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温和？”卡莲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星期日先生，您刚才那副被妹妹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能温和解决问题的料。”
星期日脸色一僵。
而卡莲却把知更鸟往怀里又拢了拢。
“你不是说想和我单独谈一谈吗，诺，现在不就能谈了吗？”
但星期日似乎却没有听进去。
“你先知更鸟还给我。”
卡莲秒答：“不还。”
第116章 前辈，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星期日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似乎是有点破防。
“卡莲小姐。”
“请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我说了，不还。”卡莲抱紧了怀里的战利品。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刚才不是你要支开她吗？现在支开了，又不乐意了？”
“我——”
“你什么你？”卡莲打断他。
“你妹妹为了你的事跟我道歉，你又想把我支走单独威胁，现在我把她弄睡着了，你又急了。星期日先生，你到底想怎样？”
随后，似乎是怕星期日继续死缠烂打，她又补充了一句。
“再问我打死你。”
闻言，星期日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想反驳。想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支开知更鸟来威胁卡莲，想说他才是那个被威胁的人，想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错。
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把她放在那边的长椅上。”
“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卡莲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知更鸟，又抬头看了看星期日那张写满了隐忍的脸。
“行吧。”
她走过去，将知更鸟安置在长椅上。
还顺手把那件鸢尾家系的礼服外套脱下来，叠成一个小枕头垫在知更鸟脑袋下面。
星期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大概会睡三四个小时。”卡莲直起身。
“够我们聊很久了。”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卡莲。”她眨眨眼，“鸢尾家系的归家歌者。”
“...我问的是你的真名。”
“这就是真名啊。”卡莲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
“星期日先生，你不相信我吗？”
星期日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卡莲耸耸肩：“行吧，不信就不信。反正名字这种东西，叫多了就是真的。”
“你——”
“别你你你的了。”卡莲打断他，“你不是要和我谈事情吗？谈呗。”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轨。
“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接近知更鸟。”
但在听完这句话后，卡莲却是没忍住笑了。
看来星期日这妹控还是在担心自己对知更鸟图谋不轨啊。
“星期日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之前你有在一直偷窥的吧？你应该很清楚，我可没有故意接近你妹妹，是你妹妹先来找上我的。”
星期日突然语塞了，他似乎有些无法反驳。
别说，事实似乎还确实是这样。
自己只是怕对方在梦境里搞事，这才给猎犬家系的人打了招呼。
但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被知更鸟给听了过去。
更难受的是，在对方一阵满嘴胡言之下，知更鸟竟然还被对方蒙骗了去，从而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竟还怀疑自己这个兄长！
一想到这，星期日没忍住地叹了口气，这才决心将这个话题跳过去。
“卡莲小姐。”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之前在疗养院的时候，你和知更鸟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存护】的话题......”
“你果然在偷听啊。”卡莲毫不意外地接话。
星期日没有否认，只是继续问道：“那些话，是发自内心的吗？”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星期日的语气罕见认真起来：“因为我想知道。一个【存护】的令使，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选择【秩序】。”
对此，卡莲也是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说过了啊，我被【秩序】帮助过，所以觉得祂很顺眼。”
“不只是这样。”星期日向前迈了一步。
“你说你的【存护】是‘为人民之盾’，这句话...是真的吗？”
卡莲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忽然变得有些幽深。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抄袭的语录，竟然还能引起对方的共鸣？
“星期日先生。”她缓缓开口。
“你觉得，什么是样的人，他才能够算是‘人民’呢？”
闻言，星期日一怔，似乎是有些回答不上来。
而卡莲仍在继续输出。
“或者换句话说，你觉得这个银河里，所有的人都是‘人民’吗？”
星期日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按照他的理念来看，这一回答并不算太难。
“不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民。”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
“那你觉得，有哪些人算呢？”卡莲继续追问。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长椅上的知更鸟，妹妹的睡颜安静而平和，对外界的纷争一无所知。
“那些需要被保护的人。”他说。
“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
“比如之前疗养院里的那些孩子？”
“没错，比如那些孩子。”
卡莲点了点头，似乎在品味这个答案。
“那你觉得，公司那些交不起信用点就被扔在墙外的人，算不算？”
星期日没有回答。
“你觉得，那些被【虚无】所感召，连自己是谁都忘记的人，算不算？”
星期日依然没有回答。
“你觉得，那些被秩序安排好一切，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的人，算不算？”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这是在说我？”
“我在说很多人。”卡莲纠正他。
“星期日先生，你的理想很美好。让所有人都幸福，让所有人都无忧无虑。但问题是，谁来决定什么是幸福？”
“【秩序】可以......”
“秩序可以什么？”卡莲打断他。
“秩序可以替所有人做决定？秩序可以把所有人都变成提线木偶？秩序可以让所有人都失去痛苦，但也失去一切？”
星期日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你不明白。”
“你见过那些被虚无侵蚀的孩子。你见过他们是怎么一点点失去所有的颜色。痛苦、快乐、悲伤、愤怒...全都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
“可我见过更可怕的。那些被战争夺走一切的人，那些生来就注定要活在泥泞里的人。”
“如果秩序能给他们一个不会醒来的美梦，这又有什么错？”
卡莲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与其让他们醒着受苦，不如让他们睡着做美梦？”
星期日最终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我确实是这般想的。”
“或许卡莲小姐你是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存护】与【秩序】，确实有些相似。”
“而方才的问题，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弱者。那些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人，那些被命运抛弃的人，那些在银河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消逝的人。”
“他们才是真正的人民。”
说罢，星期日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卡莲。
“倘若人生来软弱，弱者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来安宁？”
“而【秩序】与我，将给予他们直视太阳的权利。”
最终，在听完了星期日的励志发言之后，卡莲并没有急着否认或说肯定。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一点星期日先生的想法了。”
但星期日却不肯就此放弃。
“所以，卡莲小姐依旧是不认同我所说的吗？”
“嗯，毕竟你的理想实在是太想当然了，我不认同很正常吧？”卡莲回答道。
对于这样的理想，她会认同才有鬼了。
虽然对于一些真正的弱者而言，或许星期日所许诺的未来，他们是真的能够接受。
但是她卡莲不是弱者啊！
她在现实世界里照样能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沉沦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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