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
祥子揉了揉眼睛，把它们睁大。
她黄金般的右瞳收缩，左眸则是染上玻璃般的深蓝。
少女甚至把脚下阴影中眼睛都用上了，走廊的全境都暴露在她的视线之内。
然而不管怎么看，摆在面前的都只有那把怪剑。
铁匠修古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我打了一辈子铁也没见过这种怪事......它变得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在我刚结束工作墙角蜡烛燃尽的时候的时候，它和你的「白王剑」就被我并排摆放在一起。”
“然后这把剑，不对，应该说是这玩意......就当着我的面，把白王剑给吃了！”
“吃了？”
祥子怀疑自己的交界地通用语水平不足，也许「吃」这个单词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意思。
“对，吃了！”
修古张开嘴，然后用手一指，做出咀嚼和吞咽的动作示意她没有理解错误。
“简直就像是......对，像是猛兽在捕食猎物一样。”
这时，怪剑表面炉火的颜色完全熄灭，散发着炙热的白烟。`
“不是劈斩也不是刺击，而是撕咬和吞噬......我不知道这东西应该如何使用，也不清楚它现在究竟还算不算得上一件武器。”
老铁匠耸了耸肩。
“它现在归你了，如果你还想用的话。”
“当然要用。”
祥子没什么犹豫就握住剑柄把它立在了面前。
稍作思考后，少女摘下手甲握住剑锋用力一抹。
剑骸大剑过去有着吞噬使用者的血肉，让使用者的身躯在死亡之前始终保持巅峰状态，从而达成永续战斗的特殊能力。
这也是她最想保留的其中一个特殊能力。
可是血液顺着剑身流淌下来，完全没有被吸收的迹象。
祥子的眉头一皱，又伸出没有脱掉手甲的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食指，用力掰了下去。
咔吧。
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手指也弯曲向了不正常的角度。
少女的眉头微皱，却并不是因为骨折产生的疼痛。
她发现，剑骸大剑的效果并没有被触发，本该重新固定自己手指的血痂与铁刺并未出现。
脸色不太好看的祥子掏出圣杯瓶喝了一口，让手指复原，然后重新提起大剑。
三重紫黑色的重力光环接连从剑身处展开，少女手腕一沉，本就极重的大剑瞬间又变重了十几倍。
这是白王剑的特殊效果。
“嗯？”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铁匠修古把胳膊肘支在铁毡上，单手撑住了自己的脑袋，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少女的尝试。
接着，他的眼睛一亮。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身上有别的不用的武器吗，最好是黄金树阵营的。”
祥子大概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倒是有一些......”
她有收藏一些战利品的习惯，在赐福空间中存放了不少自己平时用不到的东西。
祥子把左手伸向右眼，手掌翻动间一柄造型夸张的铁黑色大戟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黑夜骑兵剑刃戟。
这是祥子在利耶尼亚战争中收获的战利品，品质精良，但在获得了更胜一筹的老将军旗后，她就没怎么再使用过了。
黑夜骑兵传闻中是恶兆妖鬼的部下，也就是王城那位赐福王麾下的骑兵，毫无疑问隶属于黄金树阵营。
修古催促起来。
“快，砍上去试试。”
祥子点点头，把剑刃戟倒插在地板上然后挥剑砍了上去。
怪剑的裂隙再次被点亮，闪烁着惊人的赤红。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三十八章 誓言
虽然黑夜骑兵剑刃戟的工艺精良，材质坚固，但还是抵挡不住这把怪剑的锐利以及少女自身那夸张的力量。
火花四溅，清脆悠长的嗡鸣声在走廊中回响，铁黑色的戟杆被一剑斩断。
在完成这一动作后，祥子立刻就感觉到手中的武器发生了某种异变。
她发现自己能够遏止变化，却并没有这么做的打算。
因为她对接下来会产生的变化感到好奇。
这时，早已冷却成型的剑身突然熔化成为炽热的铁水，像捕食的巨口一样笼罩住折断的大戟。
漆黑的骑兵戟瞬间就被金红色的铁水吞没缩小，溅落在地面和盔甲上的铁水的蠕动着形成了无数把“剑”。
然后，它们互相咬噬、汇聚、合而为一。
那把怪剑又回到了祥子的手中，冷却下来，锈红色的剑身中又多出了些许漆黑的纹路。
被斩断的骑兵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她能够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武器变「沉」了一些。
这并非质量，而是别的什么更隐晦的变化。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一旁修古的表情先是有些错愕，随即就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原先的剑骸大剑只能够算作未完成的作品，这才是它本该展现的姿态！”
“剑的残骸，剑的坟场，它是倾尽摩恩城的一切，为复仇而打造的武器。”
“我原本总觉得它还缺少了一点什么......原来是这样。”
“因绝望而降临的癫火，将万物熔铸唯一的混沌——不足的原来是炉火啊。”
“在战斗中被那火焰熔毁，这把剑反而得以重生，变得更完整了。”
混种铁匠在铁毡后站直了身体，在对方始终佝偻着的腰背挺直以后，祥子才发现原来修古竟然如此高大。
对方的身高少数也超过两米五，比起她当时在摩恩悲叹墓所见的狮子混种也不遑多让。
“他能够吞噬战败者的武器，尤其是那些得到过黄金赐福的对手，他们的武器将会成为更好的养料。”
“虽然现在还远没有到达那种程度......但总有一天，或许，这把剑能够杀害神明也说不定。”
“杀害神明......”
