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在这之间，
神户光顿步。
之后，
奏姬走在前面，纯黑长发在背后轻轻摆动。
石径穿过树林、越过溪流、绕过湖畔，这一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再停步于半途、而是一路，通向岛屿的最中心——山的中央，被巨石环绕的凹地。
凹地中央有一座炉釜。
高足数丈，庞然巍峨，通体覆着暗铜色的锈迹，炉口处持续涌出温热的白色蒸汽。
蒸汽不散。
而是向外扩散到一定距离后就折返回来，重新灌入炉体，形成肉眼可见的循环。
能量在炉体内部翻涌，白色光芒从铜壁的缝隙中渗出，照亮了整个凹地。
不需要言明，不需要任何介绍。
虽然上次没有直接来到这里，但感受着从其内部迸发出来的气息，神户光知道…
这就是那所谓的‘永动之釜’。
全称永恒鸣动之釜。
岛屿内部那远超外壳数十倍的空间、不断扩展的大地、清透到极致的灵气与厚到极限的浊气——全部源于这座炉釜持续向外溢出的能量。
奏姬在炉釜前停步，转过身。
翠绿瞳仁望着他。
"如你所见，这就是蓬莱岛的核心——永恒鸣动之釜。"
"很久以前，一个从海的另一边来的方士、仙人，将它建在了这里，那个人走后，炉釜就一直运转至今。"
"岛上的空间、灵气、乃至结界的维持，全部依赖它。"
她顿了一下。
"甚至，就连我自己，也依赖它。"
翠绿瞳仁中的光泽微微变化。
"数百年前我成为蓬莱岛的守护巫女之后、我的灵魂就与这座炉釜融合了。"
"它是岛的心脏——我，是它的器灵。"
器灵。
与炉釜融合的巫女。
换而言之，眼前的炉釜才是奏姬的本体、而眼前的巫女，只是奏姬的化形。
也难怪，奏姬能够抵抗四斗神数百年以上。
但对此，神户光却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在上一次，踏上蓬莱岛、与奏姬真正面对面的第一瞬间，面板就已经跳过了这条信息——
【奏姬（永恒鸣动之釜器灵）】
【品质：神器】
【当前好感度：5】
【可攻略】
好感度5——上一次见面其实还只是1。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联手斩杀四斗神的缘故，好感度再一次上涨了。
也正因为奏姬的本体是‘器灵’的缘故，所以也才能做到那么轻松地，封闭自己的内心、束缚自己的情感，做到完全不外泄。
对于人类而言，那需要极高的修行才能做到…高到，需要‘成佛’。
毕竟就连白心上人那样即将成佛者都倒在了杂念之前。
然而对于奏姬这样的器灵而言，却要轻松许多。
只是回归‘器物状态’而已。
…哪怕，她也曾经是‘人’。
但人的灵魂融入器物，其本身，就已经与器物永久绑定了。
神户光如此心想，默默将这些好感度数字记在心里，没有表露，而是走到了炉釜面前。
赤红鬼瞳扫过炉体表面。
暗铜色的锈迹下面，刻着文字。
那毫无疑问，是与这炉釜的来源一般，是来自天朝的古字。
神户光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自然没有学过古文字——然而十二变归一后的记忆远超常人，前世在电视上看考古节目时见过的那些出土铭文的画面此刻全部浮现在了脑海里。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第一行——
"思想盘。"
读出来的瞬间，神户光鬼瞳微缩、微动！
那三个天朝古字，刻在炉体侧面偏下的位置，字迹很小、很旧。
看似毫不起眼，
但神户光知道这个词汇的含义。
其为‘思想术’。
是出自另一个名为型月的世界观体系下的术法，是那个世界的天朝术法中最是正统的一脉。
也叫天仙法，大罗术。
核心原理并非以东瀛本土常用的巫女法师们的灵力愿力抑或妖怪们妖力驱动，乃以自身的‘思想’为媒介——将施术者的认知、理解、信念，通过种种力量具象化为可作用于现实的力量。
这也更与东瀛本土结合外部思想发展起来的阴阳术不一样。
阴阳术依赖阴阳五行的术法定制，以严格的步骤拘束天地灵力，借符箓阵图施法，进而实现超越极限量级的灵力运转。
