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那就更热烈的起舞吧。
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不要紧,不需要使用眼睛也没关系。
璀璨的星光在她的意识中是如此清晰。
那就必须更拼命的演奏吧!
祥子忽然意识到那一句“主唱太拼命了”的评价,或许也算不上是贬义的话,传达心声这种事——就一定是要拼尽全力才行啊。
【直到如今 疑惑才刚刚明晰?】
缠绕风暴与黑焰的大剑斩灭了夜空中的恒星,荧花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它多足发光的身体在这空间中折叠变形,随后被扯进漩涡湮灭。
挥出这一剑后,即使有剑骸大剑的力量作为支撑,祥子的身体也猛地摇晃了一下,连缠绕身体的火焰也暗淡了不少。
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燃烧的东西了。
【若是如今 好像已经明白?】
【穿过层层彩云间,这蓝天多耀眼?】
【......满足我心底满盈的感觉?】
她仰头喝下圣杯滴露,身上萎靡的火焰再次剧烈的膨胀起来。
轰!
星兽巨大的颚从两侧像剪刀般把少女夹在中间,失乡骑士的银甲在巨大的力量下咯吱作响,变形绽裂。
星兽的四蹄在湖中驰骋,每一步都溅出大片的泥浆,它把颚中的少女重重的撞击在山壁上,巨大的力量让周围的山壁一阵摇晃连洞穴顶端的钟乳石也纷纷坠落下来。
但这还不是结束,星兽紫色的独眼聚集着庞大的能量,它抵着少女的身躯将光束轰击在在山壁上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切割般的焦痕。
轰隆隆的一阵炸响,这次连整座洞穴都剧烈的震动起来。
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星兽似乎做得太过火了。
但是,坠星之兽的动作也僵住了,有巨大的力量在慢慢掰开它的双颚。
【眼角滑落的泪点,如星笺恍流连?】
少女的大半盔甲都已碎裂,暴露出满是伤痕与血迹的娇小身躯。
蓝绿色的辉石之盾在她的身体前崩毁下坠,作为载体的蒙皮钢盾也已经完全破碎。
“...Ave”
她用铁板靴蹬着星兽紫色的独眼,蔚蓝色的大剑先是切断了它一侧的大颚,随后猛地刺向那晶体独眼。
“Caria”
粗大的剑刃整个没入了星兽的独眼,深紫色的晶体上绽开巨大的裂痕,它的眼球剧烈扭动但却依然控制不了黑石身体的溃散。
“呃啊啊啊啊啊啊!”
灰发少女捂住了自己的左眼,紫黑色的血液从洁白的指缝间喷涌出来。
她猛的甩开手,重力辉石的光泽从左眼中褪去了部分,露出了原本的琥珀色瞳孔。
才刚通过圣杯瓶恢复了些许视力的祥子,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是传达到一些了吗......可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啊。
【你的掌心间 到底为何这般温暖?】
喝下最后一点滴露,它剩余的力量甚至还不够治疗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
血痂再次贯穿了肌肉与骨骼,它几乎在碎裂的失乡骑士甲下填补出了新的护甲,但就连血痂之刺的数量也有些不够了。
右腿被完全烤成焦炭的膝盖以下即使有刺的支撑,也无法恢复行动能力。
祥子的血液正在流失殆尽,她在身后拖动大剑,跛着脚继续向灯所在的方向前进。
“为什么,小祥——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倒下,为什么事到如今也不肯放弃!”
“既然如此。”
紫红色的花瓣在灯的左眼绽放,色彩艳丽的蝴蝶汇聚在她的身边。
“——那就先让你步入腐败吧,然后化为我的人偶!”
灯高举着法杖,无数紫黑色的陨石在她的上方浮现,中空的节肢也舒展到了极限,无数虫丝在空气中凝固拧成锋利的长矛。
“德斯廷(destiny)!”
祥子忽然摇响了之前在战斗中从未使用的召魂铃。
虽然身体状态已经到达极限,但少女却在这场战斗中始终保留了大部分魔力。
无畏命运的风暴巨鹰在这幽邃的洞穴中展翅,暗红色的翎雨像锋利的剑一般怒张,古老的鹰之王展开双翼掀起恐怖的风暴。
已经快要成型的陨石与虫丝被这恐怖的风暴强行吹散,仅仅在这个瞬间,高松灯失去了名为魔法的羽翼。
她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再次诡异的向后平移起来。
可是,蓝发少女此时却已经与她近在咫尺。
怎么会这么快?!