祥子重新将这把武器立起，举在自己的面前，认真端详。
“不错，我很满意。”
“那么修古先生，它现在的名字还叫做「剑骸大剑」吗？”
铁匠思考了片刻。
“剑的残骸已经重获新生，没有改变的只有最初的誓言......它的确应该拥有一个新的名字，就叫「复仇之誓」吧。”
——
祥子没有和其他人告别，只是背上武器通过厅堂的大赐福直接传送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根据百智爵士提供的情报，那位与癫火有关的女巫，盲女海妲疑似在利耶尼亚南岸的一处废墟附近出没过。
她直接传送到了离那片区域最近的拉斯卡废墟，然后振翅飞向了地图标注的位置。
这里偏离主路，距离学院也有相当的距离，不在学院士兵的巡逻范围内。
因此那位盲女一直没有被发现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身处半空中的祥子发现了什么，降落在了遗迹的石柱顶端半蹲下来，黑翼宽大阴影投向地面，将一个人影完全覆盖。
穿着暗红色粗布长袍，在脸上缠绕着白色纱布的盲女默默抬起头看向了祥子所在的方向，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否真的无法视物。
“有人在那里吗，我听见了风声，却没有脚步。”
“难道您是龙或者乌鸦？”
如今的祥子深知癫火的诡异，因此她对许久未见疑似身为“癫火女巫”的海妲多少也抱有一些戒备。
“许久未见了，海妲小姐。”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是在从记忆中寻找能与这个声音对应的人物。
随后，盲女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原来是流浪的骑士大人，我对您的强大印象深刻。”
在确认了对方的确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后，祥子放下了一些戒备从石柱上跳了下来。
“你还在追寻着彼岸灯火？”
“是的。”
在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后，海妲明显变得高兴起来。
“感谢您赠予的「葡萄」，它让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又窥见了灯火的指引。”
“不过......”
她的语气又变得有些失落。
“最近一段时间，即使再度吃下「夏玻利利」的葡萄，我所见的灯火也不会再产生什么变化了。”
“或许必须要寻找到更特殊的「葡萄」，才能重新得到彼岸灯火的指引吧。”
祥子的心中一动，默默取出了自己从准王维克身上取得的畸变眼球，表面布满烧伤指痕的「葡萄」。
她把这东西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试试这个。”
盲女接过了被布包裹的事物，将布一层层揭开。
“......这是？”
“我能够感受到它惊人的热量，即使看不见，我想这也应该是很美丽的果实吧？”
祥子瞥了一眼那表面布满伤痕，爬满血丝的畸变眼球，忽略了对方的第二个问题。
“用你的话来说，这应该叫做「指痕葡萄」，应该就是所谓更特殊的果实。”
“是了......没错，我能够感受到自己在渴求着它的热量，吃下它的话，一定就能够感受到遥远彼岸的灯火。”
她迫不及待的把果实填入口中，可是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畸变眼球对于海妲的小嘴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她却并不顾及，只是把那件事物咬得汁水四溢，粘稠滚烫甚至直到今日还在散发着白烟的液体几乎要把她的皮肤烫伤。
海妲并没有擦拭“果实”溢出的汁液，而是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态度将它们舔食干净。
祥子早已经历过无数血腥的厮杀，但眼前这癫狂诡谲的一幕还是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啊，指痕葡萄、指痕葡萄，就是这个......它是多么地甘甜，多么地烫口啊。”
盲女把颤抖的身体转向北方，那早已失明的眼睛仿佛真的得到了某种事物的指引。
“我又能够看见了，彼岸灯火在为我指引方向......我看见了，那似乎是在......王城罗德尔的地下。”
“一切的答案，都被深埋在地下......”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三十九章 合作者们
王城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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