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看样子，这便是黑塔的天才人脉小团体了。
只见斯蒂芬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所以，我们这几个月的时间，就是在证明一个连内容都没写清楚的预言？”
阮梅放下手中的棋子，语气波澜不惊：“准确地说，我们是在验证这个预言的真实性。”
“验证？”斯蒂芬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们翻遍了已知的18条命途，筛选了超过三百万种可能组合，运算量足够让一颗恒星烧成白矮星，就为了验证一个连出处都存疑的预言？”
闻言，螺丝咕姆终于停下敲击的动作，转过头看向斯蒂芬：“根据我的推算，实际运算量大约是一点七颗白矮星。”
“结论：虽然瞬间存在偏差，但斯蒂芬先生的比喻方向是正确的。”
斯蒂芬：“......”
斯蒂芬表示自己不想说话了。
见此情形，作为此次研究的主导人，黑塔站了起来。
“身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斯蒂芬，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知道，这几个月的研究很枯燥，运算量很大，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她话音一转，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答案吗？”
“什么答案？”斯蒂芬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
“所有的答案。”黑塔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琪亚娜那孩子描述中的【神秘】，那位德丽莎女士身上的谜团，圆峤仙舟覆灭的真相，还有......”她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过去。”
“这些，都是被【神秘】藏起来的东西。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这层遮羞布掀开。”
“你们不好奇吗？”黑塔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上扬，“身为天才俱乐部的一员，你们能忍受有自己解不开的谜题？”
此言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见阮梅最先站了起来：“我对琪亚娜所说的过去很感兴趣，那位德丽莎女士身上的谜团，我也想知道答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泛黄的预言拓本上：“但是，黑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黑塔挑眉。
阮梅抬起眼，那双淡然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四末说之所以从未被人证实，或许不是因为没人去验证，而是因为......答案本身就在变化。”
“什么意思？”斯蒂芬从桌上撑起脑袋。
“四末不是固定的。”阮梅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它随着星神的意志、随着银河的走向而变化。如果四末说的内容随时可以转换，那么我们这几个月的研究......”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黑塔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谜题就更有意思了。”
随着黑塔的话音落下，四位天才的身影逐渐开始变得透明了起来。
只见画面中的内容突然消失，最终化为一片漆黑。
而黑塔的独白也在在这时候再次响起。
“阮梅说得对，四末的命途或许并不是唯一答案，它也许一直都在变化。”
“但随着我们四位天才的共同研究之下，我们终于又有了新的进展。”
“四末说中的四道命途，其中的三道命途，已经得到了确认。”
随后，似乎是为了附和黑塔的研究，漆黑的画面之中，三道巨大的虚影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首先便是纳努克，【毁灭】星神。
祂的身躯如同一座燃烧的活火山，金色的裂痕在乌黑的身体上蜿蜒流淌。
紧接着是IX，【虚无】星神。
与纳努克的炽烈截然相反，IX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空”。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一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深渊。仅仅是注视着祂，就让人感到意识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所有的意义都在消解。
最后是希佩，【同谐】星神。
祂的光芒柔和而包容，三张面孔在祂的光辉中浮现又消失。
三尊星神的虚影悬于银河之上，各自的命途之力交织碰撞，在星空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毁灭、虚无、同谐。”黑塔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平静而笃定。
“这三条命途，是四末说中已被我确认的三道。”
天幕之上，黑塔的声音仍在回荡，但太卜司的内殿里，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四末说，这个预言，几位帝弓天将自然也都是听说过的。
而【毁灭】与【虚无】这两道较为负面的命途会位列其中，倒也不是什么会令人感到惊讶的事情。
可为什么，【同谐】也会在那之中？
虽然对于家族那些人，仙舟联盟也不好给出什么评价。
但势力归势力，星神归星神。
或许有人会因为星神的风评，而对信仰其的势力抱有偏见。
但若是反过来的话，也确实不会有人因为信仰者而去质疑星神。
【存护】星神与公司，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可【同谐】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同谐】这一命途，以及【同谐】的星神希佩，仙舟联盟是完全想象不到，对方竟然有可能会是造成银河终末的存在之一。
然而，就在这片凝重的寂静之中，一声轻笑突然响起。
是爻光。
