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联系我们在国际刑警组织以及东南亚几个关键节点城市的联络人。动用最高优先级渠道,悬赏一切与近期日本籍、尤其是濑户内海地区失踪儿童,特别是外貌特征显著相关的信息。重点是地下人口市场、非法医疗或特殊娱产业的动向。”
“另外!”他强调道:“给我们在曼谷、马尼拉、胡志明市的人传话,提高警戒级别,留意任何异常的人口流动,尤其是涉及未成年、且可能由日本方向输入的情报。资金和权限,开到最大。”
“是,老爷。”
命令下达,庞大的资源开始向一个隐秘的方向倾斜。丰川家的触角,开始从日本本土,向着东南亚的阴影深处蔓延。
但丰川定治知道,这依然像是在大海捞针。时间,是最大的敌人。每过去一小时,那孩子被转移、被隐藏、被处理的风险就呈指数级增长。
他走到窗边,庭院里阳光明媚,祥子正在瑞穗的陪伴下与同伴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画面美好得不真实,却像一根细针反复刺戳着他内心深处那片荒芜的角落。
如果当初……没有那般懦弱地切断联系,如果早些将美代子和孩子们纳入羽翼之下,是否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
他沉吟片刻,转身回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私人信笺,用钢笔快速书写起来。不是公务函件,而是以个人名义,写给几位在政界、警界高层拥有深厚影响力,且与他有旧谊的老友。
言辞恳切,提及家族一位极其重要的年幼成员遭歹人掳掠,疑已卷入国际犯罪网络,恳请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予以情报关注及必要时的跨境协调便利。
这些信函不会提及私生子,但家族重要成员的措辞,足以引起收信人的重视。这是比动用地下渠道更正式、也更需要付出人情代价的一步棋,但为了扩大搜索网,他不得不下。
他将信封好,交给心腹,吩咐务必亲手送达。
做完这一切,丰川定治感到的并非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他坐回椅中,目光落在窗外祥子无忧无虑的身影上。
如果能找回来……
这个假设在他心中盘桓。如果那个金发紫眸的孩子,能够再次站在阳光下,他会如何补偿?
给予财富,保其一生无忧?这或许是最直接的。设立信托基金,确保他和他的母亲、妹妹未来生活富足,远离小豆岛的清贫。但这够吗?能弥补这些年因他的懦弱而缺失的父爱与庇护吗?能洗刷孩子可能遭受的、难以想象的心理创伤吗?
那给予姓氏,正式纳入丰川家?不,那会将孩子卷入更复杂的家族纷争,而且丰川家也不是他的一言堂,那些暗中盯着他婿养子身份、觊觎纪子遗产的旁支是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的....
等等.....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或许……不必给予名分,也能给予庇护和未来,而且是以一种更隐秘、更稳固的方式。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手捧娃娃的女孩儿身上。
第十三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黑帮了(大修)
东京鹫峰组总部处
傍晚时分,大宅的和室内烟雾缭绕。鹫峰组残存的几名核心干部围坐一圈,进行着每周一次的“周会”。气氛算不上振奋,但比前几个月那种死气沉沉要好上一些。
坂东跪坐在主位,面前矮几上摊着账本和几张单据。几位核心干部分坐两侧,空气里飘着线香的淡雅味道,取代了往日的烟臭。
“……上个月的运输款项,已经到账了。”负责账务的干部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虽然只跑了一小段国内线路,但利润比收半年保护费都强。那边预付的定金也很爽快。”
坂东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和那个组织搭上线,是他走投无路下的险棋。
对方的风险巨大,但回报也足以让濒临崩溃的鹫峰组喘口气。目前只是初步接触,测试了他们在日本国内搜集和短途运输的能力,真正的大活还在洽谈中。但这一小段国内线路的利润,已经让组里萎靡的财政有了起色。
“雅人呢?”坂东问。
这个半路加入、能力不错但野性难驯的家伙,被他安排去负责的一般运输环节,算是考察,也是利用。
“雅人最近好像特别缺钱,跑得很勤快,查卡跟着他。”一个干部回答:“说是要给他妹妹凑手术费。具体弄到了什么货,还没详细报上来。”
坂东皱了皱眉,没多问。只要按时交出货,拿到钱,底下人用什么手段他暂时不想深究。极道的规矩早就松动了,能活下去才是第一要义。
“香砂会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转向负责对外冲突的干部。
“暂时消停了一点,可能也在观望我们的新财路……”
“砰!!!”
