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豆豆
但藏不住了。
那个声音已经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留下了痕迹,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最后落在榻榻米上,被稻草编织的纹路吸收殆尽。
“凉宫……慢一点……”
她终于说了话。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气声,但意思很清楚。
凉宫春景没有慢。
他甚至快了一点。
枫原雪兮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有些是抓痕,有些是指印,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而狂野的文字。
她的腿从夹着他的腰变成了缠着他的腰,小腿交叉在他后腰,脚踝处的骨头硌着他的腰椎,微微的疼。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种抖不是局部的,而是全身性的。从指尖到脚尖,从胸口到小腹,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少女的呼吸急促到接近过度换气,每次吸气都带着一声细微的颤音,每次呼气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泄了出去。
凉宫春景感觉到她体内的变化。
那种收缩不再是被动的、防御性的,而变成了主动的、有节律的。
每一次他退出的时候,那种收缩就像是在挽留,像是某种贪婪的、不愿意放手的本能。
枫原雪兮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的脑子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逻辑、什么理智、什么清冷自持,全部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能感知到的只有凉宫春景身体的热度、重量、节奏、以及他带来的那一次次把她推向某个未知方向的力量。
枫原雪兮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高潮的时候叫出声来。
她只知道某一刻,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耳朵里嗡鸣了一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瘫在床铺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凉宫春景没有停。
他撑在她上方,额头的汗滴落在她锁骨上,顺着皮肤的纹路滑进更深的凹陷里。
他最后几次的动作又重又快,每一次都丁页到最深处,逼出她一声又一声支离破碎的呻吟。
房间里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被褥间交织,像是潮水退去之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一片一片的,氵显漉漉的。
枫原雪兮闭着眼睛,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透,在台灯的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光芒。
凉宫春景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手臂伸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过了很久,枫原雪兮的声音从他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凉宫。”
“嗯。”
“我…我也喜欢你。”
阳光从纸拉门的缝隙里挤进来,细长的几道光落在榻榻米上,把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枫原雪兮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凉宫春景的锁骨。
她愣了一下。
目光顺着锁骨的线条往上看,经过喉结、下颌、嘴唇、鼻梁,最后落在那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正看着她的眼睛上。
“早。”凉宫春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枫原雪兮没有说话。
她维持着枕在他手臂上的姿势,身体微微蜷着,被子拉到肩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子和散落在枕上的黑发。
台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大概是定时装置自动关掉的。晨曦从纸门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淡淡的青白色。
她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没有化妆,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伸出手指,在他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她说,“有红印子。”
凉宫春景低头去看,只能看到自己的下巴,于是放弃了。
“你的杰作?”
枫原雪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把手指收回去,攥住被角,往上拉了拉,把自己半张脸藏进被子里。
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耳尖是红的。
“几点了?”她闷声问。
凉宫春景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六点四十七分。
“还早。”
枫原雪兮“嗯”了一声,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她就这样缩在被子里,枕着他的手臂,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
但凉宫春景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睫毛时不时会颤一下,扫在他上臂的皮肤上,痒痒的,像蝴蝶翅膀的触碰。
“凉宫。”
“嗯。”
“昨天晚上……”
“怎么了吗?”
“没,没事。”
饶是枫原雪兮再面对这种情况时,都难免有些害羞。
应该会适应的吧。
以后
她嘀咕了一句,最后想了想,还是睁着大眼睛,重新躺回了凉宫春景的怀里。
看到清冷少女如此可爱的一幕,凉宫春景也不由笑了起来。
早饭是在枫原家的餐厅里吃的,和昨晚同一个房间,同一个位置,但氛围截然不同。
白天的光线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庭院里的枯山水、石灯笼和老松全部照得一清二楚。
砂纹上的露水还没干透,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枫原太太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和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她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又移到凉宫春景身上,同样停了不到半秒。
什么都没说。
枫原雪兮面不改色地在母亲对面坐下。
她的坐姿和昨天一模一样,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清冷得像深秋的霜。
但凉宫春景注意到,她坐下去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身体落座的那一瞬间,腰部的肌肉有一个极细微的收紧。
他在她旁边坐下。
枫原太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语气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日常关心。
枫原雪兮“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凉宫春景也拿起筷子。
早餐是传统的和式。
烤鱼、海鲜汤、深海鱼、白米饭……每一样都摆在固定的位置,连筷子的朝向都是固定的。
枫原太太吃得很慢,每口饭嚼了至少二十下,目光时不时从碗沿上方飘过来,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一遍,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凉宫君,”她放下筷子,“今天你们应该要上课吧。”
“是的,阿姨。”
“那就吃了饭早点去学校。”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另外,下午放了学,如果你要用司机的话,提前跟他们说。”
枫原雪兮夹玉子烧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正常地把
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知道了。”
凉宫春景闻言,也不由挑了挑眉。
这言下之意很明显,解除了对大小姐的禁足。
枫原太太又端起茶杯,这次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食指在杯沿上画了半圈。
“对了,凉宫君。”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和服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食指压着,推了过来。
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浅灰色的信纸,质地厚实,边角压着暗纹,像是某种专门定制的便签。
凉宫春景放下筷子,拿起那张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handwritten,笔迹端正得像是印刷体。
是一个日期。
和一个地址。
“下个月十五号,”枫原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下午两点,到这个地址来。”
凉宫春景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枫原太太。
“这是?”
“做个体检。”枫原太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常规检查而已,不用紧张。”
枫原雪兮的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又松开。
凉宫春景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好。”
从枫原家出来的时候,早晨的空气清冽得像冰水,吸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庭院门口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微微有些滑。远处的天空是浅蓝色的,没有云,干净得像被人用抹布擦过一遍。
枫原雪兮跟在他身后走出来,手里拎着书包。
上车,去学校,下车。
凉宫春景看向身旁的少女。
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的头发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黑色和深褐色之间的颜色,发梢微微泛着光。
校服穿在她身上,和穿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不一样。
不是更好看的问题。
是那种衣服和人融为一体的感觉,仿佛这套校服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了穿在她身上的。
“到了学校,就要回归平常了。”
“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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