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初彦转身就跑。
两人在雪地里绕圈，橘雪莉抱着雪球追，初彦在前面跑。
跑了几圈，橘雪莉的雪球越抱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小团。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那团缩水的雪，又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气息依旧平稳的初彦。
“初彦~”
她拖长声音，语气里带着委屈。
“怎么了？”
“雪球化了！”
“那再团一个。”
“可是好累……”
她说着，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仰着脸看他。
初彦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橘雪莉仰着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初彦。”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她撇撇嘴：“你跑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累。”
初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橘雪莉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初彦把她从雪地里拉起来。
橘雪莉站直身子，拍了拍屁股上沾的雪，又抬起头看他。
“初彦。”
“嗯。”
“你刚才为什么把雪球按在我头上？不砸我？”
初彦看着她。
“因为你当时闭着眼睛。”
橘雪莉眨了眨眼。
“所以？”
“所以砸下去，你也不知道。”
“那你还是没砸啊。”
“嗯。”
“为什么？”
初彦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往回走。
“雪人快倒了。”他说：“回去扶一下。”
橘雪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他金发上，落在他肩头。
她忽然跑起来，追上他，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初彦的脚步顿了顿。
“……雪莉。”
“嗯。”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
她把脸埋在他袖子上，声音闷闷的。
“就是想抱着。”
初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橘雪莉挂在他胳膊上，像一只小小的树袋熊。
两人走回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旁边。
雪人果然摇摇欲坠，那个雪捏的鼻子已经掉了一半。
橘雪莉松开初彦的胳膊，蹲下来，捡起那半截雪鼻子，试图重新按上去。
按了两次，都掉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初彦：“初彦，它不听话。”
初彦低头看着她。
“你按得太轻了。”
“那怎么办？”
“用力一点。”
橘雪莉点点头，抓起那半截雪鼻子，用力按进雪人的脸里。
这次按进去了。
她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站起身。
“好了！”
话音刚落，雪人的头忽然往旁边一歪，整个掉下来，咕噜咕噜滚到她脚边。
橘雪莉低头看着那个雪人头。
雪人头仰面躺在雪地里，两只眼睛一高一低，正对着她。
“……”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蹲下身，把雪人头抱起来，转向初彦。
“初彦。”
“嗯。”
“它掉了。”
“我看见了。”
“怎么办？”
初彦看着她抱着雪人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想了想。
“……再装回去？”
橘雪莉点点头，把雪人头抱回雪人身子上，用力按了按。
这次按稳了。
她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雪人比刚才更歪了。头歪向一边，身子也有些倾斜，那两根树枝胳膊一高一低，像是在挥手，又像是在投降。
但至少，它站住了。
橘雪莉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
初彦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橘雪莉忽然开口。
“初彦。”
“嗯。”
“这个雪人，像不像我？”
初彦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像你？”
“因为……”她想了想：“它也是蓝头发。”
她指了指雪人头顶那两撮随手插进去的松枝，确实有点像两个蓝色的小揪揪。
“而且！”她又指了指雪人歪歪扭扭的身子：“它站得也不太稳。”
初彦沉默了两秒。
“……所以像你？”
“对！”
橘雪莉理直气壮地点头。
初彦看着她。
她站在雪地里，蓝发上落满了雪，鼻尖冻得通红，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正仰着脸等他回应。
“……嗯。”他说：“像。”
橘雪莉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我给它起个名字！”
她想了想，认真地宣布：
“叫小雪莉！”
初彦看着她。
“……你认真的？”
“嗯！”橘雪莉点点头：“它是小雪莉，我是大雪莉！”
“你哪里大？”
“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年龄大！”
“你五岁。”
“马上六岁！”
“雪人一岁。”
橘雪莉突然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抬起头，看着初彦。
“那……”她想了想：“它是小雪莉，我是大大雪莉？”
初彦这回真没绷住。
橘雪莉立刻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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