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那是
“三短一长的叩门声，节奏急促，带着某种暗号的意味。
绿芙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今夜不是没有安排会面吗？”他低声自语，随即朝紫罗兰使了个眼色。
紫罗兰会意，快步走向入口方向。
片刻后，她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深青色长袍的身影。
梅比乌斯的目光落在那件长袍上，袍角绣着的持明云纹在幽绿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哦？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不是下午来拜访过的那位吗？
来者正是陶奉。
只是此刻的他与下午那个在院门外温文尔雅的持明使者判若两人。
他的袍摆沾着泥渍，额角沁着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绿芙蓉，出事了。”陶奉一进门便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绿芙蓉的语气不咸不淡，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并不怎么欢迎。
陶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在那些药王信徒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梅比乌斯正蹲在一堆草药筐旁边，背对着众人，手里把玩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看起来像是在好奇地研究。
“这是？”陶奉皱眉。
“新来的。”绿芙蓉不动声色地挡住陶奉的视线，“自己人，不必避讳。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陶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合作可能被发现了！”
闻言，绿芙蓉也是一惊：“你说什么？被发现了？”
陶奉再次点头道：“今天中午长乐天的事你听说了吧？”
“这罗浮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龙尊，其手段十分了得，就连步离中的那个赤牙也被她给摁死了！”
绿芙蓉的眉头皱得更紧：“赤牙死了？”
这是绿芙蓉所没想到的事情。
虽然中午的事情已经在罗浮传了个遍，但对于步离的情报却是少之又少。
而那步离中的赤牙，也算是他们这临时合作中，一个很强的战力了。
“死得连渣都不剩。”陶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更麻烦的是，云骑军已经开始排查长乐天的所有商户和仓库。你这边虽然隐蔽，但旧货市场这几天肯定会有人来查。”
“所以呢？”绿芙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可是龙尊，我怎么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们持明把我们卖了？”
闻言，陶奉的脸色骤变，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绿芙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绿芙蓉冷笑一声，蜡黄的脸上浮现出讥诮的神色。
“陶奉先生，你们持明内部那点事，我药王秘传也不是不知道。龙师们把持权柄数百年，如今白露龙尊有名无实。”
“现在罗浮突然冒出一个实力如此强悍的外来龙尊，谁知道你们那些龙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陶奉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我什么？”绿芙蓉寸步不让。
“你们持明想要借刀杀人，利用我们药王秘传和步离人获得利益，这很正常，我也愿意配合，毕竟大家也都各取所需。”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但若你们持明为了讨好那位新来的龙尊，打算把我们卖了邀功——”
“放屁！”陶奉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绿芙蓉，你药王秘传算什么东西？我们持明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与你们这些鼠辈同流合污还要出卖的地步！”
“哦？”绿芙蓉挑了挑眉，语气愈发阴阳怪气。
“那你怎么解释今天中午的事？赤牙死了，步离人的精锐折损大半，云骑军已经开始大范围排查。我们这些藏在暗处的，本就是因为见不得光才能苟活。”
“如今那位龙尊一出现，我们的处境就变得如此被动，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不是你们持明搞的鬼？”
“那是因为那位龙尊根本就不是我们罗浮持明的人！”陶奉几乎是吼出来的。
此言一出，整个地下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药王信徒纷纷噤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陶奉身上。
绿芙蓉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是罗浮持明的龙尊？”
“陶奉，你莫不是以为我傻吗？持明五脉龙尊，各自主一脉属性，这是整个仙舟联盟都知道的事。”
“而今天中午那位出手的龙尊，用的是则水行之力，与你们罗浮的饮月龙尊同出一脉。可罗浮的衔药龙女白露，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
闻言，陶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的怒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位龙尊确实不是罗浮持明的人。”
“但她也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绿芙蓉，我不管你们药王秘传打的什么算盘，但有一点你最好记住。”
“我们持明和你们的合作，建立在双方都还活着的基础上。”
陶奉说完，又往前逼了一步：“若是你自己沉不住气，坏了大事，到时候别说龙师们不会认账，我陶奉第一个也不答应！”