思想术则依赖对世界运行规则的理解深度——理解得越深，能干涉的范围就越广。
而足够精深的思想术，甚至能直达天朝的天道。
那由诸国天朝上古大能天尊联手制成的、模仿型月世界宇宙本源、万有全无的根源之涡所打造的‘思想盘’。
‘思想盘’是天朝古往今来无穷大神天仙的思想汇聚，本质来说，也即是一个储存着无穷知识信息的宝库。
其本身，更具有着超越天地本身的力量。
若能链接思想盘，也就能以思想、运转那一股力量——哪怕亿万分之一的权限链接，也都堪称惊人！
那是至少一个星球以上的量级！
这样的力量体系，更与那名为吉祥院祈荒的存在同源。
与那位立川真教的教主真身一样，都出自‘型月世界’！
对于这样的超规格之物，神户光很难不感兴趣。
迎面旁边奏姬的眼神，
神户光也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炉体侧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字逐一辨认。
没有完整的术法记录、也不需要，基础的思想术法全看自身所思所想。
上面有的，也更像是注释与提要，是用语言概括思想盘之术的核心框架与入门路径。
他将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逐字，逐句，刻入接近大妖怪级别的记忆之中。
对于他自己来说，这套术法未必用得上——他的体系已经成型，五行三魂六刀信仰，神人鬼同步，每一条路线都在持续推进。
但他相信…桔梗，一定需要！
一直以来，桔梗所有的东西都靠自己领悟。
虽然有数百年前的最强巫女翠子残魂在四魂之玉中，但翠子走的路与桔梗有所差异，能传授的也终究是有限的。
而思想之术的核心、以认知与理解为起源——与桔梗更加适配。
桔梗的悟性无人能及。
她对世界法则的理解也远超同龄。
那是与四魂之玉相伴、与他共战千里的阅历。
如果把思想盘之术的框架引入她的修行体系——效果也是显而易见可观的！
这其实更是神户光早就想要找寻的东西。
原本他想着上洛之后从京都阴阳寮找术法帮助桔梗，现在有了思想盘的提要，倒是不用了。
神户光将最后一行字记完，正准备站起身来。
下一秒，突然顿住。
下一刻的目光，也蓦然聚焦于炉釜的最后一行字上。
那是被锈迹完全覆盖的小字，几乎看不清了。
但他的锐眼变仍旧将那些笔画从锈斑中剥离出来——
"此釜为丹——载丹之术——承天仙药之余——徐福留。"
天仙药。
那三个字让他的赤红鬼瞳凝固了两秒。
导致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药物——那源自海外的残缺之物——目标旨在追求成为传说中不老不死、自由变换形态的完美之人，天仙姿态的物品。
海外。
天朝。
徐福。
天仙药。
依然不意外，却也又…
"…有意思。"
非常非常地，有意思！
第三十八章开启对奏姬的攻略，徐福与布偶
虽然那几个残留在炉体锈迹下的字已经辨认不出完整的句意了，但‘天仙药’三字的指向是再明确不过了的。
神户光蹲在炉釜前，赤红鬼瞳扫过最后那行被腐蚀殆尽的铭文，脑中将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按照谦信的说法，东瀛有两座蓬莱岛，一东一西，一器一药。
东边这座，有永恒鸣动之釜。
西边那座则专注于炼药。
天仙药的来源，原本是尚未被神户光印象里任何作品明确交代过的独属于这个混合世界观的产品。
之前的神户光也只知道它源自海外，是残缺之物，导致鬼舞辻无惨变成了不死不灭的鬼。
而眼下看来，
无惨吃下的那份残缺品，大概率就是从西方的那一座蓬莱岛上流出来的碎片。
当然，无惨已经死了，奈落也已经被他斩杀，天仙药的残渣如今在本能寺里的珠世手中保管。
但这条线索本身的价值，远超天仙药那一点残渣。
因为出现在炉釜最底部的‘徐福’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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