她站在十方光映法界的边缘，背后的时轮天稚明王仍在缓缓流转。
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与当下氛围格格不入的神情。
那是一种幸灾乐祸。
“爻光将军？”景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你在笑什么？”
只见爻光慢悠悠地开口：“我在想...此时此刻，家族的那些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此言一出，内殿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别说，现在他也有点好奇了。
“【同谐】被四末之一，这对于家族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景元淡淡开口道。
“何止不是好消息。”爻光接过话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尖锐。
“他们以同谐为信仰，以希佩为旗帜，在银河中传唱和谐之音。可现在，黑塔的研究却告诉他们，他们信仰的星神，有可能是毁灭银河的元凶。”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会否认。”飞霄插嘴道，语气笃定，“百分之百会否认。他们会说研究有误，会说黑塔理解错了，会说同谐是至高的和谐，绝不可能与毁灭、虚无并列。”
“然后呢？”爻光追问。
“然后......”飞霄想了想，“然后他们会在内部争论，争论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个结果。争论久了，裂痕就出现了。”
“同谐的命途，最忌讳的就是分歧。”景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家族能够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万众一心的和谐。可如果连信仰的根基都动摇了……”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同谐一旦出现裂痕，那就不再是同谐了。
“所以我才说好笑。”爻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在场的众人。
“家族花了多少年，才在银河中建立起如今的地位？他们传唱同谐，歌颂希佩。”
“可现在，黑塔的一个研究，就把他们推到了悬崖边上。”
“我真的很想知道，面对这个结果，家族是会选择相信，还是选择逃避？是会继续高唱和谐之歌，还是会在歌声中听出杂音？”
“爻光将军。”景元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您这是在幸灾乐祸。”
“是啊。”爻光大方地承认了，笑眯眯地耸了耸肩，“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热闹。”
不过，现在毕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只见景元又干咳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好了，看热闹的事情先放一放。”
“黑塔女士的研究确实令人震撼，但我有一个问题。”
“诸位可还记得，博识尊给黑塔的提示是什么？”
飞霄挑了挑眉：“去研究终末，在那终末的过去里，你将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错。”景元点了点头。
“博识尊说的是——终末的过去。也就是说，黑塔女士通过研究四末说，找到的应该是【神秘】所掩盖的那段过去，是圆峤仙舟覆灭的真相，是那位德丽莎女士身上的谜团。”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位将军脸上扫过：“可如今，四末说中三道命途已经确认，毁灭、虚无、同谐。”
“那第四道呢？”
内殿里安静了一瞬。
怀炎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将军的意思是......”
闻言，景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的意思是说。”
“如果黑塔的研究方向没有错，那么第四道命途，会不会就是【神秘】呢？”
【神秘】是第四道【终末】？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皆是神色一凛。
老实说，在场的所有人，在此之前也都没有将【神秘】与四末挂钩。
毕竟，就【神秘】如今的表现来看，它的补正机制其实还救了仙舟联盟才对。
毕竟在场的几位将军至今也都记得，在那【神秘】之前的原时空里，吞噬了罗浮的便是【虚无】。
而那个过去，或许就是【虚无】的终末。
可如今，景元却说更改了那个过去的【神秘】，也是四末之一？
飞霄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景元将军，你是说【神秘】也是四末之一？”
景元没有把话说死：“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
“但你们想想，如果【神秘】与终末无关，那博识尊为什么要让黑塔去研究终末来寻找答案？”
太卜司的内殿再次陷入沉默。
梅比乌斯站在法阵中央，将几位将军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几位将军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他们就这么随便一聊，就快把真相给拼出来了？
不是，你们仙舟人都是这样的吗？
哈哈，虽然他们都猜错就是了。
按照梅比乌斯的印象里，这终末中的第四末，一直都是个不确定的答案。
在翁法罗斯的if线里，第四末就曾是【记忆】。
而现在，虽然这未来的第4末无法确认，但她自然也是可以弄一个曾经的四末的。
只见那道投影之中，又重新有了画面。
众人又再次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黑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屏幕中，这一次，她不再是在实验室里，而是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间之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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