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那震动从脊椎开始，蔓延到四肢，再到每一根手指、每一根脚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醒来。
在生长，在蜕变。
咔咔咔——
骨节响动，连成一片。
那声音不像是正常的骨骼活动，更像是机械的运转。
这是…盾与骨的再融合，骨魄之变。
可以自由操控自身骨骼的硬度、形态、生长方向，骨骼也可以从体内任意位置生长突出，也可以在体外自由塑形。
同时，骨骼硬度提升至原有的三倍——
自此之后，他的骨头、就是等同于妖器的存在。
神户光睁开眼睛。
然后——
"！"
他差点跳起来。
入目是一双脚。
穿着木屐，白色足袋一尘不染，往上是红色的袴裙，白色的衣摆。
再往上。
一张清冷的脸正低头看着他。
神户光心脏漏跳了一拍。
"！"
这女人走路没声的吗？
还是说自己刚才太投入，连桔梗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你…"
神户光刚想说话。
桔梗先开口了。
"变了。"
她说。
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神户光的手肘，刚才那里钻出过骨刺。
"你身上的妖气，变了。"
更沉，更稳，也更危险了。
"有点收获。"
神户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也没藏着掖着："借了点这大家伙的光。"
他指了指旁边的飞来骨。
桔梗看了一眼那把巨大的骨头回旋镖，又看了看神户光。
神户光更忍不住问："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刻钟前。"
桔梗的声音很平静："我来叫你休息，结果看到你浑身发光。"
"就多看了一会儿。"
"果然，很有趣。"
神户光："…"
这女人，是故意的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桔梗还有腹黑的属性？
"所以，你的身上，出现了什么变化？"
桔梗问。
她的目光落在神户光的手臂上，那里的皮肤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神户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动了动念头。
下一秒，一根白色的骨刺再次从手背皮肤下冒出头。
不是刺破皮肤，而是从皮肤的毛孔里挤出来。
像是植物生长一样自然。
那骨刺约有三寸长，尖端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桔梗的眼神变了。
"这是…"
神户光又动了动念头。
那根骨刺开始变化。
先是变粗，从筷子粗细变成拇指粗细。
然后开始弯曲，形成一个钩状。
最后又变细、变长、变直，成为一根细针的形态。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骨魄变。"
神户光把那根骨针收回体内，皮肤完好如初："刚刚融合的能力。"
桔梗沉默了。
她看着神户光，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妖怪。"
她说："能把不同来源的力量融合到一起，还能让已有的变化继续进化…"
"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神户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桔梗却又突然摇了摇头，没让神户光回答，只是随口一问。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她的目光依然在神户光身上打转。
"你现在是什么程度？"
她问。
"按照我之前的划分，还是六变。"
神户光老实回答："没有突破质化。"
"但是，比之前强了。"
他握了握拳。
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充沛了许多。
桔梗轻轻颔首。
六变。
时至今日，她也或多或少，从神户光嘴里知晓了，他自身对于妖怪等级的区分。
那比人类这边对于妖怪们的笼统区别为小妖怪、一般妖怪、高级妖怪、大妖怪，要详细得多，也更容易辨别得多。
作为巫女的桔梗是很容易接受新知识的，也很快接纳了这样的分级。
她也旋即接着问："强多少？"
"至少…"
神户光想了想："四五成左右？"
这不是瞎说。
骨魄变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首先是防御。
骨骼硬度提升到原来的数倍，意味着他现在的骨头比一般的钢铁还硬。
其次是攻击。
他可以从身体任意位置长出骨刺、骨刃。
这意味着他的攻击手段不再局限于手中的刀。
任何部位都可以成为武器。
现在的他，就纯粹的实力而言，也已经绝对足以与七变的高级妖怪抗衡，或许无法战胜，自保却绝对绰绰有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是可能性。
"按照我自己的感受，妖怪之中，六变是身化、也就是一般妖怪的极限。"
神户光解释道："但六变的内容，却可以不断丰富。"
"就像一个房间，大小是固定的，但里面能放的东西，却可以越来越多。"
桔梗若有所思。
"你是说…"
"我的根基比普通的六变妖怪更稳固。"
神户光点头："同样是六变，普通妖怪可能只有六种能力。"
"但我可以有更多。"
"等到将来进行质变的时候…"
少年妖怪的眼睛明亮。
"我能承载的'属性'，会比普通妖怪多得多。"
质化的本质是什么？
既可以是对质量、体积、密度的操控，也可以是对基础物理属性的改变。
更可以是对元素属性的容纳掌控。
而他的六变越丰富，质化时能操控的属性就越多。
桔梗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你果然，很特殊，户光。"
她说。
"我只是比较谨慎。"
神户光把飞来骨捡起来。
那把巨大的骨头回旋镖现在已经失去了光泽，看起来跟普通的武器没什么两样。
但神户光知道，它的力量还在。
只是需要时间回复。
就像他手里的村正刀一样。
"该回去休息了，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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