那干部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和室那扇厚重的格栅拉门被人从外面整个踹飞,木屑四溅!
紧接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鱼贯而入,手里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指向室内众人。
对方的动作快的惊人,鹫峰组的干部们甚至来不及拔出藏在怀里的短刀或是其他的什么,便已经被控制住了。
坂东惊怒交加,猛地站起:“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
不等他话音落下,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西装已经动了。不是开枪,而是猛地接近,对着他的脑袋便是一砸。
“嗡....”
金属制品与血肉的交碰声响起,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坂东的怒吼,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软软瘫倒在地,意识模糊前最后的印象,是手下其他干部同样被迅速制服、按倒在地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
“哗啦!”
一盆冰冷的凉水自头上淋下,意识逐渐回笼,剧痛从脸颊和脖颈传来。
坂东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发现自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挣扎着想抬头,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后颈,将他牢牢压住。
视线模糊地向上看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她身后,四个同样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持枪而立,事务所里原本的几个干部,此刻都抱着头跪在墙角,有两个已经昏死过去。
“人被你们带到哪儿去了?说出来,烟熄之前说不出来脑袋搬家。”
日下部麻子点燃了一只烟,轻轻含在唇间,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然后才微微低头,看向地上因恐惧而浑身颤抖的男人。
坂东,曾经风光无限的鹫峰组代理组长,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女人脚前的地板上,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糊了半边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见过暴力,极道火并也不稀奇,但那有像对方这样带着一群人直接进来就开枪的啊!?
这里是东京欸!东京!!!TMD日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坂东的声音抖得厉害,血混着口水流到地板上:“什么……什么人?我们鹫峰组是做正经生意的……”
正经生意?别逗你麻子姐笑了。
“濑户内海,小豆岛,盂兰盆祭,五岁男孩,金发紫眼。”
麻子每说一个词,就吸一口烟:“你们组的船‘鹫峰丸’,近期跑过那条线。人,上了你们的船。现在,告诉我,船去了哪里,人交给了谁。”
坂东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鹫峰丸,那是组里少数还能赚钱的资产之一,最近一直由雅人和查卡那两个家伙在打理,让他们去国外跑运输……难道他们背着自己,接了这种要命的买卖?!
该死的!这群人自己偷偷背着组里赚钱!
“我……我真的不知道!”
坂东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这是实话:“船是雅人在管!运输线路中途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我只是个代理组长,很多下面的事我不清楚啊!”
既然对方不义在先,事到如今,也别说什么面子、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雅人?”
“是!是!栗色头发,眼角有道疤的那个就是雅人!我有他的照片!”
坂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给您拿过来!”
“不需要....”
她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翻找坂东的办公桌。
“他的联系方式,常去的地点,和哪些人接触过,还有船的航线,统统说出来。”
烟燃烧了将近一半,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多少,说多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坂东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雅人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几个可能藏身的廉价公寓地址,常去的酒吧和弹子房。
麻子安静地听着,身后的一个男人快速记录着。
当坂东说到雅人似乎非常在意他生病住院的妹妹,经常往某家私立医院跑时,麻子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就这些了!我知道的全说了!”
