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将数国之地笼罩在一只飞蛾的翅膀之下。
在这片幻境内——他的感知无处不在，他的控制无处不在。
他就是天。
大广间里，伊达辉宗的身体啪嗒倒下。
操控线路断开了。
傀儡不再需要，因为本体已经来了。
从穹顶传来的嗡鸣震动了整座黑川城的地基。
飞蛾扇翅。
一下。
覆盖三国。
第二百七十一章五把刀斩破一重天（1/4求订）
玛瑙丸的本体完全融入天空，流出的妖气产生的‘现象’覆盖的千里范围之内。
金色的鳞粉如雪般飘落。
落在天守阁的瓦面上，落在城下町的屋脊上，落在所有抬头仰望的面孔上。
鳞粉触碰皮肤的瞬间不会灼烧，却会在知觉里注入一层极薄的雾——那是幻境的渗透。
视野开始扭曲。
色彩开始偏移。
先前还在城头激战的逆发结罗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发网缠住琉璃的手腕时，她的墨色竖瞳里映出的琉璃的位置出现了错乱。
只是尺寸之间的错位。
却足以让原本计算好的攻击直接落空。
"什么！？"
结罗的黑发扫空，琉璃趁隙抽回双刃，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她自己也没料到能这么轻松挣脱。
很快又反应过来，是主公…玛瑙丸的大妖怪本体来了。
虽然幻境的干扰不分敌我。
但飞蛾妖对鳞粉的抗性远高于其他妖怪——在玛瑙丸的现象范围内，它的麾下天然占据优势。
城池东侧，镰鼬的斩击同样出现了细微的偏差，银白弧光切过蛾妖的位置，却只斩断了一只翅膀而非身躯。
速度再快，视觉被干扰了，刀就偏了。
大河童的水柱同样打在了空处。
东国百鬼千妖的攻势在同一瞬间出现了全面的迟滞。
而玛瑙丸那覆盖数国的翅膀之下，更多的飞蛾妖从鳞粉的雾层里涌出——远超先前在黑川城见到的数量。
百只、两百只、三百只——
玛瑙丸利用整个东北诸国所豢养起来的、跟他一起解封的昔日飞蛾军团，全部都在这片幻境之中。
每一只都远比先前的飞蛾妖更大更庞然，妖气更盛，按照等级划分，该有六变。
它们的翅膀在金色穹顶下形成了一道活的天花板，层层叠叠向下压来。
天守阁屋脊之上。
神户光从侧窗收回视线。
赤红鬼瞳扫过头顶那对遮天蔽日的翅膀，又看了一眼脚下被鳞粉干扰的战场。
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覆盖三国的大妖怪现象——正面突破不是做不到，修罗变展开后他的妖气浓度虽然比真正的大妖怪还是差了一点，但足以撑开一定范围的净空区。
但那是苦战。
而他从来就没打算苦战。
因为他与玛瑙丸说的、从来不是空话。
他也在等。
此刻，也同样的…
"差不多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右手抬起。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南方的天际。
妖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信号。
涌动的妖气沿着他体内的五脏回路向外扩散，穿过鳞粉，穿过幻境的穹顶，向数百里外的两个方向同时传递。
一个方向是骏河。
今川家本城，骏府城的天守阁顶部。
供奉在最高处的半神器雷切，震了。
嗡——
看守的武士们听到那一声嗡鸣的时候还以为是地震。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把被义元特意命人供奉在镀金刀架上的太刀——刀身上雷木之气暴涨，紫白色的电弧从刀柄迸出，劈碎了刀架。
"什、什么——"
话没说完。
雷切从刀架上弹起，悬浮在半空转了半圈，刀尖指向东北方向。
神气放出。
虽然在此之前，神户光就已能远程召唤雷切，但那范围其实是有限的，不能超过一国之地。
现在却不一样。
这好感度三十三解锁的天赋——持刀时可引导信仰之力远程放出驱使。
而反过来，被驱使的刀，也能自行向持有者飞去。
不管…有多远。
紫白色的雷光裹住刀身。
下一瞬，雷切破窗而出，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天际线上。
留下满屋的碎玻璃与目瞪口呆的武士。
另一个方向是武藏国。
枫之村。
神社主殿。
供台上，猫又之爪与毒蛟逆鳞并列摆放、两件满好感度的妖器，在数月的信仰与畏的双重浸润下，表面已经浮现出了淡金色光泽。
它们一直在等一个契机。
一个让死水与活毒共融，锻造成器的引子。
此刻，引子到了。
从数百里外传来的震颤穿过大地穿过空气穿过供台，抵达了两件妖器的核心。
那震颤很特殊。
像是…带着铁碎牙的妖气。
或者说，是‘意’。
铁碎牙——那把能吞噬外部妖气、转化为持有者之力的犬大将遗物，在冥界之战中刻下了新主人的印记，化为了神户光自身的‘意’。
而此刻，铁碎牙借着此刻所吞噬的玛瑙丸妖气、将其传达过来，化为了最后锻刀所需的引子。
死水与活毒，所缺的，正是虚与实的‘现象’相合！
猫又之爪先动了。
暗蓝色的死气从爪面涌出，爪尖的灵魂波动骤然加剧。
毒蛟逆鳞紧随其后，墨绿色的水光翻涌，逆鳞表面的毒液开始沸腾。
两股力量在供台上方碰撞。
死气，活毒。
一阴一阳。
本该相斥——但铁碎牙源自神户光的‘意’裹挟的虚实之象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两股力量的边缘揉在了一起。
死水的冰冷与活毒的腐蚀在接触面上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暗蓝与墨绿交缠翻搅，在半空中形成一团滚动的浮华。
主殿的拉门被从外面推开。
红叶冲进来，手里攥着符纸，神色紧张，以为是有妖怪趁着前线打仗偷偷跑进来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供台上方悬浮的那团光。
牡丹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去。
"红叶姐、那个、那个在动——"
"我看到了！"
枫从鸟居那边跑过来，双马尾甩得啪啪响。
"好漂亮！"
七八岁的小姑娘只觉得好看。
暗蓝与墨绿的浮华旋转着，压缩着，形状在变——从无序逐渐收窄、拉长。
变成了一个细长的轮廓。
变成了…一把刀。
猫又之爪的死气凝作刀脊。
毒蛟逆鳞的活毒化为刀刃。
死与生在铁碎牙的操控下找到了平衡点。
所谓，一体两面、水之双生。
浮华在最后一次剧烈的翻搅后骤然凝固——暗蓝色的刀身，墨绿色的刃口，刀柄处缠绕着猫又的灰白毛发与毒蛟的墨色鳞片。
刀鸣。
极低沉的、像深潭底部传来的水声。
一把长刀悬浮在供台上方。
水神切。
自己熔炼，自己锻打。
自己、铸成。
红叶后退了一步，符纸从指缝滑落。
枫仰着头，两只眼睛映着暗蓝色的刀光，嘴巴张成了圆形。
牡丹已经蹲在门槛后面了。
然后，水神切动了。
刀身在空中翻转半圈，刀尖指向东北方向——与数百里外的雷切同一个方向。
暗蓝色的光裹住刀体。
嗖！
长刀从主殿屋顶直接穿出，破碎的瓦片纷纷扬扬落下，一道暗蓝色的轨迹划过武藏国的天空，向着陆奥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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