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而已经摘取食物链顶端宝座的人类们,其幼崽可以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两年之久...古时候人们相信,越能大声哭泣的幼崽日后的身体越是强壮,然而随着时代的进步,这种哭闹逐渐演变成了一种令人生厌的噪音——至少初彦是这么觉得的。
美代子抱着初彦,轻轻拍着他的背,伴随着不时的吞咽声,婴儿房里可怕的声浪总算彻底消退。
初彦趴在她温暖的肩头,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这具身体的能量已随着刚才的哭嚎消耗殆尽。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此刻,他只想沉入睡眠,让过度活跃的神经和疲惫的肌肉彻底休息。
他能感觉到美代子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虽然初音在吃饱后已经先一步进入睡眠,但长时间保持安抚姿势还是使得她呼吸有些急促,胸口的起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给您添麻烦还真是抱歉啊...’
这是初彦在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缕意识。
...........
[诚斋先生...你...可还有何话说?]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呜呜呜..一君和伊东先生...呜呜呜,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初彦看着电视中两个梳着月代头的男人,一个神色悲壮,一个泪眼婆娑,正上演着某种在他看来氛围极其微妙的诀别戏码,又看了看一旁坐在电视机前不远处挺着大肚子的便宜母亲。
初彦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经过几个月的语言学习,他已经能听懂大部分日常对话,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完全跟上他这位年轻母亲的……嗯,欣赏品味。
尤其是当这品味涉及到两个男人在搅些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侮辱他的惊世智慧。
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跑出来一个火龙果,对着眼前的电视发射爆浆火龙弹。
初彦躺在婴儿车里,努力长叹一声,转动小脑袋,看向自己身旁。
他亲爱的双胞胎妹妹,此时正比划着双手使劲抠拽着婴儿车内部的绒毛,对电视机里传出的悲壮音乐和母亲时不时的呜咽声毫无反应,全神贯注于婴儿车研究这项伟大工程。她的小脸憋得有点红,嘴里不时发出用力声。
“初音,你以后可不能变成那样奇怪的女人哦。”
初彦先生很想这么说,可婴儿的声带尚不支持如此复杂的发音和语法。最终,从他嘴里溢出的,只是一串模糊的无意义音节。
女孩儿眨巴着眼睛,盯着哥哥看了几秒,似乎在努力解读这串声音和表情的含义。
然而,婴儿的思维是直线且专注于当下目标的。她很快放弃了理解,将注意力集中回手底那簇可怜的绒毛,抠得更起劲了,甚至试图用还没长牙的牙龈去啃。
“........”
随着电视里的悲壮音乐终于攀至顶峰,初彦只觉得有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或是什么别的效果音,画面暗了下来,片尾曲悠扬地响起。
美代子用手帕最后擦了擦眼角,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她抚摸着肚子,脸上泪痕未干,却浮现出一种奇特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真是……感人啊。”
她低声感慨,然后转头看向婴儿车中的两个孩子,目光柔和下来:“对吧,初彦,初音?啊呀,初音,不可以咬那里哦。”
‘所以说感人在那里啊?’
她终于注意到了女儿的行径,起身走过来,温柔地将她的小手从绒毛上拿开,塞给她一个蓝色软胶小章鱼。
“玩这个,这个可以咬哦。”
初音抓着章鱼,愣了两秒,似乎对新玩具的口感不太满意,但很快就被章鱼扭动的触须吸引了注意力,开始尝试拉扯,嘴里发出奇怪的笑声。
随着婴儿车大危机暂时解除,美代子的注意力终于分了一些给一直很安静的大儿子。她俯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初彦的鼻尖:“初彦好乖呢,一直在安静地陪着妈妈,是不是也看懂了一点?虽然对你来说可能还太早了……”
‘不,我一点都不想明白...’
初彦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近在咫尺的、还带着泪光的温柔笑脸。
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眨了眨眼,发出一个表示喜悦的笑声。
美代子女士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海腥味自门口传来,紧随其后的是熟悉的脚步声和渔具碰撞的轻响。
“我回来了!”
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沉重的渔具靠在门廊边,动作刻意放得很轻。他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局促地擦了擦,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回家的放松:“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一小群鲷鱼。路过丸福屋时,看到新做的羊羹切下来了,就买了一些。”
他一边脱下沾着盐粒的外套,一边看向美代子,立刻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又在看大河剧吗?”
美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正人粗糙冰凉的手,却感到一阵踏实。
“嗯……毕竟NHK的新闻确实有些无聊,只能看一些DVD了...正人君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初彦和初音都很乖哦。”
正人点点头,先走到婴儿车旁,弯下他高大的身躯。他先看了看抱着章鱼,正专心研究触须纹理的初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初彦。
初彦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哭不闹,安静得不像个婴儿。正人伸出手,用食指指节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初彦软嫩的脸颊。
“初彦今天有没有闹妈妈和妹妹?”
布什戈门?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像是那种人的?
虽然有些不满,但初彦却没法回答,只是抬起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正人那根粗糙的食指。渔夫先生的手指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老茧,应该是常年和海浪搏斗留下的痕迹。
正人微微一愣,随即直接咧开嘴笑了起来,任由初彦抓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的依偎。
美代子在一旁看着,心头的最后一丝因为电视剧结局带来的感伤,被眼前这幅画面熨帖得平平整整。她走到正人身边,轻轻靠着他结实的臂膀,目光落在丈夫和大儿子交握的手指上,又移到自己隆起的腹部。
“今天小家伙动得很厉害呢...”她轻声说:“像是在里面划船似的。”
正人立刻紧张又期待地转过头:“真的?现在呢?还动吗?”
“现在安静了,大概是玩累了吧。”美代子笑他。
“哦……”
正人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肯定是像我,精力好!”
