是扎在头丁页两侧的那种,走起路来会像两只小毛球一样上下跳。
“凉宫哥哥,早!”浅草看见他,嘴里还含着饭,声音含混不清,但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
“早。”凉宫春景走过去,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上原美奈子的手一顿。
随即也露出了一抹温婉的笑,“早上好,凉宫君~”
凉宫春景笑了笑,两人的眸中只有彼此。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就像是 日久生情?
日得久了,情感就来了。
当然,他们原先本来就互有情感,只不过经过昨晚,这让他们的感情有了质的变化。
吃过早饭,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外婆送他们到门口。
清晨的山里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湿气。
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薄的雾裹着,轮廓模糊,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院子里那棵葡萄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风一吹,露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泥土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小萝莉跑过去抱了抱外婆,脸埋在外婆的棉布外套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外婆再见”,声音有一点抖,但忍住了没哭。
外婆摸着她的头,手指粗糙,动作很轻。
“好好读书,下次来外婆给你做新口味的玉子烧。”
“嗯。”
上原美奈子站在外婆面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妈,走了。”
外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很长,从上原美奈子的眼睛看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看到她的手,从手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凉宫春景,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外婆伸出手,把上原美奈子领口那根没翻好的小翻领翻出来,手指在她锁骨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路上小心。”
“嗯。”
上原美奈子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那辆大巴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凉宫春景一眼,这次看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但依然什么都没说。
凉宫春景朝外婆点了点头。
“外婆,我们走了。”
“去吧。”外婆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棉布外套的口袋里,背微微驼着,晨风吹动了她耳边的白发。
“凉宫君。”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外婆没有走近,就站在门口那级台阶上,比他高了半个头。
老人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像两汪被山泉水洗过的深潭。
“美奈子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
外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打算对她好,就别对她好。你要是打算对她好,就好到底。”
凉宫春景站在晨光里,看着外婆的眼睛。
“我会的。”
外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和昨晚上原美奈子关上房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行了,出发!去车站!”
车子从路边驶出来,沿着山间的公路缓缓前行。
后视镜里,外婆的老房子越来越小,从一栋房子变成一个小点,从小点变成一个看不清的痕迹,最后被路边的树挡住了,彻底消失不见。
浅草在椅子上吃着饭团,嚼得很慢,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和树,偶尔问一句“妈妈我们到哪了”,得到回答之后“哦”一声,继续看窗外。
大巴车上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乘客。
其中一对明显是很年轻的男女,一直悄悄地偷看他们。
终于,那个男生忍不住了,“请问,你们是从东京来的吗?”
正在看书的凉宫春景一愣,随即笑着开口,“是的。”
“真好啊,感觉气质都不一样。”
那个女生忍不住感慨,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羡慕和…小心,“我打算今年靠东京的高中,请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吗?”
注意的点?
杨树想起了自己当初考神奈的场景。
他便笑着开口,“只要好好学习,最起码在东京上高中没什么问题。”
“好,好的。”
女生像是受到了鼓励,站起身朝着他鞠了一躬。
凉宫笑笑,没有说话。
第245章 又是一个美妙的清晨,大小姐的可爱(八千)
好好学习是有机会上东京,但…想要生活的话,也同样需要好好努力。
特别是考入东京大学后,那高昂的助学贷不知道压垮了多少人。
很多大学生都会因为生活费,学费,打工的问题从而办理休学。
但……谁又不想在东京留下自己最为美好的高中回忆呢。
车子驶入东京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不是乡下那种渐变的、层次分明的暗。
天空从蓝色变成紫色再变成黑色,像一幅慢慢被浸湿的水彩画。
东京的夜幕是啪的一下掉下来的,路灯、车灯、霓虹灯同时亮起来,把整座城市照得恍恍惚惚的,灰蒙蒙的天幕上连一颗星星都找不到。
昨日的种种像是一场梦一样,让人难免感到些许恍惚。
不过身旁的木钕又显得格外真实。
“浅草,到家啦,别睡了…”凉宫春景轻轻叫醒已经熟睡的小萝莉。
后者喃呢着,半梦半醒的睁开了眼。
“妈妈,凉宫哥哥…”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配上那张纯欲小脸(原本是清纯萝莉脸,但经过凉宫春景之前的开发灌注后,就凭空增添了一丝丝魅惑感)
就是…反差的诱惑,让人看起来就肃然起敬。
没能忍住,他亲了亲小萝莉的嘴唇。
上原浅草哼哼着,张开了胳膊,凉宫春景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
“凉宫君,你太宠浅草了……"一旁的美奈子眼底忍不住嘀咕道。
凉宫春景笑了笑,小萝莉软嫩娇软的身姿闻起来香香的,特别是对方梦中喃呢的样子,有股软糯糯的潮湿感。
因为路途劳累,他们便没有在家里做饭,而是找了一个家庭餐厅。
就是那种开在路边、停车位充足、菜单厚得像一本杂志的连锁店。浅草被叫醒的时候很不情愿,眉毛皱在一起,嘴巴嘟着,整个人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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