绿芙蓉盯着陶奉看了好一会儿，蜡黄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审视。
“那赤牙的死，云骑的排查，都和你们持明无关？”
“无关。”陶奉斩钉截铁。
“那位龙尊的出现是个意外，谁都没预料到。龙师们已经在查她的底细了，在查清楚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至于步离人那边——”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他们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冰冷，却让绿芙蓉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确实，在陶奉眼里，步离人不过是棋子。棋子折了，换一颗便是，不值得为这个撕破脸。
“...那你们还打算继续合作？”绿芙蓉问。
陶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四周。
那些药王信徒们或是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或是故作忙碌地摆弄手中的药材，只有角落里的梅比乌斯依然背对着众人，似乎对这场争吵毫无兴趣。
“我来这里，就只是告诉你一声。”陶奉压低声音。
“步离人那边虽然折了赤牙，但呼雷的事不会停。只是计划要调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了。”
“怎么调整？”
“自然是等了。”陶奉的回复异常简单。
“等演武仪典正式开始，等罗浮的注意力被那些参赛的宾客吸引走。”
绿芙蓉的眉头皱得更紧：“等？你知道我们药王秘传现在的情况。丹枢大人被抓之后，底下的人心浮动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稳下来。若是再拖下去——”
“拖不下去也得拖。”陶奉打断他，“绿芙蓉，你不会真以为靠你们这点人，能硬碰硬拿下幽囚狱吧？”
绿芙蓉沉默了。
陶奉说的没错。药王秘传如今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别说是硬闯幽囚狱，就算是面对云骑军的常规巡逻都要小心翼翼。
他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藏在暗处的优势。
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
“那步离人那边呢？”绿芙蓉换了个角度，“他们可不会像我们这么有耐心。”
“步离人有步离人的打法。”陶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群蛮子以为自己救回了呼雷，便能重现当年的荣光，简直可笑。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若不是龙师们觉得他们还有用——”
他猛地住了口，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绿芙蓉的眼睛微微眯起，却没有追问。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问得太多，反倒容易惹祸上身。
“行。”绿芙蓉点了点头，“那就等。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持明那边出了岔子，可别怪我药王秘传翻脸不认人。”
陶奉冷笑一声：“彼此彼此。”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都没有再继续纠缠的意思。
然而，正当两人准备散伙之际，却又有意外发生。
只见那天花板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很快，一股极其强大的命途气息开始笼罩众人。
随后，整个穹顶都被掀起，露出了那几十米之外的天空。
“有敌袭！可恶，陶奉，是不是你们？！”
然而，还不等绿芙蓉去指责陶奉，他便被来人的身影给吓住了。
“...天、天击将军...飞霄？！”
瞬间，无论是陶奉还是绿芙蓉，他们都不想说话了。
一位令使当前，他们也不用费劲挣扎，直接投了算了。
但是，绿芙蓉却突然想起来那个被他带回来的梅比乌斯。
只见他心一横，随后大声喊道：“药王秘传所有人听令，拿命掩护圣女离开！”
“圣女？”只见飞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她倒是没想到，如今罗浮上的药王秘传，本身就已经只剩下一群虾兵蟹将了，结果他们还有心思弄个什么圣女出来？
于是，飞霄很快便合理猜测，这其中定然是有些她不知道的阴谋。
随即她的目光快速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梅比乌斯：.......
哈哈，人在很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来的
162 灵砂，她欺负我o(╥﹏╥)o
想必，那个小孩子便是那妖党所说的圣女了吧？
“哦？”飞霄的眉毛微微扬起，“药王秘传什么时候还搞出个圣女来了？”
梅比乌斯：“......”
现在的梅比乌斯有点不想说话了，她怀疑自己今天的手气有点背。
“保护圣女！”很快，绿芙蓉的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搏命的决绝。
那些药王信徒们虽然脸上写满了恐惧，但在绿芙蓉的呵斥下，还是硬着头皮朝飞霄冲了过去。
“螳臂当车。”
飞霄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出，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狂暴的气流便从她掌中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信徒直接掀飞出去。
他们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便软软地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我说你们啊......”飞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半夜的搞这些，不让人睡觉吗？”
她迈步从穹顶上跳了下来，靴子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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