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合了又张。
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能开个借条吗？"
第十六章斩神！（1/4求订）
对于桃仙人最后的请求，神户光理所当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毕竟话都已说出去了，他还能背信弃义不成？
最多也就是借个百八十年…总是要还的，用借条做什么？
闻言，桃仙人的面孔抽搐了一下，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答应还了。
东国十四国之主的承诺，应该…应该比一张借条值钱。
应该吧？
桃仙人蹲在草地上暗自安慰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雪丽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飘身而去、扶着回复常人体型的水神从河岸方向走来。
水神的状态比先前好了不少——
恢复了成年女子的身形之后，体内的信仰之力正在缓慢回流，漆黑瞳仁里重新有了神色，宫装虽然沾了泥污，腰线却系得端正，步伐也稳了。
但她的右手仍攥着左腕。
右掌从手背到前臂，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常暗污染的痕迹没有完全消退。
"水神阁下。"
神户光转过身。
水神在他面前停下，黑眸仰视着他、她的身量只到他肩膀。
迟疑了一下，微微低头。
"方才蒙鬼神大人出手斩灭常暗，小神感激不尽。"
"但，那团污染的来源，并不是那条蛇。"
神户光没有意外的表情。
但也没有开口打断，而是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蛇只是被利用的工具，真正扭曲了神器内部'一线'的——"
水神抬起右手，那些暗纹在阳光下泛着不健康的灰："是祸津神。"
这个词落在河畔的空气里，桃仙人缩在后面抖了一下。
祸津神，掌管灾厄的邪神，游走善恶边界，为世间带来灾祸。
在翠子讲述的神灵分类中，祸津神位列诸神之中最危险的一类。
甚至比堕落的荒神还要危险。
荒神堕落却不一定为害，有些甚至只是像天朝神话的仙女下凡那样、眷恋人间的情情爱爱。
祸津神却一定会带来灾祸！
"小神被囚的这一年里，能感受到那条蛇背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那是极其浑浊的、被扭曲的信仰之力。"
水神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那力量将小神神器内部的一线强行拧断、重新编织，让妖怪也能拽住那些丝线——本来只有被信众认可的存在才能牵引一线，但被扭曲之后，蛇妖也能拽得动了。这种手段，只有掌控信仰阴面的祸津神才做得到。"
"但小神本来以为那污染，小神能净化…"
所以才没说。
只可惜，她低估了那祸津神…还好，神户光足够强大！
她也是真的感激感恩了。
桃仙人从后面探出脑袋，绿豆眼转了转。
"说到这个，老朽倒是能补充一些。"
他拄着桃木拐杖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那条蛇八成自己都不知道背后有只祸津神，它大概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本事——夺了神器、拽住一线、驱策河水——全是它自己做到的。"
桃仙人嗤了一声。
"蠢货。"
这句话从一个刚刚被蛇妖困了两个月、又因为偷信仰碎片被当场抓包的老仙人嘴里说出来，那两个字带着十足的怨气和五十步笑百步的底气：
"祸津神在暗中替它把缠绕在神器上的信仰之‘一线’拧成了妖怪也能抓握的形态——等于替它开了门，它拿起矛就能用，还真以为是天降神兵呢。"
"说回来的话，那祸津神看到大人您来了，估计——"
桃仙人抬头看了看天。
"早沿着一线的‘褶皱’遁走了吧？一线编织过的地方，空间纹理会留下褶皱，而那祸津神应该是一位'神灵'，沿着那些褶皱滑行的速度比老朽用法宝藏起来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会儿，恐怕已经——"
"已经在几百里之外了。"神户光接了他的话。
桃仙人愣了：
"大人您看到了？"
神户光的赤红鬼瞳在同一刻望向了北方，境界之眼穿过空间的褶皱。
他确实'看'到了。
不在寻常的现世表面，而在更深的层面。
关于信仰、一线、乃至是以‘线’编织形成神域——等种种，桃树仙人前面对雪女讲述过的话，神户光作为正神，自然不可能不懂。
哪怕他成神的时间日短，
但他与神佛相关的存在接触过的日子却不算短。
毗沙门天化身、不动明王化身…这些神佛化身转世而成的姬武将大名，上杉谦信与武田信玄的力量，更自然与此同类。
她们背后的，也都是大神，是能以‘线’编织神域的天神。
虽然化身转世降生无法携带全部的力量，然而，那一股压制一切非凡的姬武将神器之力，其实就是足够多的线编制起来的神域的具现。
那是等同于现象的世界一角，某种程度上来说，神户光的五刀吞天与鬼童丸的罗城门，都是对这一本质的模仿。
天神有域，大妖为‘象’！
除此之外。
信仰之力的一线编织过的地方，空间的纹理确实如桃仙人所说会留下褶皱。
那些褶皱叠加到一定密度，就形成了一条条隐秘的通道。
肉眼不可见。
普通妖怪感知不到。
无限大也又无限小，常人乃至大妖怪都无法通过。
唯有纯粹的神灵可以。
因为那只是一条细小到了极点的线，而神灵，是只有灵无体的神。
但境界之眼能看穿空间本身，不管其藏身哪里，他都能看见。
令其无所遁形。
此刻。
神户光所'见'的，在这片河谷的一线褶皱网络里，一道身影正在高速远离。
模糊的，飘忽的。
沿着信仰丝线编织后留下的空间褶皱，如同水顺流一般极速。
转瞬间，距离已经拉开到百里之外。
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一线褶皱中移动的神灵——哪怕是最末流的祸津神，也比现世中最快的妖怪更难追。
因为褶皱中的距离尺度与现世不同。
几百里之隔，在褶皱通道中可能只是三步，也可能是三千步。
取决于那位神对一线的掌控程度。
在这之间。
水神、雪丽也都看向了神户光。
他们能隐约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望着一个他们感知不到的方向。
…
与此同时。
几百里之外。
灰白色的天幕下——山脉、河流、田畴，全都像蒙了一层纱的水墨画。
一道身影略微驻足。
身量不高，披着灰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张窄长的嘴。
透露出来的神情满是不爽。
刚才的事，让他很不愉快。
精心布局了一年——找到那条蛇，暗中替它打通神器的使用权限，让它在水神的信仰体系里生根，等待信仰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将整片水域彻底污染、化为常暗——
他的目的，是要在这个'鬼神御魂命'的领地腹心制造一个永久的信仰黑洞。
然后，以那个黑洞为原点，逐渐污染那所谓的‘鬼神御魂命’。
为那片短暂安定下来的东国，带来灾祸！
是的。
不为其他，这位祸津神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安定地区带去灾祸。
这既是祂们的天性、祂们的职责。
没有其他任何的原因与理由。
越安定的地方，也越容易吸引祂们的到来。
结果。
蛇妖死了。
常暗被一刀劈碎。
甚至就连那被污染了的神器的信仰都被对方一句话就截断了。
一句话。
那个鬼神一开始甚至连人都没来，只是隔着千里说了一句话，信仰就改道了。
"这次的渗透…失败了。"
祸津神喃喃着。
他转过身，确认了一下——百里距离，而且身处褶皱的线。
这里对比现世，形如‘彼岸’。
现世的妖怪感知不到这里。
就算那个鬼神再强，也不可能——
"逃得了吗？"
声音从他耳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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