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嗯。”
“明天你走了以后,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能。”
“那我能去看你吗?”
“能。”
“那你会回来看我吗?”
“会。”
橘雪莉笑了。
她把脸埋回他袖子上,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
初彦低头看着她。
那颗毛茸茸的蓝色脑袋,安静地靠在他身边。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蓝色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想起那个在船舱里把饼干掰成两半的女孩。
想起那个蹲在门廊下等他的女孩。
想起那个站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女孩。
想起那个在浴室里说我会等你的女孩。
三年了。
她一直都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
“雪莉。”
“嗯?”
“等我。”
“嗯。”
“很快。”
“嗯。”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橘雪莉抬起头,看着他。
“晚饭的时候叫我。”
“好!”
她用力点头。
初彦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缘侧,在边缘坐下。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望着庭院,望着那些盛开的花,望着那棵老樱树。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离开橘雪莉。
虽然不是永别,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风声,传来鸟鸣,传来远处隐约的说话声.....还有心跳声。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晚饭的时候,羽衣女士不负众望,做出了一桌子好吃的。
寿喜烧,天妇罗,刺身,还有橘小姐亲自“监督”的和果子。
她坐在初彦对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
“初彦!尝尝这个!”
她夹起一片和牛,蘸了蘸生鸡蛋,递到他嘴边。
初彦张嘴,咬下。
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好吃吗?”
“还行。”
“又是还行!”
她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瞪了几秒,自己笑了。
“算了算了,反正初彦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好吃。”
初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吃。
橘雪莉也不在意,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说自己看到的新案子,说厨房新来的厨师做的点心有多好吃,说明天要早起送他。
初彦听着,偶尔应一声。
灯光从头顶洒下,落在两人身上。
温暖。
安静。
日常。
这就是最后一天了。
晚饭后,橘雪莉拉着他在缘侧坐了一会儿。
暮色渐深,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在花丛中投下柔和的光晕。
“初彦。”
“嗯。”
“你明天几点走?”
“早上八点。”
“那我七点半起来送你。”
“起得来?”
“起得来!”她用力点头:“我定了闹钟!”
初彦看着她。
“好。”
橘雪莉笑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望着庭院。
“初彦。”
“嗯。”
“那边的主宅,漂亮吗?”
“还行。”
“比这里漂亮?”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里大,这里静。”
橘雪莉想了想。
“那我喜欢这里。”
“为什么?”
“因为……”她蹭了蹭他的肩膀:“因为这里有初彦的味道。”
初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坐着,望着庭院,望着那些渐次亮起的灯火。
直到森下管家来提醒,该休息了,两个人才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初彦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三年来,他住在这个房间里,读书、练剑、弹琴、思考,日复一日。但真要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换洗的衣服。
几本最近常看的书——英法对译的《红与黑》,日译版的《百年孤独》,还有一本橘雪莉塞给他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说是“初彦也要看,不然我跟你说案子你都听不懂”。
一个装着他和橘雪莉合照的相框。那还是去年冬天拍的,两人站在雪地里,背后是那棵老樱树,脸上都挂满了微笑。森下管家拍完还夸了一句“两位真是般配”。
还有就是那支箭。
他拿起那支箭,在灯光下端详。
古朴的箭身,怪异却又饱含美感的造型,带着些许锈迹却依旧锋利的箭头。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和刚才刺穿毒岛冴子手臂时判若两物。
他把箭收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就这些。
三年,就这些。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忽然有些想笑。
虽然他总说静水轩是他的鸟笼。
但鸟笼也有鸟笼的好,至少在这里,他不需要面对世界的恶意,不需要在那些候选人面前表现自己,不需要担心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会失去什么。
在这里,他只需要读书、练剑、弹琴,还有陪橘雪莉。
可惜,不能一直这样。
他把行李箱合上,放在墙角。
然后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夜色已深,庭院里的景观灯还亮着,在花丛中投下柔和的光晕。那棵老樱树静静地立在那里,枝繁叶茂,和冬天光秃秃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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