坂东说完,瘫软在地,眼巴巴地看着麻子手中那截越来越短的烟。
麻子将最后一口烟吸尽,把烟蒂精准地弹进角落的垃圾桶。
“看好他们。”
她对身后的人吩咐道,然后看向地上如释重负又惊魂未定的坂东:“如果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或者之后敢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不敢!绝对不敢!”坂东连连保证。
麻子不再看他,转身带着两个人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大宅。另外有两人留下,看守着这群鹫峰组的残兵败将。
外面天色已暗,东京的霓虹开始闪烁。
坐进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副驾驶的男人回头汇报:“麻子小姐,信息已经同步给调查组。雅人的行踪正在追查,医院那边也安排了人。”
“嗯。”麻子应了一声,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已经明确了,尽快找到那个孩子。至于鹫峰组……等事情了结,按规矩处理掉。”
“是。”
第十四章 这也言战(大修)
对于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们来说,船上的日子,大多是无趣的。
而对初彦来说,接下来的日子,则是在沉闷、污浊与高度紧绷的观察中熬过的。
初彦不再被动等待,他利用每一次送餐、每一次舱外脚步声响起的机会,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细微的信息。
首先最重要的情报便是时间与地点,通过送餐间隔和自身生物钟的对抗,他大致推断出航程已过去五天以上。舱内温度逐渐升高,空气越发闷热粘稠,带着热带海域特有的咸腥。
介于他前世新闻中得知的刻板印象再结合水手们的抱怨来看,此行的目的地很可能是东南亚。
而通过探查诸多接近过此房间的水手们的心声,他脑中也逐渐勾勒出这层船舱的布局,他们被关在靠近船尾的底层,一条主走廊连接着几个类似的舱室,走廊一端通往上层,另一端则只能听到蚊虫不明意味的心声,可能是仓库或机房。
其中大个子看守并不是每天一没事儿就往门前一杵,而是会在船尾区域来回走动,似乎专职负责他们这片区域,每天固定出现三到四次,送餐、简单查看、偶尔清理便桶。
除了他,只有雅人和名为查卡的花衬衫偶尔会下来巡视,频率不高,基本上隔一两天会有一次。
当然,比起巡视,他们的更像质检,目光挑剔,偶尔低声交谈,内容涉及状态、客户要求、抵达时间和铁卫的接应。每次他们离开,初彦都能从看守或其他路过水手的心声中捕捉到一丝松口气或对大人物离开的隐隐不耐。
没错,经过一段时间的摸排,初彦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两人的信息背景...不,应该说是比绝大部分人都了解这两人了。
首先是雅人,这家伙是这次行动的核心负责人,鹫峰组内颇有实力的若头,也是小豆岛上掳走他且拥有超能力的那位,初彦对他格外上心。
正因如此,只要一有机会,初彦就抓住机会,将感知聚焦过去。
然后他差点没绷住。
表层情绪是熟悉的冰冷、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稍微深入一点……
‘……恶化吗……帆乃香的病情……钱……还需要更多钱……’
‘………该死的,为什么就是不行……第七个了……明明刺中了,却只是发烧昏迷,没有觉醒的迹象……’
‘难道除了我…那支箭…别人都无法承载?’
不是,先不说帆乃香是谁?什么叫箭除了你别人都无法承受....结合你当时那身后的东西,你该不会是什么替身使者吧?
虽说之前初彦就看那玩意眼熟,但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等等....这么说起来,替身好像就是一种由体内生命能量或精神能量产出的守护灵一样的东西,除了个别情况,大部分替身都不会被普通人看到的....
不对,这么一说好像也对上了,Geass本身好像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能量来着....这么说起来,这个世界除了Geass,还存在着替身这种超自然力量体系?
这个猜测有些惊人,却也并非全无可能。他自己不就是Geass的持有者吗?橘雪莉也拥有着超越常理的怪力。超自然能力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或许并非孤例。
姑且算是雅人真是一个替身使者,那他的能力是什么?替身的攻击方式是什么?拳头物理攻击?还是某种精神或概念层面的影响?
总不能是像银色战车那样拿剑平A戳人吧?
这些疑问暂时无法解答,但可以肯定的是,雅人的危险性远超普通极道分子,这让他愈发确定要暂避锋芒。
而与雅人相比,另一个叫查卡的心思就单纯多了。
‘……这批货真不错,啧啧,那边的老爷们肯定喜欢……能分多少?够不够去澳门翻本?’
‘……雅人那家伙整天阴沉沉的,跟着他干活真没劲……不过倒是安全,警察和组里都摸不到他尾巴……’
‘……船上那个新来的小妞挺带劲……今晚看看有没有机会……’
贪婪、油滑、好色、对雅人既依赖又有些不以为然。
查卡更像是这条黑暗产业链中的一个熟练采购员和运输工,负责具体执行和联络,但并非核心决策者或力量拥有者。
此外,初彦还从偶尔路过的其他船员心声中,拼凑出一些零碎信息。
‘……这趟跑完真得歇歇了,海上漂久了人都要傻了……’
‘……听说曼谷那边接应的兄弟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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