灯无法理解,一个跛足的人为什么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行动,这不符合常理。
灯毕竟不是战士,直到现在她也只判断出剑骸大剑是相当坚固的武器,大概还拥有让重伤之人强行保持行动能力的特殊效果。
可是,她却没能看出当时的祥子只用片刻就判断出的破绽——或者说另一项能力。
少女手中黑焰缭绕的大剑带动她的身体飞速前行。
剑骸大剑现在的形态是——战车!
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面部几乎互相触碰,只要稍微静下心就可以感受到对方热烈或是冰冷的呼吸。
半空中的祥子抬起右手,可手中的武器却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不是墓碑般的剑骸大剑,也不是她现在惯用的猎犬长牙,更不是友人赠予的魔法刺剑。
少女手中握着的,是她已经久未用过的,从女巫遗体手中获得的【使命短剑】。
那是她在最初来到交界地时,用于保护自己的唯一武器。
如果......最初是她们二人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或许蓝发少女就会作为骑士,一直用这把短剑护在她的身前吧。
【永远陪在我身边 不要对我说离别?】
剑锋温柔的亲吻上少女的咽喉。
【小灯,你现在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My dear,hearest thou my voice still?)
【我已经...什么也——】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六十四章 喉间之吻
灯捂着咽喉,一点殷红在那里慢慢浮现,但又很快消失。
祥子的最后一击只是在那里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划痕,还没渗血就已经立刻愈合,轻柔的像恋人分别时的吻痕。
这样的攻击有什么意义?
“好了,小祥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灯抽回了贯穿对方腹部的节肢,洁白尖锐的虫足上挂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污。
蓝发少女松开手,无力的跪倒在地,短剑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灰发的女孩原本想要抚摸对方的侧脸,但动作却突然一滞。
——咚咚。
“唔......”
灯捂住胸口,放置源辉石的胸腔里传来了陌生的悸动。
“这是,什么?”
——咚咚。
“......啊。”
这陌生又熟悉的悸动和它传来的方位,让少女感到了久未有过的慌乱。
身体受到重创也不要紧,毕竟这只是随时可以更换的躯壳,她的生命本质是被深埋在胸腔里的源辉石,只要本质没有遭受伤害别的就都可以无视。
可是,现在发生悸动的正是源辉石所处的位置。
难道是因为刚才那莫名其妙攻击吗?
——咚咚。
胸膛里又传来了虚幻的鼓动。
“这到底是什么,诅咒吗......我好难受。”
灯听见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虚幻的歌声,还有钢琴。
——钢琴是什么东西来着?
她有些记不清了。
【自己不存在于这里】
【这里没有我的归宿】
【只是这样告诉自己......】
好熟悉......这不是她写的随笔吗?
诶,自己为什么会写这种奇怪的东西来着,既不是腐败信仰的祷文,也不是辉石魔法的理论,写这些诗歌一样的文字难道会有什么意义吗?
【好想离开这里 前往别处】
【我下定决心 安慰自己】
【因为渴望找到 我一直低垂着头】
咚咚,咚咚——
耳边的钢琴声变得清晰起来,它从自己的喉间蔓延,透过骨髓血血管传遍全身。
灯看见了木质的地板,紫色的窗帘,穿着月之森校服的双马尾少女坐在黑色的皮革凳子上边弹边唱。
“我想起来了......”
灯喃喃自语着,脚下臃肿的影子狂乱的扭动收缩起来。
【时而跌倒 时而碰伤】
【步履蹒跚 世界摇摇晃晃 鞋带又松开了】
“这是初次见面的时候,小祥即兴演奏的歌......用我的日记随笔。”
瞳孔中的紫黑色在消退,灯的眼睛又变回了原本的琥珀色,大颗掺杂紫黑色杂质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明明想和大家一样活着】
【好想成为人类啊......】
——咚咚。
胸口传来久违的心跳声。
冰冷的源辉石是不会跳动的,比起石头一样的自己——果然她还是更喜欢,也更憧憬着人类啊。
“为什么会,全都忘了呢......”
背后的几对虫肢枯萎脱落,灯看见了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蓝发少女跪坐在自己的面前,低垂着头,她的右腿膝盖以下完全消失了,腹部溢出的血液染红了残破的罩袍斗篷。
“——我都做了什么?”
少女露出惊恐的表情,像一只慌乱的小兽。
“小祥......不要睡,我马上给你治疗!”
灯捂着少女流血的腹部,可却根本捂不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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