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怎么，难道你也要叛逃当魔女？
“是的。”托帕再度确认。
“比安卡小姐，请跟我走吧。我会带你离开这艘星槎，离开公司的总部，越远越好。”
比安卡沉默了片刻，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老实说，她和托帕确实很熟，但那也只是温良和托帕熟。
换作比安卡的话，她和托帕也就见过一次面而已。
因此，她们两个人只能说是完全没有交集。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托帕又为什么会选择帮自己呢？
“托帕小姐。”比安卡还是决定再问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托帕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不认同公司现在的做法。”
“不认同？”比安卡追问，“你不认同公司的什么做法？”
托帕深吸一口气，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比安卡小姐，你听说过琥珀王现在的状况吗？”
比安卡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托帕继续说道：“在庇尔波因特的那场战斗中，【虚无】魔女卡莲·卡斯兰娜自杀之后，她身上的【虚无】被琥珀王吸收了一部分。”
“而现在，那些【虚无】的力量，正在侵蚀琥珀王的【存护】命途。”
比安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虽然这些她早就从塞西莉亚那边知道了，但她还是需要装作第一次听说。
“所以......公司想让我做什么？”
托帕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公司的高层认为，既然比安卡小姐是从卡莲的躯壳中重生的，那么你的身体，应该能够承受那些【虚无】。”
“他们想把琥珀王身上的【虚无】转移到你的身上。”
比安卡的瞳孔微微收缩：“把我当成容器？”
托帕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比安卡心里清楚，这副身体的本质是什么。
这是卡莲的本体，也克里珀褪下的躯壳。
一个曾经承载过【虚无】的容器。
公司想让她重新承担起那个角色，去替克里珀承受那份痛苦。
嗯，不愧是公司，就是阴。
虽然这些情报她早就猜到了，但现如今在亲耳听到之后，多少也还是有点难绷的。
“比安卡小姐。”托帕的声音再次响起。
托帕沉默着，右手缓缓探入怀中。
当她再度将手伸出来的时候，掌心中已经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托帕石。
那枚宝石曾经应该是璀璨夺目的，比安卡记得，以前托帕就曾拿过这块基石在温良面前嘚瑟过。
但此刻，那枚托帕石的光泽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死寂的灰色。
那是【虚无】的颜色。
看样子，这枚【存护】的基石也同样惨遭了毒手。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比安卡轻声问道。
托帕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暗淡的基石，沉默了几秒。
“从琥珀王吸收【虚无】的那天起。”
她将基石翻转过来，让比安卡看得更清楚一些。
“石心十人的基石，脱胎于琥珀王。我们的力量，也都与琥珀王息息相关。”
“琥珀王强盛的时候，我们的基石便光芒万丈。琥珀王衰弱的时候，我们的基石也会随之暗淡。”
“而现在......”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琥珀王正在被【虚无】侵蚀，我们的基石也......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比安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灰色的托帕石。
托帕收回基石，重新将它放回了怀中。
“起初，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这只是偶然，是我自己的问题。但后来我发现，不止是我。”
“欧泊、龙晶、翡翠......石心十人之中，已经有四个人的基石出现了同样的变化。”
“而到了今天......”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
“恐怕已经不止四个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比安卡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托帕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不止这些吧，托帕小姐。”
托帕愣了一下：“什么？”
但比安卡没有回答。
她只是忽然伸出手，然后一把抓住了托帕的手腕。
托帕整个人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骤然大变。
随后，托帕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比安卡却握得更紧了一些。
“别乱动。”
托帕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她看到比安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在那条被衣袖遮蔽的手臂上，一缕极其细微的黑线，正缓缓蔓延。
那黑线很淡，如果不是刻意去看，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此刻，在那道从比安卡指尖传递过来的力量之下，那缕黑线竟然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托帕的脸色彻底变了。
而比安卡也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托帕的手腕。
“这就是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原因吗？”
“看样子不只是琥珀王，不只是基石。就连你们自己也在被【虚无】侵蚀。”
这并非猜测。
因为就连塔拉梵，那位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的【存护】令使，身上也有着同样的气息。
只是比安卡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去确认。
而现在，通过托帕，她终于确定了。
【虚无】不是只感染了克里珀。
那些与克里珀紧密相连的令使，也同样在遭受着侵蚀。
托帕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塔拉梵大人和钻石大人......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更严重。”
“因为他们是直接与琥珀王相连的令使，琥珀王的变化，会最先在他们身上体现出来。”
“比安卡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公司一定要带你回去吗？”
“表面上，是为了琥珀王。”
“但实际上......”她的目光落在比安卡的脸上。
“也是因为我们自己。”
“再这样下去，就算琥珀王还能撑得住，我们也撑不住了。”
“基石会彻底暗淡，力量会完全流失。”
“到最后......”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比安卡沉默着。
然后，她做了一件托帕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从她的指尖涌出，一滴一滴地坠落。
托帕愣住了：“你这是......”
比安卡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自己的手指伸到了托帕的唇边。
“吸吧。”
“......什么？”
“吸一口我的血。”
托帕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比安卡，似乎是没有想到接下来会是这么一个展开
“相信我。”比安卡继续说道。
闻言，就连托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还是张开了嘴。
然后，鲜血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味道。
不算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但其中却夹杂着某种极具吸引力的东西。
而就在托帕咽下那口血的瞬间，她体内的某根弦，突然松动了。
那些盘踞在她血管中的黑色丝线，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萎缩。
而那种如影随形了数日的沉闷感，在这一刻，竟然消退了几分。
托帕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这是什么？”
只见比安卡收回手指，用纸巾轻轻擦去指尖残留的血迹。
“看来，我的血确实有用。”
老实说，在此之前，比安卡确实也不知道自己这血的特性。
但她这副马甲的身体毕竟来自卡莲，而卡莲的本体设定也本就是为了抑制【虚无】，所以，比安卡这才尝试了一下。
看样子，试验成功了。
不过，就算比安卡本人的态度很平静，但托帕却知道，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意味着什么。
如果比安卡的血能够抑制【虚无】......
那公司不惜一切代价要带她回去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
而且，是一个极其危险、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理由。
“比安卡小姐。”托帕忽然抓住了比安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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