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411章

作者:云上木

  只是之前时机不到。

  现在,关东平稳、东北评定,十四国臣服,畏已然来到,另一样东西…也将到来。

  那也既是…

  "信仰。"

  "什么?"

  桔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后,好看的眸子微微瞪大,也听懂了。

  "你知道的,我是妖怪,但又不只是妖怪。"

  他说:"我还是…"

  "鬼神御魂命。"

  桔梗接过了这句话。

  "是的。"

  拥抱着属于自己的巫女的神户光露出稍显得得意的笑容:

  "我还是两国神道教正神,将来的十四国信仰所归,关东大地与御神木认可的存在——这些头衔不只是名号,桔梗。"

  "它们是真的。"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极淡的金色光芒从指缝间渗出——那不是妖气,不是灵力,而是比两者更古老也更微妙的东西。

  信仰之力。

  数十万人的供奉、祈愿、敬畏,汇聚在他体内,与妖气并存却不相融。

  如同硬币的正反两面。

  一面是妖。

  一面是神。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的神道里,神与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契约——"

  那也既是那些神佛化身曾展现过的,源自神明本体的神与器之约。

  为凡人的灵魂赐读与训,令他们升入天界高天原,自此灵魂永恒。

  不过神户光如今其实还没有那种能力。

  他占据了信仰,获得了神道教正统之位,但还资历浅薄、在神道教亦或者世界各大神话体系的定义里,只能算是‘地祇’、未能升入那所谓的天界高天原,也还不算天神。

  不能直接赐予灵魂读与训。

  但,他以此为思路,却又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不是供奉,不是侍奉,而是真正的、将两个存在的根本绑在一起的永恒之约。"

  近似于婚姻,却又比那,更加持续,是真正的‘永恒’。

  是将所有信仰,赋予于人身之上的完全信赖。

  神,以‘人’为妻。

  是的,这也才是神户光要举行这场婚姻的原因…更是他所真正迫切要解决的,后顾之忧。

  而听到这些话,

  桔梗的黑色瞳仁微微扩大了。

  她其实也听说过。

  在师父的口传里,在那些被小心翼翼保存的古文书里,有过极其零星的记载。

  但那些记载模糊到几乎是传说——因为从古至今,真正以神明之身娶巫女为妻的例子,少得近乎不存在。

  因为妖怪会冒充神。

  因为假神比真神多得多。

  因为能够被神道教正式认可的神明本就罕见,而在那些罕见的真神之中,愿意与凡人巫女结为婚契的——

  更是闻所未闻。

  但眼前这个人…这个妖怪,这个神,是真的。

  两国之神,十四国之主。

  关东大地与御神木所认。

  四魂之玉所归。

  信仰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如实——那是如今数十万人、亦是未来,两百万人自发供奉的结果。

  他有资格。

  "神将自身存在的一缕丝线分出,系入巫女的灵魂之中。"

  神户光的声音放缓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改变你的本质——你依然是人,灵力依然纯净,身体依然是凡人的躯壳。"

  "但时间,不会再碰你。"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衰老。"

  桔梗安静了很久。

  寝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以及远处御神木枝叶在夜风中的轻微沙沙。

  "…那不是绝对的不死,不是永恒的再生?"

  桔梗确认了这一点,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点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于,体内留下的他的痕迹,不会消失。

  "不是。"

  神户光肯定了桔梗的询问:"因为哪怕我都做不到绝对不死。"

  "你还是会受伤,还是会流血,刀剑能杀你、妖怪能杀你——能不能活下来,取决于你自己和我的力量,我也只能保证,在我出事之前、在我死之前,不会让你受伤。"

  "但,除此之外。"

  "唯独岁月,不能杀你。"

第二百八十七章与桔梗的永恒契约,五刀吞天(1/4求订)

  契约,是以信仰为媒的。

  不用符箓,不用法术,不用任何人工构建的仪式。

  只是神户光将指尖轻轻按在桔梗的眉心,那股指向他的、数十万人供奉凝聚而成的信仰之力,就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像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将他的灵魂从深处剥出一缕,穿过皮肤,穿过经脉,落入她灵魂的最深处角落,安静扎根。

  自此,他与她的灵魂永恒相连。

  自是。

  桔梗也感觉到了。

  感受到了比灵力更紧密的链接,像是两根弦被同时拨动,然后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她闭着眼,清冷的面容在烛光下静如画。

  "…完成了?"

  "完成了。"

  神户光收回手。

  余光从桔梗眉心散去,她缓缓睁眼,黑色瞳仁对上了赤红鬼瞳,彼此都在对方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该说的已经说尽了。

  没有多余的话。

  勉强维持的衣衫系带在夜风里轻响,然后被他的手掌宽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铺好的被褥上。

  这一次,桔梗没有布结界。

  因为她知道,神户光依然会克制、却至少能比之前体悟更深。

  而她已经稍微恢复,也想要与爱人、丈夫的更亲密交流。

  月光在窗扉上收窄,又漫开,漫成满室的银。

  藕不断,丝更连。

  月光随风拍打窗扉而起起落落。

  …

  寝间对面,天守阁的屋脊上。

  逆发结罗盘膝坐着,墨色竖瞳盯着那扇纹丝不动的拉门,嗤了一声。

  "这次竟然连结界都不布…"

  语气里满是嫌弃,又分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雪女及川雪丽站在她旁边,和服的袖子被北风掀起一角,神色如常。

  但站了这么久,脚下瓦片上那层薄霜已经悄悄蔓延出了两丈。

  "今晚风大。"

  雪丽开口。

  结罗横了她一眼:"什么风大,你是在找借口吧。"

  雪丽没有否认,只是抬头,蓝黑长发在夜风里飘。

  "也许,确实是在找借口…逆发结罗大人。"

  结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承认,一时无话可说。

  两人就这么并排沉默着,月光将影子拉成两道细长的痕,搭在瓦脊上。

  结罗抱紧了自己的臂弯。

  "…明天。"

  "嗯?"

  "明天该轮到我了。"

  她跳下屋脊,黑发在空中散开又收拢,人形在触地的瞬间消弭为梳子形态,叮的一声弹进了夜色里。

  及川低头看着脚下,站了片刻。

  然后也走了。

  …

  翌日。

  清晨的阳光从崭新的飞檐间洒落,照在寝间的窗框上。

  桔梗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是发现自己浑身都动不了。

  从肩到腰,从腰到腿,每一寸都像被拆散了重组过一遍,酸软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白绢裹着她,被褥上还残留着属于两个人的体温。

  鬓边那枚发簪还在,暗红结晶的微光贴着发际起伏,像一颗小小的星。

  桔梗略微蠕动了一下…闻着神户光残留的味道,一时之间失了神。

  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面色微红却又不想远离。

  只是再一次试着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