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lof
不同于以往那种小猫两三只、门可罗雀的冷清景象。
如今，在黑球考试彻底暴露在大众视野，且学校也针对那些试图与外界沟通的学生做出了“扣除复活生命”的处罚后。
大多数原本对升入A班失去希望，进而打算混吃等死的不良和差生们，此刻都奇迹般回归了学生的本职。
不论以前如何摆烂，现在面对“不及格就去当炮灰”的铁律，那是真没人敢开玩笑了。
只是让苏维有些想吐槽的是：
高度育成这么大个校区，到处都有自习室和空教室，这群人怎么就偏偏全挤在图书馆里了？
难道就因为这里看着比较有学习氛围，能给自己以一种“我真的在努力”的心理暗示吗？
就在苏维准备提示堀北铃音，其实可以换个地方之际。
堀北铃音忽然眼前一亮，拉着苏维的手，径直走到一处靠窗、仅空着三个位置的长条书桌前。
“椎名同学。”
堀北铃音压低声音，对着正安静看书的蓝发少女询问道：“这几个位置是空着没人的吧？我们占用一下补习功课，没问题吧？”
椎名日和从书本中抬起头，见是堀北铃音和苏维，微微愣了一下。
想了想，她轻声回道：
“我对面这个座位是鬼龙院学姐预定的，她去拿书了。至于旁边的这两个，目前都没人占，你们请坐吧。”
“谢谢。”堀北铃音明显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维，‘苏维，那我们就在这里吧。我做椎名身边，你做我对面。’
“......”
苏维稍微语塞了下。
但看着堀北铃音俨然一副进入“严师”状态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住了吐槽冲动。
你这刚在走廊上还别别扭扭地叫我sensei呢，这会儿一进来，就已经无缝衔接了？
这变脸挺快啊，搁隔壁川剧院进修过吧。
两人落座后，堀北铃音毫不含糊，直接从书包的笔记本里抽出了几张事先准备好的手抄试题，推到了苏维面前。
显然，这是想要先摸摸他的底，看看他的基本功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苏维看着卷子，有些无奈，但作戏总得做全套不是？
就在他单手转着笔，准备故意选几道题写错，好让堀北老师过把瘾之际。
椎名日和先前口中所说的正主，踩着自信的步伐走过来了。
看到苏维坐在了自己原本预定的位置旁边，鬼龙院枫花挑了挑眉。
苏维正准备起身让座。
“不用那么麻烦。”鬼龙院枫花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坐进去，我坐你外边那个位置就行。”
苏维从善如流地往里挪了一个身位。
刚一落座，她便瞥见了苏维桌前摊开的试题。
“我说......小学弟。这么简单的基础代数题你都能做错？”
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要不要学姐行个好，把去年期中考试的试卷卖你一份？免得你在这里抓耳挠腮地受煎熬。价格好商量哦~”
苏维笔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
堀北铃音已经冷着脸呛了回去：
“即便是高年级的学姐，也不能随意地去羞辱一个正在为了目标而努力的人吧。而且，这是我为他准备的测试，不需要旁人插手。”
看着堀北这副认真的模样，鬼龙院枫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学妹，你们这群新生恐怕还不知道吧？”
“期中考试的淘汰线，可不是固定的某个分数。而是以‘全班的平均分除以二’来计算的。如果以你们现在这临时抱佛脚的进度，我怕是没找我买答案来得快哦。”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拉长了语调：“哦，对了。你们是D班的吧？要是以全校最差班级的平均水平来看......分数线应该低得可怜，说不定瞎蒙也能过，还真来得及？”
“抱歉啊，学姐我原本是A班的，所以看人的眼光可能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简直要溢出来了。
堀北铃音眉头紧皱，但她关注点却没放在鬼龙院的揶揄上，而是在快速消化所谓的考试规则。
对此，苏维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
他转着手中的圆珠笔，轻笑道：“那就不劳烦学姐您操心了。”
鬼龙院枫花闻言，转头看了苏维一眼。
发现他那气定神闲，没有半点该有的焦虑样子，她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小子......是在这儿扮猪吃老虎，陪着小女友玩什么「渣与傲娇女教师」的趣味互动呢？’
想明白这一点，鬼龙院枫花不禁有些大失所望。
“啧，本来还想看看，学校会怎么对待你们这些被黑球锁定的‘固定者’，如果考试不及格，会不会真的被扔进考场去送死......现在看来，是没这场好戏看了。真是无趣。”
堀北铃音抬起头，虽然对鬼龙院的态度依然不喜，但对她话里的信息却有些不解。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椎名日和，忽然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淘汰线真的是班级平均分除以二的话......那么，只需要让那些有能力冲刺高分的同学，在考试的时候故意留力控分，把班级的整体平均分拉下来。”
“相信以大家现在面对死亡威胁的学习动力，在提前知道这个规则的情况下，只要平均分足够低，是很难真正有人被淘汰的吧？”
椎名日和声音不大，逻辑却很清晰：
“毕竟......”