“初彦,初音,你们马上就是哥哥姐姐喽!“
.........
想必玩过爱抚奇欧的各位能认出这对苦命鸳鸯喵
第四章 笨蛋妹妹初音
没错,在两人结婚后不久,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美代子女士就再次怀孕了。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今年下半年就会生产吧...虽说有些冒犯,但初彦觉得美代子女士搁CK3里高低能有一个多产特质。
这个不敬的念头让他内心小小地忏悔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现实冲淡。
不过这样说起来,要是美代子生了个女孩儿还好,假如是男孩儿的话,那他和初音的地位岂不是很尴尬?
初彦也曾在二人不注意的时候开过读心术,虽然三角正人现在确实有意一视同仁,但人心隔肚皮,难保对方什么时候变卦。
虽然听说日本养子比起东大更注重苗字和名义上的继承,但那也看跟谁比,哪怕法律上已经改姓三角,在情感和实际资源的倾斜上,一个前夫的孩子肯定是不如自己亲儿子的....
不过三角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姓,最值钱的资产可能就是正人那艘不算新的渔船、这栋有些年头的临海老屋,家里也没什么家产能让他继承....
那没事了....他的目标从来也不是争夺什么家产,一个相对正常的成长环境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潜在的、基于血缘的亲疏差别...他瞥了一眼旁边婴儿床里,正流着口水试图抓住自己手的初音。
“废物妹妹,咱俩皇位都要不保了!“
他伸出手,掐了掐女孩儿肥嫩的脸蛋,初音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专注,愣愣地转过头,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哥哥,小嘴还维持着啃咬未遂的半开状态。几秒后,她似乎觉得哥哥的手指比起他的手掌更有趣,伸出小手试图去抓。
初彦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只能松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砰——砰——”
沉稳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乱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家庭氛围。
“请问是正人君在家吗?”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略微紧绷的声音,带着一种岛上居民特有的海风腔。
初彦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不是全然陌生...但以婴儿的认知能力,思考还是太过麻烦了。
美代子和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人放下手中修补的渔网,站起身,一边应着,一边大步走向玄关。
纸拉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寒暄。
“哎呀,是船越先生。”
正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礼貌:“外面的风很大,快请进来吧!美代子,船越先生来了。”
“打扰了,正人君,美代子夫人。”
船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脚步声略显沉重地踏入玄关。
初彦躺在婴儿车里,见夫妻二人都去往门口迎接。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他和旁边自顾自玩着手指的初音,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左眼深处传来熟悉的、微弱的灼热感。视野边缘,似乎有淡淡的红色光影流转,像惊飞的燕尾。他小心翼翼地、将“听力”伸向门口的方向。
信息流不像面对强烈情绪时那样汹涌,但也足够清晰。
‘船越先生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了....是船的问题吗?啊!不妙不妙....’
‘警察先生……为什么来?难道是他……那边……不,不会的,定治那样会很麻烦的…不能给他…'
大晚上来警察吗...还有定治是谁?叫的这么亲切....我亲爹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读心术带来的信息流并不给他深入思考的时间。
如同不受控制的潮水,他的听力越过了心神不宁的父母,捕捉到了刚刚落座的船越先生的心绪。
‘真是麻烦,现在这群小鬼到底把治安当成了什么...伤害了人就想要跑吗?狗屎......’
三人心思各异,左眼的灼热感随着使用的时间而逐步增强,带来一丝刺痛。
他连忙收敛心神,中断了读心术。过多的信息让他这个小婴儿的脑袋有点发胀,好在随后,他便听到了船越开口说话的声音。
“……正人君,美代子夫人,今天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事需要跟你们确认一下。”
船越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加正式,也更为凝重:“正人君,你是否有关注四国地方的新闻呢?”
正人显然愣了一下,和美代子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四国?高松那边吗?没有,我们三角家世代都在小豆岛,最多就是在香川县本岛有些远亲,但也多年没走动了。船越先生,为什么问这个?”
船越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复印照片,小心翼翼地展开。他将照片放在矮桌上,推向正人和美代子。
照片上是一个男性青年,身材瘦高,胳膊上绣着刺青,穿着破破烂烂的棒球服,一头栗色的头发由于长时间不打理的缘故,有些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从那依稀可见的脸部棱角和肌肉线条来看,能看出是一个帅哥。
“这个男人名为雅人,是高松的青年社团【安·乌尔恩】的头目,前些日子,该社团内部发生火并,而他是这个社团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警方现在正在追捕他...”
‘好蹩脚的名字....’
“船越先生...您的意思是...?”
“根据四国地方传来的消息,这个男人疑似流窜到了小豆岛。”
船越倒也没有卖关子:“你也知道,这群不老实的混蛋是地方治安的大患,现在小豆町的大部分警力都被派去巡查和提示居民了...”
船越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公事公办的利落:“如果这家伙真的赶来岛上,我们很快就会抓到他的,你们不用担心.....”
剩余的话初彦没有再听了,无非就是些客套话罢了,早知道是这么个破事儿,他就不会浪费精力发动读心。
初彦打了个哈欠,伸出小手,再次碰了碰初音的脸蛋,这次是轻轻的抚摸。
“笨蛋妹妹,来叫声哥哥,以后我带你享福。”
他发出了含糊的呜咽声:“虽然可能也享不了太多。”
初音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声音,停下了啃手的动作,冲他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灿烂到傻气的笑容,口水滴答。
笨蛋妹妹....
.......
花了三天时间把论文写完,我果然是天才喵
另外有人认识这张图里的家伙吗喵
第五章 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婴儿时期的时光无疑是十分无趣的,尤其是在你拥有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成年灵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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