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石上京站在门边，背靠着墙，低着头。他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初彦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你父亲呢？”
“公司还有事。他说下周来接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说让我替他跟您道谢。”
走廊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石上京的侧脸上。他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齐肩的短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深棕色的，此刻正安静地看着初彦，像是在等他说话。
“丰川先生叫你进去。”
石上京没有说话。他直起身，从初彦身边走过，动作很慢。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初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门很厚，隔音很好，什么也听不见。他站了一会儿，到也懒得用Geass窥私，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脚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来。窗外是庭院的草坪，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远处有人在修剪灌木，电动剪刀的声音隐约传来，嗡嗡的，像是蜜蜂在飞。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草坪，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门开了。
初彦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很轻，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身边停下来。
石上京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脚下投下两道短短的影子。
石上京先开口。
“父亲说，下周要去轻井泽。”
初彦点了点头。
“我也去。”
石上京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你见过绫小路先生吗？”
“没有。”
“我见过一次。”石上京点了点头：“去年冬天，父亲带我去拜访他。他住在东京，一个很小的房子。书房里全是书，桌子上也堆满了。虽然看上去很凶，但还是很随和的。”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写东西。看到我，就把笔放下，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在学校学了什么。还问我会不会下棋。”
“你会吗？”
石上京摇了摇头。
“不会。但他还是拿出了棋盘，教我下了一盘。他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我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我很有天赋，让我下次再去。但后来……就没有下次了。”
初彦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那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父亲好像很尊敬他。”
石上京点了点头：“父亲和他的年纪其实差不多大，但父亲一直很尊敬绫小路先生，他说，绫小路先生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说他本来可以走得很远，很远很远。但……”
他没有说完。
初彦等了几秒。
“但什么？”
石上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父亲说，绫小路先生太急了。”
他的声音很低。
“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想做研究，想建实验室，想培养年轻人。他什么都想做好，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把太多时间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
他顿了顿，低下头去。
“直江先生让他专心做政治，他不听。让他少和那些学者来往，他也不听。他说，政治是一时的，学问是一世的。”
初彦没有说话。
石上京继续说下去。
“父亲说，绫小路先生是对的。但在这个世界上，对的事情，不一定能做成。”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你父亲说得对。”
石上京抬起头，看着他。
“但你有没有想过，绫小路先生可能也知道自己太急了？”
石上京愣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知道直江不会一直容忍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被赶出去。”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做了。”
初彦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
“也许对他来说，有些事情比走得更远更重要。”
石上京没有说话。他看着初彦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头。
“你说话，和绫小路先生有点像。”
初彦转过头，看着他。
“哪里像？”
石上京想了想。
“说出来的话，让人要想很久。”
初彦笑了一声。
“这算是夸奖吗？”
石上京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那我倒是要期待一下你口中这个和我很像的人了。”
初彦笑了一声，看向身边的男孩。
远处，修剪灌木的声音停了。庭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下周去轻井泽，你还能见到他。”
石上京点了点头。
“嗯。”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齐肩的短发照得发亮。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阴沉了。
.......
发烧略有好转，还是有些迷糊，但问题不大，晚了非常抱歉Orz
第三十三章 吉他睦（二合一 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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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天还没亮透，初彦就被敲门声叫醒了。
不是那种规矩的三下。是噼里啪啦的一阵乱敲，像是有人用手掌在拍门。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初彦！初彦！快起来desuwa！”
祥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厚厚的橡木门，变成一团模糊的噪音。
初彦坐起身。
手机屏幕亮着，七点十二分。周日。
“初彦！你听到了吗！”
又是几声急促的敲门。
他掀开被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祥子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马尾，用白色的蝴蝶结绑着。
“你醒啦！”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快下来！椿的贝斯到了！”
初彦被她拽着往前走，脚下还有些踉跄。
“贝斯？”
“嗯！”
祥子用力点头，马尾跟着晃：“昨天我跟爸爸说了，爸爸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还有键盘！新键盘！超级大！”
她连说带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很大的圆。
初彦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她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还没到客厅，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个架子是这样装的吗？”
“应该……应该是吧……”
是琉璃川椿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
“让我看看说明书……这里写着……要先固定底座。”
另一个声音响起，初彦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若叶睦似乎也来了。他看了祥子一眼，她正踮着脚尖往客厅里张望，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睦也来了！她说想看椿的新贝斯！”
她拉着初彦走进客厅。
客厅里有些乱。茶几被推到一边，地毯上摊着几个大纸箱。一个琴盒躺在地上，打开着，里面是一把深红色的贝斯，琴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立着一个还没拆完的键盘架，几根银色的金属管散落在地上。
琉璃川椿蹲在纸箱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架子上的螺丝，正在研究该往哪里拧。若叶睦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说明书，翻到某一页，安静地看着。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琉璃川椿看到初彦，脸微微红了一下，飞快地低下头去。若叶睦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说明书。
“椿！装好了吗！”祥子松开初彦的手，跑过去蹲在琉璃川椿旁边，探头往纸箱里看。
琉璃川椿的声音很小：“还、还差一点……这个架子，我弄不太明白……”
“让我看看！”她拿过那根金属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看看地上那些散落的零件：“嗯……”
她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茫然：“这个……应该是装在这里吧？”
她把管子插进某个孔里，松开的，又掉出来。她又插了一遍，还是掉出来。
若叶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翻了一页说明书。
初彦走过去，从祥子手里拿过那根管子。祥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地上的零件按大小排开，然后拿起底座，把管子插进对应的孔里，拧上螺丝。又拿起另一根管子，插进另一个孔，拧上螺丝。几个动作，架子立起来了。
琉璃川椿看着那架突然就立好的键盘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祥子的眼睛亮了：“初彦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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