“在现阶段的黑球威胁下，除了前三名的复活奖励，普通的班级排名和个人的考试名次，实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吗？”
此言一出。
堀北铃音眼前一亮，宛如拨云见日，当换大盏！
“确实如此。”
鬼龙院枫花摸着下巴笑道：
“脑子转得挺快嘛，小学妹。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苏维笔尖微顿，忽然幽幽地开口：
“学姐，你悠闲的样子，看着可不像是来补习看书的人啊。”
“你专门来找椎名同学，应该不只是为了跟她探讨故事吧？是为了了解什么情报？”
被苏维戳破了目的，鬼龙院枫花也不扭捏，举起手中那本《魔方大厦》随意翻了两页，大方地承认道：
“没办法呀。”
“谁叫学姐我在低年级没什么人脉呢？唯一认识的，也就只有上次在商场里，跟你们这几个同患难过的学弟学妹们了。”
椎名日和抱着书本，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
“但是......我这次既没有被抽中参加先行测试，也没有参加昨晚的黑球正赛。学姐你如果是想了解最新的考试情报，恐怕找错人了喔......”
“也不完全算找错人吧。”
鬼龙院枫花轻笑一声，目光越过椎名，意味深长地落在了苏维和堀北铃音身上：“你看，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我想找的人，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苏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一直很好奇，一之濑人那么好说话，又是B班的班长，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问情报？找我们俩，你恐怕得付点咨询费哦。”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学生会长身边那个小秘书，怎么到现在还没加我的Line？莫不是想贪污经费吧！”
鬼龙院枫花摇了摇头，一一解释道：
“是个人都知道，一之濑现在跟南云雅那家伙走得很近。虽然我不在乎这些派系斗争，但我也不想跟南云雅那种人扯上任何关系。嫌恶心。”
“至于橘茜学姐......”鬼龙院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维，“看来堀北会长已经找过你了？怎么样，要是你不好意思去催债的话，学姐我可以代为讨要哦，只收你一点点手续费~”
鬼龙院枫花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旁边没有半点拘束感的苏维。
听着这两人仿佛在打什么哑谜般的对话，堀北铃音眉头微皱，疑惑道：
“你们......很熟？”
椎名日和在一旁小声解释道：“上次我跟苏维同学被强制乱入进高年级考场的时候，就是鬼龙院学姐留下来陪的我们。”
堀北铃音若有所思。
苏维则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他亲妹妹现在都在我手里，我还怕他赖账不成？”
“直白点吧，学姐。我现在手里不仅有学生会长的妹妹，还有A班的坂柳有栖这个大金主。根本不缺点数。你倒是说说，你手里有啥值得跟我交换情报的筹码？”
鬼龙院枫花思忖片刻。
忽然，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指向了自己明艳动人的脸庞：
“我？”
苏维打量了她一眼：“嗯......这条件也行。”
“......”
堀北铃音脸色一黑，发出两声咳嗽：“咳咳！”
苏维无奈地改口道：
“算了，逗你玩呢。”
鬼龙院枫花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显然也没在意。
苏维收起玩笑的心思，继续说道：
“我之前跟堀北会长的交易条件是：作为我提供情报的交换，他会将他下次遇见高年级考试的详情告诉我。”
“既然你也想知道情报，那我们就定同样的规矩好了。正好，到时候你提供的情报，我还可以跟学生会长的做个对照，免得有人耍花样。”
听到苏维居然敢怀疑自己敬爱的哥哥，堀北铃音眉头一皱，立刻反驳道：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做对照。哥哥他......是不可能说谎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在生死攸关的黑球面前，谁说得准呢？小学妹。”鬼龙院枫花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嘴。
眼见堀北铃音又要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开始哈气，苏维挥手制止了这场口水战。
“好了，都别吵了。”
苏维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加个Line吧，学姐。等会儿我把细节发给你。现在，麻烦别耽搁了我们宝贵的学习时间。”
“不知道图书馆要安静么？”
鬼龙院枫花点头，也不再逗弄堀北铃音。
经过一番简单的操作后，看着手机里接收到与之前从堀北学那里打听来的大差不差。
鬼龙院枫花满意了。
她站起身，伸手拍在苏维肩上：
“谢了。那学姐我就不打搅你们俩了。”
“之后要是在黑球考试里再遇见，记得照顾照顾下学姐哦~”
看着她那随性洒脱的背影，堀北铃音冷哼一声：
“她原本是A班的？也就是说，她就是二年级那个被原本的B班给打败的A班人之一么。看起来也就这样，难怪会输。”
苏维对此并不在意。
转而看向椎名日和，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相比于她，我倒是认为椎名同学刚才的想法挺好的。如果期中考试时，学校的淘汰规则真的不发生变更的话，这确实是个保全所有人的绝佳策略。”
椎名日和微笑着接话道：
“我认为学校应该不会突然变更规则的。毕竟......泄露黑球信息的学生，这本来算是极其严重的违规吧？”
“但校方在处理这件事时，也只是扣除了一次额外的生命容错，并没有直接将那些同学作为乱入者丢进考场送死。”
少女眼中透着几分期冀：“或许......这已经是学校努力过的成果吧。学校其实也是在尽力地保全大家呢！”
苏维无言。
感觉......学校在这件事的贡献，不如栉田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