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这事,还没完。"
话语落下,
修罗之变豁然而展。
骨刺从肘部、肩胛、脊椎同时拔起,白色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体外延伸、编织。
雷霆从骨骼缝隙中迸射,填充空隙,凝结为紫色肌肉层。
妖气薄膜自体表扩张,包裹住整副骨雷结构。
六米高的骨雷巨躯在旷野上拔地而起。
但这次的修罗变,与以往不同。
胸腔正中央,浮动着暗红与橙色交织的光、那是修罗之心在跳动。
腰部位置,有墨绿色的光核在翻涌,那是修罗之肾在脉动。
两脏同振。
火、水重循环在修罗变的内部形成了极其简单的回路——心泵送,肾蓄积。
妖气不再是从本体单向灌入,而是在修罗变内部自行生成、循环、增殖。
两脏运转带来的妖气增幅叠加在九变的基础之上,修罗变的实际输出经抵达了十一变。
虽然距离大妖怪还有不短的距离,但单论妖气的浓度与总量,已经够了。
够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神户光在修罗变的巨躯内睁开了眼。
赤红鬼瞳中紫色纹路与橙色流光交织,最深处多了一缕银白的月华。
这也赫然是追灵弓手之变。
是索魂与必中的手——锁定灵魂后攻击无视物理距离与障碍必定命中的能力——在两脏增幅下,感知范围暴涨。
从体表半寸。
扩张到十步。
百步。
一里。
十里。
百里——
触及了桔梗的土之结界的边界。
然后。
与结界,共鸣了。
那维持土之结界所运转的,本就是指向神户光的信仰。
所以,他也能用。
能,调动!
追灵弓手之变的感知网更在与土之结界的封锁网接触的瞬间重叠、交融——
桔梗的结界以无惨在这里的分裂体为媒介,标记了天下无惨这个整体的存在。
而眼下。
神户光的追灵弓手之变以灵魂为锚,锁定了一切被标记的目标。
两张网合二为一。
整个东瀛。
从关东到京都,从越后到四国,从九州到陆奥。
每一只被鬼舞辻无惨的血所创造的恶鬼,每一份藏匿于天下各处的无惨血肉的所在——
全部,被锁定了。
就像是一个个红色的光点在神户光的感知中亮起一般密密麻麻。
遍布天下。
"我,看到了。"
神户光的声音从修罗变的巨躯中传出,沉闷、辽远。
他看着面前那数十个被土之结界钉死在原地、无法逃逸的无惨分身。
"你的每一份血肉,每一只鬼,每一个藏在暗处的备份——"
"我全看到了。"
鬼舞辻无惨震怒,乃至…惊悚了起来。
这也才是神户光的针对。
是他的,绝杀!
第二百零二章哪里有鬼,点哪里!(4/4求订)
这一刻的夜幕仍旧深沉,夜半至三更,旷野辽阔,却又仿若凝滞了下来。
没有风,也没有了月。
这一度。
神户光的感知里,更像是亮起了一张东瀛天下的版图。
从关东到畿内,从北陆到九州。
星星点点,密密麻麻。
看着那巍峨立起于中心的六米修罗投影之身,鬼舞辻无惨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顺着自身对于一切恶鬼的掌控、对于所有分散出去的血与肉的感知,他能感受到,所有与‘鬼舞辻无惨’这个存在相关之物,都已被笼罩在那名为‘土之结界’的力量压制之下!
也因为,他那对于生的欲望,在加剧。
什么时候才会求生?
唯有面度死亡威胁的时候!
鬼王的瞳孔狰狞紧缩,浑身汗毛炸起。
但。
无惨咬紧了牙,竖瞳里的恐惧被愤怒压了下去。
他很快就冷静了。
鬼舞辻无惨活了五百年,从来不是靠蛮力活下来的。他靠的是谨慎,是多疑,是永远留有后手。
"那又怎样?"
他开口了,语气从暴怒中恢复了冷冽。
"你确实标记了我,你确实看到了我所有的血肉。"
"但你站在武藏国,你的那个巫女、也在武藏国。"
"你们能隔空压制所有鬼,但能相隔千里,消灭这天下的所有鬼吗?从这关东之地到中部,到京畿,再到四国,到九州——"
或许不能。
神户光拥有追灵弓手之变、锁定灵魂之后,出则必中,但必中不是必死,相隔太过遥远,再强的功绩穿透过去,哪怕中了、伤害也早已锐减,几近于无。
不过,
话到这里,无惨自己却又突然再次停了。
鬼王的竖瞳猛地收缩,他也想起来了一件事。
想到了…鬼杀队。
以及鬼杀队的柱们。
七个柱,全部被派往了京都方向。
之前他以为那是鬼杀队上当了,是产屋敷那个病鬼被假消息骗去的棋子。
但如果——
如果那不是上当呢?
如果那些柱去京都,同样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看来你想到了。"
神户光的声音从修罗变的骨雷巨躯中传出:"鬼杀队的成员,现在就在你藏着最多恶鬼、最多血肉的所在,京都地区。"
他的鬼瞳透过面缝看着无惨,语气平淡。
"你所有留下的血肉,所有制造出来的恶鬼,都已经被我标记,暴露了它们的位置。"
"而鬼杀队、他们手里有日轮刀,也或多或少学会了呼吸法。"
"呼吸法,加上携带阳光,专门用来斩鬼的刀、足够了。"
无惨的表情终于变了。
从冷冽变成了——空白。
"在我的计划里,京都的那些柱,从一开始,就不是去找你的。"
神户光说完了最后一句。
"他们是去清场的。"
无惨没有再开口。
他站在原地,被土之结界钉住双脚,数十个分身同时沉默了。
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要可怕。
因为那是一只活了五百年的怪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死时的沉默。
…
同一时刻。
至少数百里再往外的,鬼杀队总部。
产屋敷宅邸正殿。
力哉站在殿中央,左手撑着身旁侍女的肩膀,病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
产屋敷家代代相传的预知能力在这一刻骤然响动——从东南方向传来的那股贯穿天地的力量,属于神户光与桔梗交融后形成的压制之网。
而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感应。
血脉的感应。
产屋敷家与鬼舞辻无惨同源同血——这份诅咒让他们代代短命,但也赋予了他们对无惨以及无惨制造的恶鬼的微弱感知。
平时这种感知模糊得几乎没有意义。
但此刻——
当土之结界将天下所有恶鬼压制、逼迫现形的瞬间,那种血脉感应被放大了百倍。
力哉‘看’到了。
是方向。
哪个方向有恶鬼在挣扎,哪个方向的挣扎最剧烈,哪个方向已经渐渐安静——全部涌入了他的感知。
"它们暴露了。"
力哉的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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